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794,"title":"春秋诗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春秋詩話","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康熙甲辰，餘應歲試，識孝輿場中。時羅履先同餘寓仙湖，何報之、陳聖取朝夕相過，孝輿並締交稱莫逆。諸子皆學使惠公所賞識，同在師門，風義倍敦也。孝輿性情篤雅類履先，風致瀟灑類報之，志大則似聖取。惟聖取不修邊幅，頹然自放，與孝輿頗異。餘亦疎慵忤物，而孝輿反並愛之，與諸子共為耐久交無異也。嶺南舊為詩藪，代有名家，惠公嘗勖及門接武。餘善病不能工，履先天才獨絕，超超元箸，餘尤喜其贈遺之作，頌不忘規。報之下筆蘊藉，欲言者無罪聞者足戒，以合於風人之旨。聖取孤行己意，語多悲痛。孝輿則磊落英多，人謂其五言得王孟風味。然孝輿不徒以詩鳴，思以其才見於世，所謂志大似聖取者。聖取貢入太學，後舉優行，丞龍游。孝輿亦膺選拔，令黔，相繼沒。才士何多不永耶。澳門司馬張公孝輿，同年生也，分守佛山，訪其孤，得所撰春秋詩話梓之，以傳屬履先、報之及餘為序。夫慈母於垂絕之兒，置懷以哺；仁人於久荒之墓，樹表以識。公於孝輿，不令言與俱沒，其用心將無同。願公推是心於有政也。嗚呼，孝輿聖取已矣，餘與履先、報之，雖倖存，而感念同門，悲深梁木。惠公墓棘，與孝輿宿草同湮，無復甄陶劘切，其傷悼何如。惠公著有春秋說，孝輿此書無乃淵源獨得。微司馬之力，孰知河汾之傳，猶有辦香未墜耶？餘將與履先、報之合刻聖取、孝輿所自為詩，以不死吾友。爰敘是書，以為乘韋先。乾隆辛未至日友弟碧江蘇珥"]},{"id":"chapter-1-section-2","title":"序","paragraphs":["古詩學何為哉，學以用詩，學以說詩。用詩者，如孔子責誦詩以達政專對，訓學詩以能言是也。說詩者，如孔子於端木氏卜氏許其可與言，孟子謂鹹邱蒙說詩當以意逆志是也。自六藝之教衰，而詩學寖微，旃鼎不銘大雅之勳，而里巷莫究先王之澤。士徒抱殘守闕，挾一說以自封。自唐以後，以詩話著者無慮數百家，君子傷其用之不復見也，或者並其說而失之，此南海勞子春秋詩話所由作也。春秋時詩亡而詩學不亡，一時列國名卿，魯有穆叔，晉有叔向，衛有寧俞。國小如鄭，子太叔、公孫僑之流，追隨兵車玉帛間從容揚扢，宗祏賴之。故曰登高作賦，大夫之才，言其材智深美，可以與圖政事也。又曰歌詩必類，言各有義，類當從也。類則不跲於言矣，作則施於有政矣。然則春秋，其詩學大昌之會乎。聞之文武周召，詩之體，三代而上，春秋所以與詩合；毛鄭齊韓，詩之末，三代而下，春秋所以與詩分。善學者由分致合，出以用，顯而處，以書名，俾邱明有傳，不墮膏肓；宣尼既刪，別開面目。如勞子者，謂非深於詩不可也，謂非深於春秋不可也。漢周盤居貧養母，誦詩至汝墳之卒章，慨然而嘆，乃就舉孝廉；唐郭山惲侍中宗內宴，詔各奏伎，山惲獨誦鹿鳴蟋蟀，帝嘉其直。夫猶是詩耳，周盤用以為孝，山惲用以為忠，猶有春秋諸大夫之遺教焉。若夫言詩之家，攗漢剿宋，均失之愚者，則又何也。是書出，其庶可以無憾已。勞子名孝輿，與餘同貢禮部，又同闢大科，餘不赴，而勞子就試，宰黔中，凡十年，卒於官。妻歸，賃兄廡以居。其貧如此。昔孔子讀詩而嘆曰，於羔羊見善政之有應，於伐檀見賢者之先事後食，則勞子之學詩有效益可睹矣。餘故樂為公諸世。其藏於家者，有讀杜竊餘、阮齋文鈔、詩鈔若干卷。乾隆十六年歲在重光協洽相月既望宣城年眷弟張汝霖書"]},{"id":"chapter-1-section-3","title":"序","paragraphs":["少時讀孟子，至詩亡然後春秋作，嘗為轉一語曰，春秋作而詩乃不亡。聞者或疑之。既而涉獵諸經，以次而治及春秋，雖文成數萬，其旨數千，所為維王跡於勿墜者，未易盡窺其涯涘，而華袞斧鉞寓於筆削，大要與風人美刺之意若合符節，始信曩時所言亦非謬而不經也。歲癸丑，予初入粵，客端州署校閱試卷。時同事者為江南江寧劉君峩厓、廣東南海勞君巨峰，皆博雅士也。月餘內樽酒論文，刻燭吟詩，頗極人生韻事。試既竣，劉君以病去，勞君乃出所著春秋詩話屬序於予。予心賞其名，及展卷披閱，蓋取左傳中與詩相附者，集為五卷，曰賦、曰引、曰解、曰拾、曰評，類聚群分，章疏句解，要皆發前人之所未發，其仍系以春秋者，傳固為經作也。夫不精一經者不能治諸經，不精諸經者不能治一經，學者通患，類多不免。今治一春秋傳，而詩之源流得失皆於是乎見之，是春秋也而可作詩觀乎。通是意者，編年紀月可以觀易，惇庸命討可以觀書，朝聘會同可以觀禮，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其為開拓萬古之心胸，曷有紀極，寧僅詩話云爾哉。顧予也暮景飛騰，才疎著述，往往了於心而弗克了於手，而勞君以壯年英發，乃能於舊巢故壘中力開生面，且篤其實而藝者書之，確然可以信今而傳後，是則予之所俯仰感懷中惕息而愧讓弗如者也。遂書以復焉。時雍正癸丑季夏上浣江右禾川年家同學教弟盛逢潤海觀氏拜題於端署梅花書屋"]},{"id":"chapter-1-section-4","title":"序","paragraphs":["吾黨工詩者素推羅履先，僕與勞孝輿、陳聖取、蘇瑞一皆不及。顧孝輿善言詩，嘗同飲聖取晚成堂，雨窗夜話，孝輿謂國風淫詩備列，不知所逸何等，宣尼可作，當不受刪詩之誣。又謂陳正字碎琴燕市，無異王右丞主第琵琶一座首肯。然尚未知其有春秋詩話一書也。未幾聖取宦越，孝輿宦黔，僕亦沿牒象郡，自是杳不相聞。歲辛未請告里居，桕園張司馬乃為孝輿刻此書，屬僕譬校。孝輿故善言詩，此書尤卓然可見者。其詩亦日進而工，而所著阮齋詩鈔，其子無力授梓，弗克表見當世。用是嘆司馬之高誼為不可及也。司馬宦粵十數載，所至以慈惠稱，尤折節下士，士之單寒者振之。嘗夜雨乘扁舟訪履先於村塾，又嘗醵金恤詩人汪白岸之貧。昔陳仲舉為豫章太守，問徐孺子所在，徑造其廬；王東亭作吳郡，與張希祖情好日隆；韓退之贈盧同句，俸錢給公私；蘇子瞻貽呂倚詩，薄少可時助。司馬既追步古人，茲復有此舉，俾孝輿半生心血不致泯滅無傳，且使讀是書者知孝輿之善言詩，因以知孝輿之工於詩。不特孝輿之幸，亦吾黨之光也。獨是孝輿、聖取著作相埒，兩人並卒於官，遺文散軼，存十一於千百，責在後死者。僕既不能如李建中手寫郭集以待上獻，復不能鏤之金石以永其傳，追念二十年前尊酒論文，徒深舊雨之感，視司馬高誼能勿愧哉。僕亦少有詩筆，老去不復料理，牙生輟弦於鍾子，匠石廢斤於郢人，冥契既逝，發言莫賞，覆瓿災木，聽之後人。張季鷹雲，使我有身後名，不如生前一杯酒。比日方與瑞一共遊醉鄉，且讓履先獨步。九原有知，得毋笑我潦倒也"]}]}],"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春秋詩話","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春秋詩話","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春秋詩話","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春秋詩話","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春秋詩話\n## 序\n康熙甲辰，餘應歲試，識孝輿場中。時羅履先同餘寓仙湖，何報之、陳聖取朝夕相過，孝輿並締交稱莫逆。諸子皆學使惠公所賞識，同在師門，風義倍敦也。孝輿性情篤雅類履先，風致瀟灑類報之，志大則似聖取。惟聖取不修邊幅，頹然自放，與孝輿頗異。餘亦疎慵忤物，而孝輿反並愛之，與諸子共為耐久交無異也。嶺南舊為詩藪，代有名家，惠公嘗勖及門接武。餘善病不能工，履先天才獨絕，超超元箸，餘尤喜其贈遺之作，頌不忘規。報之下筆蘊藉，欲言者無罪聞者足戒，以合於風人之旨。聖取孤行己意，語多悲痛。孝輿則磊落英多，人謂其五言得王孟風味。然孝輿不徒以詩鳴，思以其才見於世，所謂志大似聖取者。聖取貢入太學，後舉優行，丞龍游。孝輿亦膺選拔，令黔，相繼沒。才士何多不永耶。澳門司馬張公孝輿，同年生也，分守佛山，訪其孤，得所撰春秋詩話梓之，以傳屬履先、報之及餘為序。夫慈母於垂絕之兒，置懷以哺；仁人於久荒之墓，樹表以識。公於孝輿，不令言與俱沒，其用心將無同。願公推是心於有政也。嗚呼，孝輿聖取已矣，餘與履先、報之，雖倖存，而感念同門，悲深梁木。惠公墓棘，與孝輿宿草同湮，無復甄陶劘切，其傷悼何如。惠公著有春秋說，孝輿此書無乃淵源獨得。微司馬之力，孰知河汾之傳，猶有辦香未墜耶？餘將與履先、報之合刻聖取、孝輿所自為詩，以不死吾友。爰敘是書，以為乘韋先。乾隆辛未至日友弟碧江蘇珥\n## 序\n古詩學何為哉，學以用詩，學以說詩。用詩者，如孔子責誦詩以達政專對，訓學詩以能言是也。說詩者，如孔子於端木氏卜氏許其可與言，孟子謂鹹邱蒙說詩當以意逆志是也。自六藝之教衰，而詩學寖微，旃鼎不銘大雅之勳，而里巷莫究先王之澤。士徒抱殘守闕，挾一說以自封。自唐以後，以詩話著者無慮數百家，君子傷其用之不復見也，或者並其說而失之，此南海勞子春秋詩話所由作也。春秋時詩亡而詩學不亡，一時列國名卿，魯有穆叔，晉有叔向，衛有寧俞。國小如鄭，子太叔、公孫僑之流，追隨兵車玉帛間從容揚扢，宗祏賴之。故曰登高作賦，大夫之才，言其材智深美，可以與圖政事也。又曰歌詩必類，言各有義，類當從也。類則不跲於言矣，作則施於有政矣。然則春秋，其詩學大昌之會乎。聞之文武周召，詩之體，三代而上，春秋所以與詩合；毛鄭齊韓，詩之末，三代而下，春秋所以與詩分。善學者由分致合，出以用，顯而處，以書名，俾邱明有傳，不墮膏肓；宣尼既刪，別開面目。如勞子者，謂非深於詩不可也，謂非深於春秋不可也。漢周盤居貧養母，誦詩至汝墳之卒章，慨然而嘆，乃就舉孝廉；唐郭山惲侍中宗內宴，詔各奏伎，山惲獨誦鹿鳴蟋蟀，帝嘉其直。夫猶是詩耳，周盤用以為孝，山惲用以為忠，猶有春秋諸大夫之遺教焉。若夫言詩之家，攗漢剿宋，均失之愚者，則又何也。是書出，其庶可以無憾已。勞子名孝輿，與餘同貢禮部，又同闢大科，餘不赴，而勞子就試，宰黔中，凡十年，卒於官。妻歸，賃兄廡以居。其貧如此。昔孔子讀詩而嘆曰，於羔羊見善政之有應，於伐檀見賢者之先事後食，則勞子之學詩有效益可睹矣。餘故樂為公諸世。其藏於家者，有讀杜竊餘、阮齋文鈔、詩鈔若干卷。乾隆十六年歲在重光協洽相月既望宣城年眷弟張汝霖書\n## 序\n少時讀孟子，至詩亡然後春秋作，嘗為轉一語曰，春秋作而詩乃不亡。聞者或疑之。既而涉獵諸經，以次而治及春秋，雖文成數萬，其旨數千，所為維王跡於勿墜者，未易盡窺其涯涘，而華袞斧鉞寓於筆削，大要與風人美刺之意若合符節，始信曩時所言亦非謬而不經也。歲癸丑，予初入粵，客端州署校閱試卷。時同事者為江南江寧劉君峩厓、廣東南海勞君巨峰，皆博雅士也。月餘內樽酒論文，刻燭吟詩，頗極人生韻事。試既竣，劉君以病去，勞君乃出所著春秋詩話屬序於予。予心賞其名，及展卷披閱，蓋取左傳中與詩相附者，集為五卷，曰賦、曰引、曰解、曰拾、曰評，類聚群分，章疏句解，要皆發前人之所未發，其仍系以春秋者，傳固為經作也。夫不精一經者不能治諸經，不精諸經者不能治一經，學者通患，類多不免。今治一春秋傳，而詩之源流得失皆於是乎見之，是春秋也而可作詩觀乎。通是意者，編年紀月可以觀易，惇庸命討可以觀書，朝聘會同可以觀禮，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其為開拓萬古之心胸，曷有紀極，寧僅詩話云爾哉。顧予也暮景飛騰，才疎著述，往往了於心而弗克了於手，而勞君以壯年英發，乃能於舊巢故壘中力開生面，且篤其實而藝者書之，確然可以信今而傳後，是則予之所俯仰感懷中惕息而愧讓弗如者也。遂書以復焉。時雍正癸丑季夏上浣江右禾川年家同學教弟盛逢潤海觀氏拜題於端署梅花書屋\n## 序\n吾黨工詩者素推羅履先，僕與勞孝輿、陳聖取、蘇瑞一皆不及。顧孝輿善言詩，嘗同飲聖取晚成堂，雨窗夜話，孝輿謂國風淫詩備列，不知所逸何等，宣尼可作，當不受刪詩之誣。又謂陳正字碎琴燕市，無異王右丞主第琵琶一座首肯。然尚未知其有春秋詩話一書也。未幾聖取宦越，孝輿宦黔，僕亦沿牒象郡，自是杳不相聞。歲辛未請告里居，桕園張司馬乃為孝輿刻此書，屬僕譬校。孝輿故善言詩，此書尤卓然可見者。其詩亦日進而工，而所著阮齋詩鈔，其子無力授梓，弗克表見當世。用是嘆司馬之高誼為不可及也。司馬宦粵十數載，所至以慈惠稱，尤折節下士，士之單寒者振之。嘗夜雨乘扁舟訪履先於村塾，又嘗醵金恤詩人汪白岸之貧。昔陳仲舉為豫章太守，問徐孺子所在，徑造其廬；王東亭作吳郡，與張希祖情好日隆；韓退之贈盧同句，俸錢給公私；蘇子瞻貽呂倚詩，薄少可時助。司馬既追步古人，茲復有此舉，俾孝輿半生心血不致泯滅無傳，且使讀是書者知孝輿之善言詩，因以知孝輿之工於詩。不特孝輿之幸，亦吾黨之光也。獨是孝輿、聖取著作相埒，兩人並卒於官，遺文散軼，存十一於千百，責在後死者。僕既不能如李建中手寫郭集以待上獻，復不能鏤之金石以永其傳，追念二十年前尊酒論文，徒深舊雨之感，視司馬高誼能勿愧哉。僕亦少有詩筆，老去不復料理，牙生輟弦於鍾子，匠石廢斤於郢人，冥契既逝，發言莫賞，覆瓿災木，聽之後人。張季鷹雲，使我有身後名，不如生前一杯酒。比日方與瑞一共遊醉鄉，且讓履先獨步。九原有知，得毋笑我潦倒也","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