{"resource_id":1851,"title":"世纬","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世緯（明）袁袠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自序","paragraphs":["昔孔子謂，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諸行事之深切著明也，悲夫！古之人苟懷抱材德者，曷嘗不欲匡依明聖，興立事業者哉！而卒託之空言，命也。是以君子進則勒洪伐於鍾彝，退則修遺文於方冊，身雖不得躬行其道，文之所垂亦足以自見，而為法於將來。周秦而下，善言治理者莫如賈誼，其次則王通、陸贄，又其次則蘇軾、王通。《太平十二策》，亡逸莫考，我欲觀唐宋之事，舍陸、蘇何適矣？夫欲考往而知來者，惡可無空言哉！是《世緯》之所由作也。客曰：古之立辭者，不得志則為之。故屈平放而賦騷，虞卿窮而著書。今聖人在位，材傑進趨，言行計從，《世緯》之作何也？袁子曰：否，非是之謂也。夫高居而逖聽者，天子之職也；敘官而詔祿者，大臣之業也；程功而累勞者，百司之分也；博稽而廣議者，眾士之慮也。古者庶人工商，有謗有諫，而況於士乎。袠也，嘗從大夫之後矣！官守有恆，言責無與，未嘗得排閶闔之門，趨文石之陛，一攄其愚，徒以強壯之年，嬰狗馬之疾，一旦恐溘先朝露，非託筆札何以自見。《世緯》凡二十篇，語多刺譏，且闊於事情，亦知其柄鑿異用竽瑟，殊好空言無益，祗增多口。有志於應世者，亦矜其狂愚，採其可用者云爾。"]},{"id":"chapter-1-section-2","title":"●捲上","paragraphs":["○官宗","夫宗室日蕃而祿不給，何也？封建之法壞，而仕宦之途絕也。昔在周室，並建諸侯，同姓封者什七，異姓封者什三，各治其國，以蕃王室入為公，孤出為牧伯，親疏相制，外內聯絡，卒賴其力，享祚長久。秦壞周法，疏忌骨肉，闕翦枝葉，二世陵遲，蕩然亡衛。漢興，鑑秦覆轍，損益周制，雖有七國之變，而莽操之際，猶賴宗室，眾強南頓，中山之後奮起，徒步光復大業，此則親親之明驗也。唐宋封建之法廢，而仕宦之途猶足以救其末流，侯王將相，佈列中外，是以本根不蹙，而枝葉扶疏，卒受其蔭。我明草創，高皇帝鑑周漢之所以得懲。孤秦之所以失宗子，分王裂地，而封犬牙盤石，祟其位號，安享祿給，不任以事，內銷七國之變，而外聳維城之固，歲朝京師，宴賞有度，十王有舍，宗人有府，詩書禮樂炳焉可述，仕進之途禁防未設。逮及文皇帝，稍稍攝以文法，朝覲之典不行，仕宦之途以塞，生者日眾，而歲祿有限，分析微弱，下同氓隸，賢愚壅閼，莫能自效，分地則不足，益祿則無給，幹法麗禁者紛紛是也。而議者乃謂宗室不仕高皇之法，此特未之深考耳。古之哲王，莫不以親親為先務，故《詩》曰：宗子維城。又曰：無俾城壞。曹魏竊命，忽棄遠謀，忌嫉陳思，親賢弗用，大權下授，阼移司馬。《詩》曰：本實先撥。此之謂也。譬之縣黎結綠之珍，連城夜光之寶，委之他人，固弗若遺之子姓之愈也。是故固本者，莫若親親，親親者，莫若崇賢，崇賢之術在責之保傅，而升其俊秀者於鄉學，三歲而簡之，升之於國學，而試之於鄉，試之於大宗伯，登之於天子，隨材以官之，詔德以祿之。賢者進，不肖者絀，而考課之法，黜陟之典與疏遠者等，則忠勤之心生，而奸逆之節泯。且仕者有祿，則歲祿足。不仕者有教，則刑法省。施親親之名，而享賢賢之利，則何弗為也。","○遴傅","考之《皇明祖訓》，凡親王子孫，才堪出仕者，宗人令具以名聞，授任後俱如常選法，此高皇帝意也。夫宗室之才者，得仕於朝矣。而儀賓、長史等官，乃不得為京朝官，此豈祖宗法哉！宣德間，有旨，漢府親戚，不許選官。蓋止為漢府設也。弘治初，佈政雍泰，連姻秦府，得為宣府都御史。國初，楊士奇以審理副，入為翰林編修；周忱以長史，累官尚書。弘治間，雷霖以德府長史，升提學副使，此其證也。夫連姻宗室者，不得為京朝官，故衣冠之族，與宗室婚者鮮矣。官王府者，不得為京朝官，故傅相率不肖矣，此非細故也。今之傅王者，率老死王國，終其身弗齒於有司銓衡者，必闒茸則授之，耄昏則置之，而其人亦且絕望於通顯，苟利其祿耳矣！是棄之也。欲宗室之循法軌，遵理道，而乃以闒茸、耄昏者傅之，甚亡謂也。漢法，官王府者，必慎簡其人。如董仲舒之於江都，賈誼之於長沙，田叔之於梁，申公之於楚，王吉之於昌邑，諫諍論議，斐然可述，雖有邪心逆節，而猶存畏憚之意。今諸侯王，皆血氣壯強，而不為置賢師傅，此教之亂也。是故高煦反於漢，寘鐇反於安化，宸濠反於南昌，此非傅相官京朝之患也，置傅相不得其人也。欲宗室之賢，莫若遴選傅相，而訓之以禮義，擇京朝官之有行誼者則為之。博通古今，明當世之務者則為之。考其殿最，均其勞逸，出為傅相，入為公卿，略如漢法，以不失祖宗之意。是官傅相者，有仲舒、賈生之稱，而宗室獲河間、東平之譽，維城永固，而尾大之患自銷也。","○簡輔","夫內閣者，即今之宰相也。是天子之所與，承天地、理陰陽、和萬物、撫四夷者也。而徒取充位之人，甚亡謂也。《書》曰：官不必備，惟其人。蓋言有其人則官之，無其人則虛焉。三代以前，率用此道。秦始置丞相，專任李斯。漢以下置相，多非其人，蕭、曹、丙、魏、房、杜、姚、宋，隨時立業，固未有熙載代工，弘格心之道者也。高皇帝深慮遠算，因胡李之敗，鑑蒙古之失，博稽往籍，略仿周制，革丞相，而置六部，公孤之官，不輕畀人。忠勳如劉基，親敬如宋濂，終其身弗以授也。文皇嗣統，妙簡英哲，於時解縉、楊士奇等七人入直內閣備顧問，代王言而已。洪熙以來，爵子稍輕。然當時兼保傅者，三楊、蹇、夏、黃福、錢山之外無聞焉。景順之後，保傅滿朝而師尹多闢矣，何則？祖宗朝，凡才望者，皆得入參機務。如黃子澄則以太常少卿入，薛瑄則以大理少卿入，李賢則以吏部侍郎入。而今則非翰林不入內閣矣！祖宗朝，凡才望者，皆得入翰林，如宋訥則以助教入，胡儼則以知縣入，楊士奇則以審理副入，周是修則以紀善入，劉球則以儀制主事入。而今則非及第庶吉士不入翰林矣！夫及第者，徼一日之長，其所對策多浮泛，掇拾務，詭時好，稍觸忌諱，即抑寘下甲間。有以直言及第，如羅倫、舒芬之徒，複流落不偶，壹鬱以死。而庶吉士之選，尤多徇私，不協輿望。其選也，必權貴之私人乃得與焉，其留也，亦必權貴之私人乃得與焉。凡材識修潔之士，悉擯弗用。啟僥倖之門，開奔走之路，莫此為甚。文皇帝儲材論相之意，蕩無遺矣！方其未得志也，則惟權貴之門是趨，擠排同列，不顧廉恥；其既得志也，則養驕安祿，"]}]}],"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世緯（明）袁袠撰","section_title":"●自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世緯（明）袁袠撰","section_title":"●捲上","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世緯（明）袁袠撰\n## ●自序\n昔孔子謂，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諸行事之深切著明也，悲夫！古之人苟懷抱材德者，曷嘗不欲匡依明聖，興立事業者哉！而卒託之空言，命也。是以君子進則勒洪伐於鍾彝，退則修遺文於方冊，身雖不得躬行其道，文之所垂亦足以自見，而為法於將來。周秦而下，善言治理者莫如賈誼，其次則王通、陸贄，又其次則蘇軾、王通。《太平十二策》，亡逸莫考，我欲觀唐宋之事，舍陸、蘇何適矣？夫欲考往而知來者，惡可無空言哉！是《世緯》之所由作也。客曰：古之立辭者，不得志則為之。故屈平放而賦騷，虞卿窮而著書。今聖人在位，材傑進趨，言行計從，《世緯》之作何也？袁子曰：否，非是之謂也。夫高居而逖聽者，天子之職也；敘官而詔祿者，大臣之業也；程功而累勞者，百司之分也；博稽而廣議者，眾士之慮也。古者庶人工商，有謗有諫，而況於士乎。袠也，嘗從大夫之後矣！官守有恆，言責無與，未嘗得排閶闔之門，趨文石之陛，一攄其愚，徒以強壯之年，嬰狗馬之疾，一旦恐溘先朝露，非託筆札何以自見。《世緯》凡二十篇，語多刺譏，且闊於事情，亦知其柄鑿異用竽瑟，殊好空言無益，祗增多口。有志於應世者，亦矜其狂愚，採其可用者云爾。\n## ●捲上\n○官宗\n夫宗室日蕃而祿不給，何也？封建之法壞，而仕宦之途絕也。昔在周室，並建諸侯，同姓封者什七，異姓封者什三，各治其國，以蕃王室入為公，孤出為牧伯，親疏相制，外內聯絡，卒賴其力，享祚長久。秦壞周法，疏忌骨肉，闕翦枝葉，二世陵遲，蕩然亡衛。漢興，鑑秦覆轍，損益周制，雖有七國之變，而莽操之際，猶賴宗室，眾強南頓，中山之後奮起，徒步光復大業，此則親親之明驗也。唐宋封建之法廢，而仕宦之途猶足以救其末流，侯王將相，佈列中外，是以本根不蹙，而枝葉扶疏，卒受其蔭。我明草創，高皇帝鑑周漢之所以得懲。孤秦之所以失宗子，分王裂地，而封犬牙盤石，祟其位號，安享祿給，不任以事，內銷七國之變，而外聳維城之固，歲朝京師，宴賞有度，十王有舍，宗人有府，詩書禮樂炳焉可述，仕進之途禁防未設。逮及文皇帝，稍稍攝以文法，朝覲之典不行，仕宦之途以塞，生者日眾，而歲祿有限，分析微弱，下同氓隸，賢愚壅閼，莫能自效，分地則不足，益祿則無給，幹法麗禁者紛紛是也。而議者乃謂宗室不仕高皇之法，此特未之深考耳。古之哲王，莫不以親親為先務，故《詩》曰：宗子維城。又曰：無俾城壞。曹魏竊命，忽棄遠謀，忌嫉陳思，親賢弗用，大權下授，阼移司馬。《詩》曰：本實先撥。此之謂也。譬之縣黎結綠之珍，連城夜光之寶，委之他人，固弗若遺之子姓之愈也。是故固本者，莫若親親，親親者，莫若崇賢，崇賢之術在責之保傅，而升其俊秀者於鄉學，三歲而簡之，升之於國學，而試之於鄉，試之於大宗伯，登之於天子，隨材以官之，詔德以祿之。賢者進，不肖者絀，而考課之法，黜陟之典與疏遠者等，則忠勤之心生，而奸逆之節泯。且仕者有祿，則歲祿足。不仕者有教，則刑法省。施親親之名，而享賢賢之利，則何弗為也。\n○遴傅\n考之《皇明祖訓》，凡親王子孫，才堪出仕者，宗人令具以名聞，授任後俱如常選法，此高皇帝意也。夫宗室之才者，得仕於朝矣。而儀賓、長史等官，乃不得為京朝官，此豈祖宗法哉！宣德間，有旨，漢府親戚，不許選官。蓋止為漢府設也。弘治初，佈政雍泰，連姻秦府，得為宣府都御史。國初，楊士奇以審理副，入為翰林編修；周忱以長史，累官尚書。弘治間，雷霖以德府長史，升提學副使，此其證也。夫連姻宗室者，不得為京朝官，故衣冠之族，與宗室婚者鮮矣。官王府者，不得為京朝官，故傅相率不肖矣，此非細故也。今之傅王者，率老死王國，終其身弗齒於有司銓衡者，必闒茸則授之，耄昏則置之，而其人亦且絕望於通顯，苟利其祿耳矣！是棄之也。欲宗室之循法軌，遵理道，而乃以闒茸、耄昏者傅之，甚亡謂也。漢法，官王府者，必慎簡其人。如董仲舒之於江都，賈誼之於長沙，田叔之於梁，申公之於楚，王吉之於昌邑，諫諍論議，斐然可述，雖有邪心逆節，而猶存畏憚之意。今諸侯王，皆血氣壯強，而不為置賢師傅，此教之亂也。是故高煦反於漢，寘鐇反於安化，宸濠反於南昌，此非傅相官京朝之患也，置傅相不得其人也。欲宗室之賢，莫若遴選傅相，而訓之以禮義，擇京朝官之有行誼者則為之。博通古今，明當世之務者則為之。考其殿最，均其勞逸，出為傅相，入為公卿，略如漢法，以不失祖宗之意。是官傅相者，有仲舒、賈生之稱，而宗室獲河間、東平之譽，維城永固，而尾大之患自銷也。\n○簡輔\n夫內閣者，即今之宰相也。是天子之所與，承天地、理陰陽、和萬物、撫四夷者也。而徒取充位之人，甚亡謂也。《書》曰：官不必備，惟其人。蓋言有其人則官之，無其人則虛焉。三代以前，率用此道。秦始置丞相，專任李斯。漢以下置相，多非其人，蕭、曹、丙、魏、房、杜、姚、宋，隨時立業，固未有熙載代工，弘格心之道者也。高皇帝深慮遠算，因胡李之敗，鑑蒙古之失，博稽往籍，略仿周制，革丞相，而置六部，公孤之官，不輕畀人。忠勳如劉基，親敬如宋濂，終其身弗以授也。文皇嗣統，妙簡英哲，於時解縉、楊士奇等七人入直內閣備顧問，代王言而已。洪熙以來，爵子稍輕。然當時兼保傅者，三楊、蹇、夏、黃福、錢山之外無聞焉。景順之後，保傅滿朝而師尹多闢矣，何則？祖宗朝，凡才望者，皆得入參機務。如黃子澄則以太常少卿入，薛瑄則以大理少卿入，李賢則以吏部侍郎入。而今則非翰林不入內閣矣！祖宗朝，凡才望者，皆得入翰林，如宋訥則以助教入，胡儼則以知縣入，楊士奇則以審理副入，周是修則以紀善入，劉球則以儀制主事入。而今則非及第庶吉士不入翰林矣！夫及第者，徼一日之長，其所對策多浮泛，掇拾務，詭時好，稍觸忌諱，即抑寘下甲間。有以直言及第，如羅倫、舒芬之徒，複流落不偶，壹鬱以死。而庶吉士之選，尤多徇私，不協輿望。其選也，必權貴之私人乃得與焉，其留也，亦必權貴之私人乃得與焉。凡材識修潔之士，悉擯弗用。啟僥倖之門，開奔走之路，莫此為甚。文皇帝儲材論相之意，蕩無遺矣！方其未得志也，則惟權貴之門是趨，擠排同列，不顧廉恥；其既得志也，則養驕安祿，","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