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5544,"title":"茶解","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茶解","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茶解（明）羅廩著","序","家孝廉兄有茶圃，在桃花源西巖，幽奇別一天地，琪花珍羽莫能辨識其名。所盧茶，實用蒸法如□茶，弗知有炒焙揉授之法。予理鄣日，始遊松蘿山，親見方長老製茶法甚具，予手書茶僧卷贈之，歸而傳其法。故山山中人弗習也，中歲自祠部出，偕高君訪太和，輒人吾裡，偶納涼城西莊，稱姜家山者，上有茶數株，翳叢薄中，高君手擷其芽數升，旋沃山莊鐺，炊松茅活火，且炒且揉，得數合。馳獻先計部，餘命童子汲溪流烹之。洗盞細啜，色白而香，彷彿松蘿等。自是吾兄弟每及穀雨前，遣幹僕人山，督制如法，分藏堇堇。邇年榮邸中益稔茲法，近採諸梁山制之，色味絕佳，乃知物不殊，顧腕法工拙何如耳。予晚節嗜茶益癖，且益能別澠淄。覺舌根結習未化，於役湟塞，遍品諸水，得城隅北泉，自巖隙中淅瀝如線漸出，輒□然進流。嘗之味甘冽且厚，寒碧沁人，即弗能顏行中泠，亦庶幾昆龍泓而季蒙惠矣。日汲一盎，供博士爐。茗必松蘿始御，弗繼，則以天池顧渚需次焉。頃從皋蘭書郵中，接高君八行，兼寄茶解。自明州至，亟讀之，語語中倫，法法人解。贊皇失其鑑，竟陵褫其衡。風旨泠泠，惕然人外，直將蓮花齒頰，吸盡西江，洗滌根塵，妙證色香味三昧，無論紫茸作供，當拉玉版同參耳。予因追憶西莊採啜酣笑時，一彈指十九年矣。予疲暮尚逐戎馬，不耐羶鄉潼酪。賴有此家常生活，顧絕塞名茶不易致，而高君乃用。此為政中隱山，足以茹真卻老。予實妒之。更㈠可時盤磚相對，倚聽松濤，口津津林壑間事，言之色飛。予近築滁園，作漚息計，饒陽阿爽塏執茶，歸當手茲編為善知識，亦甘露門不二法也。昔白香山治池園洛下，以所獲潁川釀法、蜀客秋聲、傳陵之琴、弘農之石為快。惜無有以茲解授之者，予歸且習禪，無所事釀，孤桐怪石，夙故畜之。今復得茲，視白公池上物奢矣。率爾書報高君，志蘭息心賞。時方歷壬子春三月武陵友弟龍膺君御甫書。","總論","茶通仙靈，久服能令升舉。然蘊有妙理，非深知篤好不能得其當。蓋知深斯鑑別精，篤好斯修制力。餘自兒時，性喜茶，顧名品不易得，得亦不常有。乃周遊產茶之地，採其法制，參互考訂，深有所會。遂於中隱山陽，栽植培灌，茲且十年。春夏之交，手為摘制。聊足供齋頭烹啜，論其品格，當雁行虎丘。因思制度有古人意慮所不到，而今始精備者，如席地團扇，以冊易卷，以墨易漆之類，未易列舉。即茶之一節，唐宋間研膏蠟面，京挺龍團，或至把握纖微，直錢數十萬，亦珍重哉。而碾造愈工，茶性愈失，矧雜以香物乎。曾不若今人止精於炒焙，不損本真，故桑苧茶繹，第可想其風致，奉為開山，其舂碾羅則，諸法殊不足仿。餘嘗謂茶酒二事，至今日可稱精妙，前無古人，此亦可與深知者道耳。","原","鴻漸志茶之出，曰山南、淮南、劍南、湖東、黔州、嶺南諸地。而唐宋所稱，則建州、洪州、穆州、惠州、綿州、福州、雅州、南康、婺州、宣城、饒池、蜀州、潭州、彭州、袁州、龍安、涪州、建安、嶽州。而紹興進茶自宋范文虎始。餘邑貢茶，亦自南宋季，至今南山有茶局、茶曹、茶園之名，不一而止。蓋古多園中植茶，沿至我朝，貢茶為累。茶園盡廢，第取山中野茶，聊且塞責，而茶品遂不得與陽羨、天池相抗矣。餘按唐宋產茶地，堇堇如前所稱，而今之虎丘、羅芥、天池、顧渚、松蘿、龍井、雁蕩、武夷、靈山、大盤、日鑄諸有名之茶，無一與焉。乃知靈草在在有之，但人不知培植，或疏於制度耳，嗟嗟，宇宙大矣。","經雲，一茶、二檟、三葭、四茗、五荈，精粗不同，總之皆茶也。而至如嶺南之苦登、玄嶽之騫林葉、蒙陰之石蘚，又各為一類，不堪人口。《研北志》雲，交趾登茶如綠苔，味辛烈，而不言其苦惡，要非知茶者。","茶，六書作荼，《爾雅》、《本草》、《漢書》，荼陵俱作荼。《爾雅注》雲“樹如梔子”是已。而謂冬生葉，可煮作羹飲，其故難曉。","茶須色香味三美具備，色以白為上，青綠次之，黃為下。香如蘭為上，如蠶豆花次之，以甘為上，苦澀斯下矣。","茶色貴白。白而味覺甘鮮，香氣撲鼻，乃為精晶。蓋茶之精者，淡固白，濃亦白，初潑白，久貯亦白。味足而色白，其香自溢，三者得則俱得也。近好事家，或慮其色重，一注之水，投茶數片，味既不足，香亦杳然，終不免水厄之誚耳。雖然，尤貴擇水。","茶難五香而燥，燥之一字，唯真芥茶足以當之。故雖過飲，亦自快人。重而溼者，天池也。茶之燥溼，由於土性，不繫人事。","茶須徐啜，若一吸而盡，連進數杯，全不辨味，何異傭作。盧仝七碗亦興到之言，未是實事。山堂夜坐，手烹蠶茗，至水火相戰，儼聽松濤，傾瀉人甌，雲光縹渺，一段幽趣，故，難與俗人言。","藝","種茶地宜高燥而沃，土沃則產茶自佳。《經》雲，生爛石者上，多土者下；野者上，園者次。恐不然。","秋社後，摘茶子水浮，取沉者。略曬去溼潤，沙拌，藏竹簍中，勿令凍損。俟春旺時種之。茶喜叢生，先治地平正，行間疏密，縱橫各二尺許。每一坑下子一掬，覆以焦土，不宜太厚，次年分植，三年便可摘取。","茶地斜坡為佳，聚水向陰之處，茶品遂劣。故一山之中，美惡相懸，至吾四明海內外諸山，如補陀、川山、朱溪等處，皆產茶，而色香味俱無足取者。以地近海，海風鹹而烈，人面受之，不免憔悴而黑，況靈草乎。","茶根土實，草木難生則不茂。春時□草，秋夏間鋤掘三四遍，則次年抽茶更盛。茶地覺力薄，當培以焦土。治焦土法，下置亂草，上覆以土，用火燒過。每茶根傍掘一小坑，培以升許。須記方所，以便次年培壅。晴晝鋤過，可用米泔澆之。","茶園不宜雜以惡木，惟桂、梅、辛夷、玉蘭、蒼松、翠竹之類，與之間植，亦足以蔽覆霜雪，掩映秋陽。其不可蒔芳蘭、幽菊及諸清芬之品，最忌與菜畦相逼，不免穢汙滲漉，滓厥清真。","採","雨中採摘，則茶不香。須晴晝採，當時焙。遲則色味香俱減矣。故穀雨前後，最怕陰雨，陰雨寧不採。久雨初霽，亦須隔一兩日方可，不然，必不香美。採必期於穀雨者，以太早則氣未足，稍遲則氣散。人夏則氣暴而味苦澀矣。","採茶入簞，不宜見風日，恐耗其真液。亦不得置漆器及瓷器內。","制","炒茶，鐺宜熱；焙，鐺宜溫。凡炒止可一握，候鐺微炙手，置茶鐺中札札有聲，急手炒勻。出之箕上，薄攤用扇扇冷，略加揉□。再略炒，人文火鐺焙乾，色如翡翠。若出"]}]}],"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茶解","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茶解\n茶解（明）羅廩著\n序\n家孝廉兄有茶圃，在桃花源西巖，幽奇別一天地，琪花珍羽莫能辨識其名。所盧茶，實用蒸法如□茶，弗知有炒焙揉授之法。予理鄣日，始遊松蘿山，親見方長老製茶法甚具，予手書茶僧卷贈之，歸而傳其法。故山山中人弗習也，中歲自祠部出，偕高君訪太和，輒人吾裡，偶納涼城西莊，稱姜家山者，上有茶數株，翳叢薄中，高君手擷其芽數升，旋沃山莊鐺，炊松茅活火，且炒且揉，得數合。馳獻先計部，餘命童子汲溪流烹之。洗盞細啜，色白而香，彷彿松蘿等。自是吾兄弟每及穀雨前，遣幹僕人山，督制如法，分藏堇堇。邇年榮邸中益稔茲法，近採諸梁山制之，色味絕佳，乃知物不殊，顧腕法工拙何如耳。予晚節嗜茶益癖，且益能別澠淄。覺舌根結習未化，於役湟塞，遍品諸水，得城隅北泉，自巖隙中淅瀝如線漸出，輒□然進流。嘗之味甘冽且厚，寒碧沁人，即弗能顏行中泠，亦庶幾昆龍泓而季蒙惠矣。日汲一盎，供博士爐。茗必松蘿始御，弗繼，則以天池顧渚需次焉。頃從皋蘭書郵中，接高君八行，兼寄茶解。自明州至，亟讀之，語語中倫，法法人解。贊皇失其鑑，竟陵褫其衡。風旨泠泠，惕然人外，直將蓮花齒頰，吸盡西江，洗滌根塵，妙證色香味三昧，無論紫茸作供，當拉玉版同參耳。予因追憶西莊採啜酣笑時，一彈指十九年矣。予疲暮尚逐戎馬，不耐羶鄉潼酪。賴有此家常生活，顧絕塞名茶不易致，而高君乃用。此為政中隱山，足以茹真卻老。予實妒之。更㈠可時盤磚相對，倚聽松濤，口津津林壑間事，言之色飛。予近築滁園，作漚息計，饒陽阿爽塏執茶，歸當手茲編為善知識，亦甘露門不二法也。昔白香山治池園洛下，以所獲潁川釀法、蜀客秋聲、傳陵之琴、弘農之石為快。惜無有以茲解授之者，予歸且習禪，無所事釀，孤桐怪石，夙故畜之。今復得茲，視白公池上物奢矣。率爾書報高君，志蘭息心賞。時方歷壬子春三月武陵友弟龍膺君御甫書。\n總論\n茶通仙靈，久服能令升舉。然蘊有妙理，非深知篤好不能得其當。蓋知深斯鑑別精，篤好斯修制力。餘自兒時，性喜茶，顧名品不易得，得亦不常有。乃周遊產茶之地，採其法制，參互考訂，深有所會。遂於中隱山陽，栽植培灌，茲且十年。春夏之交，手為摘制。聊足供齋頭烹啜，論其品格，當雁行虎丘。因思制度有古人意慮所不到，而今始精備者，如席地團扇，以冊易卷，以墨易漆之類，未易列舉。即茶之一節，唐宋間研膏蠟面，京挺龍團，或至把握纖微，直錢數十萬，亦珍重哉。而碾造愈工，茶性愈失，矧雜以香物乎。曾不若今人止精於炒焙，不損本真，故桑苧茶繹，第可想其風致，奉為開山，其舂碾羅則，諸法殊不足仿。餘嘗謂茶酒二事，至今日可稱精妙，前無古人，此亦可與深知者道耳。\n原\n鴻漸志茶之出，曰山南、淮南、劍南、湖東、黔州、嶺南諸地。而唐宋所稱，則建州、洪州、穆州、惠州、綿州、福州、雅州、南康、婺州、宣城、饒池、蜀州、潭州、彭州、袁州、龍安、涪州、建安、嶽州。而紹興進茶自宋范文虎始。餘邑貢茶，亦自南宋季，至今南山有茶局、茶曹、茶園之名，不一而止。蓋古多園中植茶，沿至我朝，貢茶為累。茶園盡廢，第取山中野茶，聊且塞責，而茶品遂不得與陽羨、天池相抗矣。餘按唐宋產茶地，堇堇如前所稱，而今之虎丘、羅芥、天池、顧渚、松蘿、龍井、雁蕩、武夷、靈山、大盤、日鑄諸有名之茶，無一與焉。乃知靈草在在有之，但人不知培植，或疏於制度耳，嗟嗟，宇宙大矣。\n經雲，一茶、二檟、三葭、四茗、五荈，精粗不同，總之皆茶也。而至如嶺南之苦登、玄嶽之騫林葉、蒙陰之石蘚，又各為一類，不堪人口。《研北志》雲，交趾登茶如綠苔，味辛烈，而不言其苦惡，要非知茶者。\n茶，六書作荼，《爾雅》、《本草》、《漢書》，荼陵俱作荼。《爾雅注》雲“樹如梔子”是已。而謂冬生葉，可煮作羹飲，其故難曉。\n茶須色香味三美具備，色以白為上，青綠次之，黃為下。香如蘭為上，如蠶豆花次之，以甘為上，苦澀斯下矣。\n茶色貴白。白而味覺甘鮮，香氣撲鼻，乃為精晶。蓋茶之精者，淡固白，濃亦白，初潑白，久貯亦白。味足而色白，其香自溢，三者得則俱得也。近好事家，或慮其色重，一注之水，投茶數片，味既不足，香亦杳然，終不免水厄之誚耳。雖然，尤貴擇水。\n茶難五香而燥，燥之一字，唯真芥茶足以當之。故雖過飲，亦自快人。重而溼者，天池也。茶之燥溼，由於土性，不繫人事。\n茶須徐啜，若一吸而盡，連進數杯，全不辨味，何異傭作。盧仝七碗亦興到之言，未是實事。山堂夜坐，手烹蠶茗，至水火相戰，儼聽松濤，傾瀉人甌，雲光縹渺，一段幽趣，故，難與俗人言。\n藝\n種茶地宜高燥而沃，土沃則產茶自佳。《經》雲，生爛石者上，多土者下；野者上，園者次。恐不然。\n秋社後，摘茶子水浮，取沉者。略曬去溼潤，沙拌，藏竹簍中，勿令凍損。俟春旺時種之。茶喜叢生，先治地平正，行間疏密，縱橫各二尺許。每一坑下子一掬，覆以焦土，不宜太厚，次年分植，三年便可摘取。\n茶地斜坡為佳，聚水向陰之處，茶品遂劣。故一山之中，美惡相懸，至吾四明海內外諸山，如補陀、川山、朱溪等處，皆產茶，而色香味俱無足取者。以地近海，海風鹹而烈，人面受之，不免憔悴而黑，況靈草乎。\n茶根土實，草木難生則不茂。春時□草，秋夏間鋤掘三四遍，則次年抽茶更盛。茶地覺力薄，當培以焦土。治焦土法，下置亂草，上覆以土，用火燒過。每茶根傍掘一小坑，培以升許。須記方所，以便次年培壅。晴晝鋤過，可用米泔澆之。\n茶園不宜雜以惡木，惟桂、梅、辛夷、玉蘭、蒼松、翠竹之類，與之間植，亦足以蔽覆霜雪，掩映秋陽。其不可蒔芳蘭、幽菊及諸清芬之品，最忌與菜畦相逼，不免穢汙滲漉，滓厥清真。\n採\n雨中採摘，則茶不香。須晴晝採，當時焙。遲則色味香俱減矣。故穀雨前後，最怕陰雨，陰雨寧不採。久雨初霽，亦須隔一兩日方可，不然，必不香美。採必期於穀雨者，以太早則氣未足，稍遲則氣散。人夏則氣暴而味苦澀矣。\n採茶入簞，不宜見風日，恐耗其真液。亦不得置漆器及瓷器內。\n制\n炒茶，鐺宜熱；焙，鐺宜溫。凡炒止可一握，候鐺微炙手，置茶鐺中札札有聲，急手炒勻。出之箕上，薄攤用扇扇冷，略加揉□。再略炒，人文火鐺焙乾，色如翡翠。若出","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