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749,"title":"慈湖诗传","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慈湖詩傳     （宋）楊簡","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慈湖詩傳二十卷，宋楊簡撰。簡有慈湖易傳，已著録。是書原本二十卷，焦竑國史經籍志及黃虞稷千頃堂書目尚載其名，而朱彝尊經義考注曰已佚。今海內藏書鹹集秘府，而是書之目闕焉，則彝尊所說為可信。葢竑之所録，皆據史志所載，類多虛列；虞稷徵刻書目，亦多未見原書，固不足盡據耳。今從永樂大典所載裒輯成編，仍勒為二十卷，又從慈湖遺書內補録自序一篇、總論四條，而以攻媿集所載樓鑰與簡論詩解書一通附於卷首。其它論辨若干條，各附本解之下，以資考證。至其總論列國雅頌之篇，永樂大典此卷適缺，無從採録。其公劉以下詩十六篇，則永樂大典不載其傳，豈亦如呂祖謙之讀詩記，獨闕公劉以下諸篇，抑在明初即已殘缺耶？是書大要本孔子無邪之旨，反覆發明，而據後漢書之說，以小序為出自衛宏，不足深信。篇中所論，如謂左傳不可據，謂爾雅亦多誤，謂陸徳明多好異音，謂鄭康成不善屬文，甚至自序之中以大學之釋淇澳為多牽合，而詆子夏為小人儒。葢簡之學出陸九淵，故髙明之過，至於放言自恣，無所畏避。其它箋釋文義，如以聊樂我貟之員為姓，以六駁為赤駁之訛，以天子葵之之葵有向日之義，間有附會穿鑿。然其於一名一物一字一句，必斟酌去取，旁徵逺引，曲暢其說。其考核六書，則自說文爾雅釋文以及史傳之音注，無不悉搜。其訂正訓詁，則自齊魯毛韓以下，以至方言雜說，無不博引，可謂折衷同異，自成一家之言，非其所作易傳，以禪詁經者比也。昔呉棫作詩補音十卷，又別為韻補五卷。韻補明人有刻本，其書採摭詩騷以下，及歐陽修蘇軾蘇轍之作，頗為雜濫。補音久佚，惟此書所引尚存十之六七，然往往以漢魏以下之韻牽合古音，其病與韻補相等。朱子語類謂才老補音亦有推不去者，葢即指此類。顧炎武亦嘗作韻補正一書以糾其失。考古音者，固未可全以為準焉。"]},{"id":"chapter-1-section-2","title":"慈湖詩傳自序","paragraphs":["孔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逺之事君，多識扵鳥獸草木之名。又曰：興扵詩，立扵禮，成扵樂。又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又謂伯魚曰：女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又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逹，使扵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易詩書禮樂春秋，其文則六，其道則一，故曰：吾道一以貫之。又曰：志之所至，詩亦至焉。詩之所至，禮亦至焉。禮之所至，樂亦至焉。樂之所至，樂亦至焉。樂之所至，哀亦至焉。嗚呼至哉，至道在心，奚必逺求！人心自善自正自無邪，自廣大自神明，自無所不通。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謂聖，孟子曰仁人心也，變化云為，興觀群怨，孰非是心，孰非是正？人心本正，起而為意而後昬。不起不昬，直而逹之，則關雎求淑女以事君子本心也，鵲巢昬禮天地之大義本心也，柏舟憂鬱而不失其本心也，墉柏舟之矢死靡它本心也。由是心而品節焉禮也，其和樂樂也，得失吉凶易也，是非春秋也，逹之扵政事書也。迨夫動乎意而昬，昬而困，困而學，學者取三百篇中之詩而歌之詠之，其本有之善心，亦未始不興起也。善心雖興，而不自知不自信者多矣，舍平常而求深逺，舍我所自有而求諸彼。學者苟自信其本有，而學禮焉，則經禮三百、曲禮三千皆我所自有，而不可亂也，是謂立至扵緝熙純一粹然和樂不勉而中無為而成。雖學有三者之序，而心無三者之異，知吾心所自有之六經，則無所不一，無所不通。有所感興而曲折萬變可也，有所觀扵萬物不可勝窮之形色可也，相與群居相親相愛相臨相治可也，為哀為樂為喜為怒為怨可也，邇事父可也，逺事君可也，授之以政可也，使扵四方可也，無所不通無所不一，是謂不面牆；有所不通有所不一，則阻則隔。道無二道，正無二正，獨曰周南召南者，自其首篇言之，亦其不雜者。毛公之學自謂本諸子夏，而孔子曰，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蓋謂子夏；又曾子數子夏曰：吾與女事夫子於洙泗之間，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人疑女於夫子，爾罪一也；喪爾親使民未有聞焉，爾罪二也；喪爾子喪爾明，爾罪三也。夫子夏之胸中若是，其學可以弗問而知，而況於子夏初未嘗有章句，徒傳其說，轉而至於毛乎？齊魯詩今亡，韓有其說，韓與毛亦有善者，今間取焉。"]},{"id":"chapter-1-section-3","title":"總論","paragraphs":["孔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此無邪之心人皆有之而不自知起不知其所自用不知其所以終不知其所歸此思與天地同變化此思與日月同執行故孔子曰夫孝天之經地之義又曰禮本於太一分而為天地轉而為陰陽變而為四時列而為鬼神又曰哀樂相生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一旨也今所謂毛詩序者是奚知此旨求諸詩而無說故委曲遷就意度穿鑿殊可嘆笑孔子曰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此言關雎之音也非言關雎之詩也為序者不得其說而謂關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憂在進賢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今取關雎之詩讀之殊無哀窈窕無傷善之心之意樛木之逮下意指君子而序言后妃桃夭言昬姻之正序者必推本諸后妃之不妒忌鵲巢之詩初無國君積行累功之意而序言國君積行累功甚者至扵何彼襛矣之詩初無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猶執婦道以成肅雝之徳之情而序推而詳言之蓋為序者不知孔子所刪之旨亡矣毛氏之學自言子夏所傳而史氏亦言衛宏作序自子夏不得其門而入而況毛萇衛宏之徒歟詩之有序如日月之有云如鑑之有塵學者愈面牆矣觀詩者既釋訓詁即詠歌之自足以興起良心雖不省其何世何人所作而已剖破正面之牆矣","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只是天人一理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儀刑文王天即文王也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文王即天也其進退升降之間一而已矣穆穆文王於緝熙敬止文王不大聲以色故曰穆穆緝者緝理扵思為細微之間熙有理順之義進徳之實非思也非為也惟可以言敬敬非思為也惟可以言止止非思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而不屬扵思為所謂不識不知者此也安汝止者此也文王之所謂緝熙者緝熙此也惟不動乎意不屬乎思為故聲音不大形色亦不大而見為穆穆也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學者往往疑三百篇當有深義聖人所謂無邪者必非常情所謂無邪是不然聖言坦夷無勞穿鑿無邪者無邪而已矣正而已矣無越乎常情所云也但未明乎本心者不知此不信此知此信此則易直子諒之心油然而生生則惡可已惡可已則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有正而無邪有善而無惡有誠愨而無詐偽有純"]}]}],"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慈湖詩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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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楊簡\n慈湖詩傳二十卷，宋楊簡撰。簡有慈湖易傳，已著録。是書原本二十卷，焦竑國史經籍志及黃虞稷千頃堂書目尚載其名，而朱彝尊經義考注曰已佚。今海內藏書鹹集秘府，而是書之目闕焉，則彝尊所說為可信。葢竑之所録，皆據史志所載，類多虛列；虞稷徵刻書目，亦多未見原書，固不足盡據耳。今從永樂大典所載裒輯成編，仍勒為二十卷，又從慈湖遺書內補録自序一篇、總論四條，而以攻媿集所載樓鑰與簡論詩解書一通附於卷首。其它論辨若干條，各附本解之下，以資考證。至其總論列國雅頌之篇，永樂大典此卷適缺，無從採録。其公劉以下詩十六篇，則永樂大典不載其傳，豈亦如呂祖謙之讀詩記，獨闕公劉以下諸篇，抑在明初即已殘缺耶？是書大要本孔子無邪之旨，反覆發明，而據後漢書之說，以小序為出自衛宏，不足深信。篇中所論，如謂左傳不可據，謂爾雅亦多誤，謂陸徳明多好異音，謂鄭康成不善屬文，甚至自序之中以大學之釋淇澳為多牽合，而詆子夏為小人儒。葢簡之學出陸九淵，故髙明之過，至於放言自恣，無所畏避。其它箋釋文義，如以聊樂我貟之員為姓，以六駁為赤駁之訛，以天子葵之之葵有向日之義，間有附會穿鑿。然其於一名一物一字一句，必斟酌去取，旁徵逺引，曲暢其說。其考核六書，則自說文爾雅釋文以及史傳之音注，無不悉搜。其訂正訓詁，則自齊魯毛韓以下，以至方言雜說，無不博引，可謂折衷同異，自成一家之言，非其所作易傳，以禪詁經者比也。昔呉棫作詩補音十卷，又別為韻補五卷。韻補明人有刻本，其書採摭詩騷以下，及歐陽修蘇軾蘇轍之作，頗為雜濫。補音久佚，惟此書所引尚存十之六七，然往往以漢魏以下之韻牽合古音，其病與韻補相等。朱子語類謂才老補音亦有推不去者，葢即指此類。顧炎武亦嘗作韻補正一書以糾其失。考古音者，固未可全以為準焉。\n## 慈湖詩傳自序\n孔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逺之事君，多識扵鳥獸草木之名。又曰：興扵詩，立扵禮，成扵樂。又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又謂伯魚曰：女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又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逹，使扵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易詩書禮樂春秋，其文則六，其道則一，故曰：吾道一以貫之。又曰：志之所至，詩亦至焉。詩之所至，禮亦至焉。禮之所至，樂亦至焉。樂之所至，樂亦至焉。樂之所至，哀亦至焉。嗚呼至哉，至道在心，奚必逺求！人心自善自正自無邪，自廣大自神明，自無所不通。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謂聖，孟子曰仁人心也，變化云為，興觀群怨，孰非是心，孰非是正？人心本正，起而為意而後昬。不起不昬，直而逹之，則關雎求淑女以事君子本心也，鵲巢昬禮天地之大義本心也，柏舟憂鬱而不失其本心也，墉柏舟之矢死靡它本心也。由是心而品節焉禮也，其和樂樂也，得失吉凶易也，是非春秋也，逹之扵政事書也。迨夫動乎意而昬，昬而困，困而學，學者取三百篇中之詩而歌之詠之，其本有之善心，亦未始不興起也。善心雖興，而不自知不自信者多矣，舍平常而求深逺，舍我所自有而求諸彼。學者苟自信其本有，而學禮焉，則經禮三百、曲禮三千皆我所自有，而不可亂也，是謂立至扵緝熙純一粹然和樂不勉而中無為而成。雖學有三者之序，而心無三者之異，知吾心所自有之六經，則無所不一，無所不通。有所感興而曲折萬變可也，有所觀扵萬物不可勝窮之形色可也，相與群居相親相愛相臨相治可也，為哀為樂為喜為怒為怨可也，邇事父可也，逺事君可也，授之以政可也，使扵四方可也，無所不通無所不一，是謂不面牆；有所不通有所不一，則阻則隔。道無二道，正無二正，獨曰周南召南者，自其首篇言之，亦其不雜者。毛公之學自謂本諸子夏，而孔子曰，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蓋謂子夏；又曾子數子夏曰：吾與女事夫子於洙泗之間，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人疑女於夫子，爾罪一也；喪爾親使民未有聞焉，爾罪二也；喪爾子喪爾明，爾罪三也。夫子夏之胸中若是，其學可以弗問而知，而況於子夏初未嘗有章句，徒傳其說，轉而至於毛乎？齊魯詩今亡，韓有其說，韓與毛亦有善者，今間取焉。\n## 總論\n孔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此無邪之心人皆有之而不自知起不知其所自用不知其所以終不知其所歸此思與天地同變化此思與日月同執行故孔子曰夫孝天之經地之義又曰禮本於太一分而為天地轉而為陰陽變而為四時列而為鬼神又曰哀樂相生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一旨也今所謂毛詩序者是奚知此旨求諸詩而無說故委曲遷就意度穿鑿殊可嘆笑孔子曰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此言關雎之音也非言關雎之詩也為序者不得其說而謂關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憂在進賢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今取關雎之詩讀之殊無哀窈窕無傷善之心之意樛木之逮下意指君子而序言后妃桃夭言昬姻之正序者必推本諸后妃之不妒忌鵲巢之詩初無國君積行累功之意而序言國君積行累功甚者至扵何彼襛矣之詩初無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猶執婦道以成肅雝之徳之情而序推而詳言之蓋為序者不知孔子所刪之旨亡矣毛氏之學自言子夏所傳而史氏亦言衛宏作序自子夏不得其門而入而況毛萇衛宏之徒歟詩之有序如日月之有云如鑑之有塵學者愈面牆矣觀詩者既釋訓詁即詠歌之自足以興起良心雖不省其何世何人所作而已剖破正面之牆矣\n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只是天人一理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儀刑文王天即文王也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文王即天也其進退升降之間一而已矣穆穆文王於緝熙敬止文王不大聲以色故曰穆穆緝者緝理扵思為細微之間熙有理順之義進徳之實非思也非為也惟可以言敬敬非思為也惟可以言止止非思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而不屬扵思為所謂不識不知者此也安汝止者此也文王之所謂緝熙者緝熙此也惟不動乎意不屬乎思為故聲音不大形色亦不大而見為穆穆也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學者往往疑三百篇當有深義聖人所謂無邪者必非常情所謂無邪是不然聖言坦夷無勞穿鑿無邪者無邪而已矣正而已矣無越乎常情所云也但未明乎本心者不知此不信此知此信此則易直子諒之心油然而生生則惡可已惡可已則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有正而無邪有善而無惡有誠愨而無詐偽有純","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