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586,"title":"易童子问","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易童子問  宋 歐陽修","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易童子問卷一","paragraphs":["童子問曰：“‘乾，元、亨、利、貞’，何謂也？”曰：“眾辭淆亂，質諸聖。《彖》者，聖人之言也。”童子曰：“然則《乾》無四德，而《文言》非聖人書乎？”曰：“是魯穆姜之言也，在襄公之九年。”","童子問曰：“《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何謂也？”曰：“其傳久矣，而世無疑焉，吾獨疑之也。蓋聖人取象所以明卦也，故曰‘天行健，乾’，而嫌其執於象也，則又以人事言之，故曰‘君子以自強不息’。六十四卦皆然也。《易》之闕文多矣。”","童子問曰：“《乾》曰‘用九’，《坤》曰‘用六’，何謂也？”曰：“釋所以不用七八也。《乾》爻七九則變，《坤》爻八六則變。《易》用變以為佔，故以名其爻也。陽過乎亢則災，數至九而必變，故曰‘見群龍無首，吉’。物極則反，數窮則變，天道之常也，故曰‘天德不可為首也’。陰柔之動，多入於邪，聖人因其變以戒之，故曰‘利永貞’。”","童子問曰：“《屯》之《彖》、《象》與卦之義反，何謂也？”曰：“吾不知也。”童子曰：“《屯》之卦辭曰‘勿用有攸往’，《彖》曰‘動乎險中，大亨貞’，動而大亨，其不往乎？《象》曰‘君子以經綸’，不往而能經綸乎？”曰：“居《屯》之世者，勿用有攸往，眾人也，治《屯》之時者，動乎險而經綸之，大人君子也，故曰‘利建侯’。”","童子問曰：“《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何謂也？”曰：“蒙者，未知所適之時也，處乎蒙者，果於自信其行以育德而已。《蒙》有時而發也，患乎不果於自修，以養其德而待也。”","童子問曰：“《象》曰‘雲上於天，需。君子以飲食宴樂’，何謂也？”曰：“需，須也。事有期而時將至也。雲已在天，澤將施也。君子之時將及矣，少待之焉。飲食以養其體，宴安和樂以養其志，有待之道也。”","童子問曰：“‘師，貞丈人’，何謂也？”曰：“師正於丈人也。其《彖》曰‘能以眾正，可以王矣’。”童子曰：“敢問‘可以王矣’，孰能當之？”曰：“湯、武是已。彼二王者，以臣伐主，其為毒也甚矣。然其以本於順民之慾而除其害，猶毒藥瞑眩以去疾也，故其《彖》又曰‘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童子曰：“然則湯、武之師正乎？”曰：“凡師必正於丈人者，文王之志也。以此毒天下而王者，湯、武也。湯、武以應天順人為心，故孟子曰‘有湯、武之心則可也’。”童子曰：“‘吉，無咎’，何謂也？”曰：“為《易》之說者，謂無咎者本有咎也，又曰善補過也。嗚呼！舉師之成功，莫大於王也，然不免毒天下，而僅得補過、無咎，以此見兵非聖王之所務，而湯、武不足貴也。”","童子問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何謂也？”曰：“王氏之傳曰‘萬國以比建，諸侯以比親’，得之矣。蓋王者之於天下，不可以獨比也，故建為萬國，君以諸侯，使其民各比其君，而萬國之君共比於王，則視天下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矣。”","童子問曰：“《同人》之《彖》曰‘唯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象》又曰‘君子以類族辨物’，何謂也？”曰：“通天下之志者，同人也；類族辨物者，同物也。夫同天下者不可以一概，必使夫各得其同也。人睽其類而同其欲，則志通；物安其族而同其生，則各從其類。故君子於人則通其志，於物則類其族，使各得其同也。”","童子問曰：“‘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何謂也？”曰：“聖人急於人事者也，天人之際罕言焉，惟《謙》之《彖》略具其說矣。聖人，人也，知人而已。天地鬼神不可知，故推其跡；人可知者，故直言其情。以人之情而推天地鬼神之跡，無以異也。然則修吾人事而已，人事修，則與天地鬼神合矣。”","童子問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何謂也？”","曰：“於此見聖人之用心矣。聖人憂以天下，樂以天下。其樂也，薦之上帝祖考而已，其身不與焉。眾人之豫，豫其身耳。聖人以天下為心者也，是故以天下之憂為己憂，以天下之樂為己樂。”","童子問曰：“《觀》之《象》曰‘先王以省方，觀民設教’，何謂也？”曰：“聖人處乎人上而下觀於民，各因其方、順其俗而教之。民知各安其生而不知聖人所以順之者，此所謂神道設教也。”童子曰：“順民，先王之所難歟？”曰：“后王之不戾民者鮮矣。”","童子問曰：“‘剝，不利有攸往’。《彖》曰‘順而止之，觀象也。君子尚訊息盈虛，天行也’者，何謂也？”曰：“《剝》，陰剝陽也，小人道長、君子道消之時也，故曰‘不利有攸往’。君子於此時而止，與《屯》之‘勿往’異矣。《屯》之世，眾人宜勿往，而君子動以經綸之時也。剝者，君子止而不往之時也。剝盡則復，否極則泰，消必有息，盈必有虛，天道也，是以君子尚之，故順其時而止，亦有時而進也。”","童子問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者，何謂也？”曰：“天地之心見乎動，《復》","也，一陽初動於下矣。天地所以生育萬物者本於此，故曰‘天地之心’也。天地以生物為心者也，其《彖》曰‘剛反動而以順行’是矣。”童子曰：“然則《象》曰‘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後不省方’，豈非靜乎？”曰：“至日者，陰陽初復之際也，其來甚微。聖人安靜以順其微，至其盛然後有所為也，不亦宜哉？”","童子問曰：“《大過》之卦辭曰‘利有攸往，亨’，其《象》曰‘君子以獨立不懼，遯世無悶’者，其往乎？其遯乎？”曰：“《易》非一體之書，而卦不為一人設也。《大過》者，撓敗之世可以大有為矣。當物極則反易為之力之時，是以往而必亨也，然有不以為利而不為者矣，故居是時也，往者利而亨，遯者獨立而無悶。”","童子問曰：“《坎》之卦曰‘習坎’，其《彖》曰‘習坎，重險也’者，何謂也？”曰：","“《坎》因重險之象，以戒人之慎習也。習高山者可以追猿猱，習深淵者至能泅泳出沒以為樂。夫險可習，則天下之事無不可為也。是以聖人於此戒人之習惡而不自知，誘人於習善而不倦，故其《象》曰‘君子以常德行，習教事’也。”","童子問曰：“‘鹹，取女吉’，何謂也？”曰：“鹹，感也。其卦以剛下柔，故其《彖》曰‘男下女’，是以‘取女吉’也。”童子又曰：“然則男女同類歟？”曰：“男女睽而其志通"]}]}],"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易童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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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童子問卷一\n童子問曰：“‘乾，元、亨、利、貞’，何謂也？”曰：“眾辭淆亂，質諸聖。《彖》者，聖人之言也。”童子曰：“然則《乾》無四德，而《文言》非聖人書乎？”曰：“是魯穆姜之言也，在襄公之九年。”\n童子問曰：“《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何謂也？”曰：“其傳久矣，而世無疑焉，吾獨疑之也。蓋聖人取象所以明卦也，故曰‘天行健，乾’，而嫌其執於象也，則又以人事言之，故曰‘君子以自強不息’。六十四卦皆然也。《易》之闕文多矣。”\n童子問曰：“《乾》曰‘用九’，《坤》曰‘用六’，何謂也？”曰：“釋所以不用七八也。《乾》爻七九則變，《坤》爻八六則變。《易》用變以為佔，故以名其爻也。陽過乎亢則災，數至九而必變，故曰‘見群龍無首，吉’。物極則反，數窮則變，天道之常也，故曰‘天德不可為首也’。陰柔之動，多入於邪，聖人因其變以戒之，故曰‘利永貞’。”\n童子問曰：“《屯》之《彖》、《象》與卦之義反，何謂也？”曰：“吾不知也。”童子曰：“《屯》之卦辭曰‘勿用有攸往’，《彖》曰‘動乎險中，大亨貞’，動而大亨，其不往乎？《象》曰‘君子以經綸’，不往而能經綸乎？”曰：“居《屯》之世者，勿用有攸往，眾人也，治《屯》之時者，動乎險而經綸之，大人君子也，故曰‘利建侯’。”\n童子問曰：“《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何謂也？”曰：“蒙者，未知所適之時也，處乎蒙者，果於自信其行以育德而已。《蒙》有時而發也，患乎不果於自修，以養其德而待也。”\n童子問曰：“《象》曰‘雲上於天，需。君子以飲食宴樂’，何謂也？”曰：“需，須也。事有期而時將至也。雲已在天，澤將施也。君子之時將及矣，少待之焉。飲食以養其體，宴安和樂以養其志，有待之道也。”\n童子問曰：“‘師，貞丈人’，何謂也？”曰：“師正於丈人也。其《彖》曰‘能以眾正，可以王矣’。”童子曰：“敢問‘可以王矣’，孰能當之？”曰：“湯、武是已。彼二王者，以臣伐主，其為毒也甚矣。然其以本於順民之慾而除其害，猶毒藥瞑眩以去疾也，故其《彖》又曰‘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童子曰：“然則湯、武之師正乎？”曰：“凡師必正於丈人者，文王之志也。以此毒天下而王者，湯、武也。湯、武以應天順人為心，故孟子曰‘有湯、武之心則可也’。”童子曰：“‘吉，無咎’，何謂也？”曰：“為《易》之說者，謂無咎者本有咎也，又曰善補過也。嗚呼！舉師之成功，莫大於王也，然不免毒天下，而僅得補過、無咎，以此見兵非聖王之所務，而湯、武不足貴也。”\n童子問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何謂也？”曰：“王氏之傳曰‘萬國以比建，諸侯以比親’，得之矣。蓋王者之於天下，不可以獨比也，故建為萬國，君以諸侯，使其民各比其君，而萬國之君共比於王，則視天下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矣。”\n童子問曰：“《同人》之《彖》曰‘唯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象》又曰‘君子以類族辨物’，何謂也？”曰：“通天下之志者，同人也；類族辨物者，同物也。夫同天下者不可以一概，必使夫各得其同也。人睽其類而同其欲，則志通；物安其族而同其生，則各從其類。故君子於人則通其志，於物則類其族，使各得其同也。”\n童子問曰：“‘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n何謂也？”曰：“聖人急於人事者也，天人之際罕言焉，惟《謙》之《彖》略具其說矣。聖人，人也，知人而已。天地鬼神不可知，故推其跡；人可知者，故直言其情。以人之情而推天地鬼神之跡，無以異也。然則修吾人事而已，人事修，則與天地鬼神合矣。”\n童子問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何謂也？”\n曰：“於此見聖人之用心矣。聖人憂以天下，樂以天下。其樂也，薦之上帝祖考而已，其身不與焉。眾人之豫，豫其身耳。聖人以天下為心者也，是故以天下之憂為己憂，以天下之樂為己樂。”\n童子問曰：“《觀》之《象》曰‘先王以省方，觀民設教’，何謂也？”曰：“聖人處乎人上而下觀於民，各因其方、順其俗而教之。民知各安其生而不知聖人所以順之者，此所謂神道設教也。”童子曰：“順民，先王之所難歟？”曰：“后王之不戾民者鮮矣。”\n童子問曰：“‘剝，不利有攸往’。《彖》曰‘順而止之，觀象也。君子尚訊息盈虛，天行也’者，何謂也？”曰：“《剝》，陰剝陽也，小人道長、君子道消之時也，故曰‘不利有攸往’。君子於此時而止，與《屯》之‘勿往’異矣。《屯》之世，眾人宜勿往，而君子動以經綸之時也。剝者，君子止而不往之時也。剝盡則復，否極則泰，消必有息，盈必有虛，天道也，是以君子尚之，故順其時而止，亦有時而進也。”\n童子問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者，何謂也？”曰：“天地之心見乎動，《復》\n也，一陽初動於下矣。天地所以生育萬物者本於此，故曰‘天地之心’也。天地以生物為心者也，其《彖》曰‘剛反動而以順行’是矣。”童子曰：“然則《象》曰‘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後不省方’，豈非靜乎？”曰：“至日者，陰陽初復之際也，其來甚微。聖人安靜以順其微，至其盛然後有所為也，不亦宜哉？”\n童子問曰：“《大過》之卦辭曰‘利有攸往，亨’，其《象》曰‘君子以獨立不懼，遯世無悶’者，其往乎？其遯乎？”曰：“《易》非一體之書，而卦不為一人設也。《大過》者，撓敗之世可以大有為矣。當物極則反易為之力之時，是以往而必亨也，然有不以為利而不為者矣，故居是時也，往者利而亨，遯者獨立而無悶。”\n童子問曰：“《坎》之卦曰‘習坎’，其《彖》曰‘習坎，重險也’者，何謂也？”曰：\n“《坎》因重險之象，以戒人之慎習也。習高山者可以追猿猱，習深淵者至能泅泳出沒以為樂。夫險可習，則天下之事無不可為也。是以聖人於此戒人之習惡而不自知，誘人於習善而不倦，故其《象》曰‘君子以常德行，習教事’也。”\n童子問曰：“‘鹹，取女吉’，何謂也？”曰：“鹹，感也。其卦以剛下柔，故其《彖》曰‘男下女’，是以‘取女吉’也。”童子又曰：“然則男女同類歟？”曰：“男女睽而其志通","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