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771,"title":"禹贡锥指略例","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禹貢錐指略例 清 胡渭","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一","昔大司寇崑山徐公奉敕纂修《大清一統志》，館閣之英，山林之彥，鹹給筆札以從事。己巳冬，公請假歸裡，上許之，且令以書局自隨。公於是僦舍洞庭，肆志搜討。湖山閒曠，風景宜人。時則有無錫顧祖禹景範、常熟黃儀子鴻、太原閻若璩百詩皆精於地理之學，以渭之固陋，相去什伯。公亦命繙閱圖史，參訂異同。二三素心，晨夕群處，所謂“奇文共欣賞，疑義相與析”者。受益弘多，不可勝道。渭因悟《禹貢》一書，先儒所錯解者，今猶可得而是正；其以為舊跡湮沒，無從考究者，今猶得補其罅漏。而牽率應酬，未遑排纂。歲甲戌，家居，嬰子春之疾，偃息在床，一切人事謝絕，因取向所手記者，迴圈展玩，撮其機要，依經立解，章別句從，歷三期乃成，釐為二十卷，名曰《禹貢錐指》。案《莊子·秋水》雲“用管闚天，用錐指地”，言所見者小也。禹身歷九州，目營四海，地平天成、府修事和之烈，具載於此篇。彼方跐黃泉而登太皇，始於玄冥，反於大通，而吾乃規規然求之以察，索之以辯，是亦井蛙之見也。夫其不曰管闚而曰錐指者，禹貢為地理之書，其義較切故也。","經下集解，亞經一字。首列《孔傳》、《孔疏》，次宋、元、明諸家之說。鄭康成書注間見義疏及他籍，“三江”一條，足稱秘寶。司馬貞注《夏本紀》、顏師古注《地理志》，其說與穎達相似，故不多取。《蔡傳》較劣，其本師文集語錄所言《禹貢》山水如龍門、太行、九江、彭蠡等說，亦不能善會其意，而有所發明，況其他乎。採擷寥寥，備數而已。至若語涉《禹貢》而實非經解，如《通典》之類，亦或節取一二句。雖系經解，卻不成章，並以己意融貫，綴於其末，用“渭按”二字別之。","集解後發揮未盡之義，又亞一字。二孔、蔡氏並立於學官，入人已深，其中有差謬者，既不採入。集解於此仍舉其辭，而為之駁正。諸家之說得失參半者，亦必細加剖析，使瑕瑜不相掩。至於《地誌》、《水經》，覼縷本末，附以夾註，其文似繁，其旨似緩，而實有裨於經術，所以使人優柔厭飫，將自得之，千蹊萬徑，總歸一轍也。是書出，幸而不為覆瓿之物，異時必有厭其委曲繁重，而芟取十之二三以資儉腹者，首尾衡決，不精不詳，此則與科舉之業，帖括之編，亦復無異，真吾書之不幸也已。","衛櫟齋湜撰《禮記集說》，其自敘曰：“人之著書，唯恐其言不出於己。吾之著書，唯恐其言不出於人。”此語可為天下法。莊子有重言，非必果出其人，亦假之以增重，況真出其人者乎。近世纂述，或將前人所言，改頭換面，私為己有，掠美貪功，傷謙害義，予深恥之。故每立一義，必系以書名，標其姓字，而以己說附於後。死者可作，吾無愧焉。","先儒專釋《禹貢》者，有易祓《禹貢疆理廣記》、程大昌《禹貢論》、傅寅《禹貢集解》。《廣記》今不傳，僅見於它書所引，崑山片玉，彌覺貴重。程氏銳志稽古，而紕繆實多。傅氏綴輯舊聞，附以新意，頗有發明，惜多散逸。近世鄉先生茅公瑞徵著《禹貢匯疏》，捃拾最博，但總雜無紀，斷制尚少。然三書之淹雅，亦可謂卓爾不群者矣。鄭端簡曉、焦文端竑並有《禹貢解》，頗為疏略。其釋全經者，有蘇軾、曾[日攵]、葉夢得、張九成、林之奇、夏僎、薛季宣、黃度、呂祖謙、王炎、吳澄、金履祥、王充耘、王樵、邵寶諸家，於《禹貢》尤為精核，發前人所未發，故稱引特多。其餘棄短錄長，即有一二語之善者，概不敢遺。","諸家書解及《河渠書》、《地理志》、《溝洫志》、《水經注》之外，凡古今載籍之言，無論經史子集，苟有當於《禹貢》，必備錄之。千金之裘，非一狐所成；五侯之鯖，非一臠可辦。愚旁搜遠紹，於經不無小補雲。","《山海經》、《越絕》、《呂氏春秋》、《淮南子》、《尚書中候》、《河圖括地象》、《吳越春秋》等書，所言禹治水之事，多涉怪誕。今說《禹貢》，竊附太史公不敢言之義，一切擯落，勿汙聖經。","國朝名公著述，如宛平孫侍郎承澤《九州山水考》、新城王尚書士禛《蜀道驛程記》、崑山顧處士炎武《日知錄》、吳江朱處士鶴齡《禹貢長箋》，凡有裨於經義者，悉為採入。同事顧景範、黃子鴻、閻百詩，則餘所覿面講習者。景範著《方輿紀要川瀆異同》，子鴻有《志館初稿》，皆史學之淵藪，可以陵古轢今。唯百詩與餘銳意通《禹貢》，故《錐指》稱引較多。景範、子鴻後先下世，郢人之逝，恫乎有餘悲焉。百詩撰《四書釋地》，今已版行，膾炙人口，四方諸君子諒有同心，知餘不阿所好。","《山海經》十三篇，劉歆以為出於唐、虞之際。《列子》曰：大禹行而見之，伯益知而名之，夷堅聞而志之。王充《論衡》曰：禹主治水，益主記異物，以所聞見作《山海經》。審爾，則是書與《禹貢》相為經緯矣，然其間可疑者甚多。顏之推曰：《山海經》禹、益所記，而有長沙、零陵、桂陽、諸暨，後人所羼，非本文也。尤袤曰：此先秦之書，非禹及伯翳所作。二說允當。其所有怪物固不足道，即所紀之山川，方鄉里至雖存，卻不知在何郡縣，遠近虛實，無從測驗，何可據以說經。唯“澧、沅、瀟、湘在九江之間”一語，大有造於《禹貢》，餘即有可採，與他地記無異。或後人取以附益，亦未可知，欲證《禹貢》，舍《班志》其何以哉。","釋《禹貢》者，莫先於漢孔安國之《書傳》。安國，武帝時人，孔穎達所謂“身為博士具見圖籍”者也。今觀其注《禹貢》山水地名，並不言在何郡縣，間有系郡縣者，如太原，今以為郡名，震澤、吳南太湖名，洛水出上洛山，太嶽在上黨西，沇水在溫西北平地，桐柏在南陽之東，能耳在宜陽之西，敷淺原在豫章界，亦皆顢頇鶻突，不甚分明。其他無注者尚多，豈漢初圖籍不如班固所見之備邪！至若菏澤在定陶，而云在湖陵；伊水出盧氏，而云出陸渾；澗水出新安，而云出澠池；橫尾山北去淮二百餘里，而云淮水經陪尾；江水南去衡山五六百里，而云衡山江所經。身為博士具見圖籍者當如是乎！又若谷城為瀍水所出，魏始省谷城入河南縣，而《傳》雲瀍出河南北山；金城郡乃昭帝置，而《傳》雲積石山在金城西南；孟津在河陽之孟地，東漢始移其名於河南，而《傳》雲在洛北。明非西漢人手筆。《朱子語錄》謂安國《尚書大序》不類西漢文字，解經最亂，道是《孔叢子》一輩人所假託，良有以也。世以其在班固前而尊之"]}]}],"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禹貢錐指略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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