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553,"title":"东坡易传","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東坡易傳》卷之一","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乾 卦 (第一)","乾上","乾下","“乾”：元亨，利貞。","初九，潛龍勿用。","“乾”之所以取於“龍”者，以其能飛能潛也。飛者其正也，不能其正而能潛，非天下之至健，其孰能之？","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飛者，龍之正行也；天者，龍之正處也。見其在田，明其可安而非正也。","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九三，非龍德歟？曰：否。進乎龍矣。此上下之際、禍福之交、成敗之決也。徒曰龍者不足以盡之，故曰君子。夫初之可以能潛，二之所以能見，四之所以能躍，五之所以能飛，皆有待於三焉。甚矣三之能處也！使三之不能處此，則“乾”喪其所以為“乾”矣。天下莫大之福、不測之禍，皆萃於我而求決焉。其濟、不濟，間不容髮。是以“終日乾乾”，至於夕猶“惕”然，雖危而無咎也。","九四：或躍在淵，無咎。","下之上，上之下，其為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者，均也。而至於九四，獨“躍”而不“惕”者，何哉？曰：九四，既進而不可復返者也。退則入於禍，故教之“躍”。其所以異於五者，猶有疑而已。三與四皆禍福雜，故有以處之，然後無咎。","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今之飛者，夕之潛者也，而誰？非“大人”歟？曰“見大人者”，皆將有求也。惟其處安居正，而後可以求得。九二者，龍之安；九五者，龍之正也。","上九：亢龍，有悔。","夫處此者，豈無無悔之道哉？故言“有”者，皆非必然者也。","用九：見群龍無首，吉。","“見群龍”，明六爻皆然也。蔡墨雲：其“姤”曰：“潛龍勿用。”其“同人”曰：“見龍在田。”其“大有”曰：“龍飛在天。”其“夬”曰：“亢龍有悔。”其“坤”曰：“見群龍無首，吉。”古之論卦者以不變①，論爻者以變。“姤”者，初九之變也；“同人”者，九二之變也；“大有”者，九五之變也；“夬”者，上九之變也；各執其一，而“坤”則六爻皆變。吾是以知用九之通六爻也，用六亦然。","【校注】","①      不變：《蘇氏易傳》曰“定”。","《彖》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此論“元”也。元之為德，不可見也，其可見者“萬物資始”而已。天之德不可勝言也，惟是為能“統”之，此所以為“元”也。","雲行雨施，品物流形。","此所以為“亨”也。","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此所以為“利”也。生而“成”之，乾之“終始”也。成物，之謂“利”矣。","時乘六龍以御天。","飛、潛、見、躍，各適其時以用我，剛健之德也。","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此所以為“貞”也。","保合太和，乃利貞。","通言之也。“貞”，正也。方其變化各之，於情無所不至。反而循之，各直其性以至於命，此所以為“貞”也。世之論性命者多矣，因是，請試言其粗。曰：古之言性者，如告瞽者以其所不識也，瞽者未嘗有見也，欲告之以是物，患其不識也，則又以一物狀之。夫以一物狀之，則又一物也，非是物矣。彼惟無見，故告之；以一物而不識，又可以多物眩之乎？古之君子，患性之難見也，故以可見者言性。夫以可見者言性，皆性之似也。君子日修其善以消其不善；不善者日消，有不可得而消者焉。小人日修其不善以消其善；善者日消，亦有不可得而消者焉。夫不可得而消者，堯舜不能加焉，桀紂不能亡焉，是豈非性也哉！君子之至於是，用是為道，則去聖不遠矣；雖然有至是者，有用是者，則其為道常二，猶器之用於手不如手之自用，莫知其所以然而然也。性至於是，則謂之命；命，令也。君之令曰命，天之令曰命，性之至者亦曰命。性之至者非命也，無以名之而寄之命也。死生禍福，莫非命者，雖有聖者，莫知其所以然而然。君子之於道，至於一而不二，如手之自用，則亦莫知其所以然而然矣，此所以寄之命也。情者，性之動也，泝而上，至於命；沿而下，至於情，無非性者。性之與情，非有善惡之別也，方其散而有為，則謂之情耳。命之與性，非有天人之辨也，至其一而無我，則謂之命耳。其於《易》也，卦以言其性，爻以言其情。情以為“利”，性以為“貞”。其言也互見之，故人莫知明也。《易》曰：“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夫“剛健”、“中正”、“純粹”、“精”者，此乾之大全也，卦也；及其散而有為，分裂四出而各有得焉，則爻也。故曰：“六爻發揮，旁通情也。”以爻為情，則卦之為性也明矣。“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以各正性命為貞，則情之為利也亦明矣。又曰：“利貞者，性情也”，言其變而之乎情，反而直其性也。","首出庶物，萬國咸寧。","至於此，則無為而物自安矣。","《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夫天，豈以“剛”故能“健”哉！以“不息”故“健”也。流水不腐，用器不蠱，故君子莊敬曰強，安肆曰偷。強則日長，偷則日消。","“潛龍勿用”，陽在下也。“見龍在田”，德施普也。","“終日乾乾”，反覆道也。","王弼曰：“居上不驕，在下不憂，反覆皆道也。”","“或躍在淵”，進無咎也；“龍飛在天”，大人造也。","“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德不可為首也。","《文言》曰：“元”者，善之長也，“亨”者，嘉之會也。","陰陽合而物生，曰“嘉”。","“利”者，義之和也，“貞”者，事之幹也。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理；利物足以合義，貞固足以幹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禮非亨，則偏滯而不合；利非義，則慘洌而不和。","初九曰：“潛龍勿用。”何謂也？子曰：“龍德隱者也。不易乎世。”","王弼曰：“不為世所易。”","“不成乎名，遯世無悶，不見是而無悶；樂則行之，憂則違之；確乎其不可拔，潛龍也。”","九二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龍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閒邪存其誠，善世而不伐，博德而化。”《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堯、舜之所不能加，桀、紂之所不能亡，是謂“誠”。凡可以閒而去者，無非“邪”也。邪者盡去，則其不可去者自存矣。是謂“閒邪存其誠”。不然，則言行之信謹，蓋未足以化也。","九三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何謂也？子曰：“君子進德修業。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修辭”者，行之必可言也。修辭而不立誠，雖有業不居矣。","“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至之”，為言往也；“終之”"]}]}],"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東坡易傳》卷之一","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東坡易傳》卷之一\n乾 卦 (第一)\n乾上\n乾下\n“乾”：元亨，利貞。\n初九，潛龍勿用。\n“乾”之所以取於“龍”者，以其能飛能潛也。飛者其正也，不能其正而能潛，非天下之至健，其孰能之？\n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n飛者，龍之正行也；天者，龍之正處也。見其在田，明其可安而非正也。\n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n九三，非龍德歟？曰：否。進乎龍矣。此上下之際、禍福之交、成敗之決也。徒曰龍者不足以盡之，故曰君子。夫初之可以能潛，二之所以能見，四之所以能躍，五之所以能飛，皆有待於三焉。甚矣三之能處也！使三之不能處此，則“乾”喪其所以為“乾”矣。天下莫大之福、不測之禍，皆萃於我而求決焉。其濟、不濟，間不容髮。是以“終日乾乾”，至於夕猶“惕”然，雖危而無咎也。\n九四：或躍在淵，無咎。\n下之上，上之下，其為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者，均也。而至於九四，獨“躍”而不“惕”者，何哉？曰：九四，既進而不可復返者也。退則入於禍，故教之“躍”。其所以異於五者，猶有疑而已。三與四皆禍福雜，故有以處之，然後無咎。\n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n今之飛者，夕之潛者也，而誰？非“大人”歟？曰“見大人者”，皆將有求也。惟其處安居正，而後可以求得。九二者，龍之安；九五者，龍之正也。\n上九：亢龍，有悔。\n夫處此者，豈無無悔之道哉？故言“有”者，皆非必然者也。\n用九：見群龍無首，吉。\n“見群龍”，明六爻皆然也。蔡墨雲：其“姤”曰：“潛龍勿用。”其“同人”曰：“見龍在田。”其“大有”曰：“龍飛在天。”其“夬”曰：“亢龍有悔。”其“坤”曰：“見群龍無首，吉。”古之論卦者以不變①，論爻者以變。“姤”者，初九之變也；“同人”者，九二之變也；“大有”者，九五之變也；“夬”者，上九之變也；各執其一，而“坤”則六爻皆變。吾是以知用九之通六爻也，用六亦然。\n【校注】\n①      不變：《蘇氏易傳》曰“定”。\n《彖》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n此論“元”也。元之為德，不可見也，其可見者“萬物資始”而已。天之德不可勝言也，惟是為能“統”之，此所以為“元”也。\n雲行雨施，品物流形。\n此所以為“亨”也。\n大明終始，六位時成。\n此所以為“利”也。生而“成”之，乾之“終始”也。成物，之謂“利”矣。\n時乘六龍以御天。\n飛、潛、見、躍，各適其時以用我，剛健之德也。\n乾道變化，各正性命。\n此所以為“貞”也。\n保合太和，乃利貞。\n通言之也。“貞”，正也。方其變化各之，於情無所不至。反而循之，各直其性以至於命，此所以為“貞”也。世之論性命者多矣，因是，請試言其粗。曰：古之言性者，如告瞽者以其所不識也，瞽者未嘗有見也，欲告之以是物，患其不識也，則又以一物狀之。夫以一物狀之，則又一物也，非是物矣。彼惟無見，故告之；以一物而不識，又可以多物眩之乎？古之君子，患性之難見也，故以可見者言性。夫以可見者言性，皆性之似也。君子日修其善以消其不善；不善者日消，有不可得而消者焉。小人日修其不善以消其善；善者日消，亦有不可得而消者焉。夫不可得而消者，堯舜不能加焉，桀紂不能亡焉，是豈非性也哉！君子之至於是，用是為道，則去聖不遠矣；雖然有至是者，有用是者，則其為道常二，猶器之用於手不如手之自用，莫知其所以然而然也。性至於是，則謂之命；命，令也。君之令曰命，天之令曰命，性之至者亦曰命。性之至者非命也，無以名之而寄之命也。死生禍福，莫非命者，雖有聖者，莫知其所以然而然。君子之於道，至於一而不二，如手之自用，則亦莫知其所以然而然矣，此所以寄之命也。情者，性之動也，泝而上，至於命；沿而下，至於情，無非性者。性之與情，非有善惡之別也，方其散而有為，則謂之情耳。命之與性，非有天人之辨也，至其一而無我，則謂之命耳。其於《易》也，卦以言其性，爻以言其情。情以為“利”，性以為“貞”。其言也互見之，故人莫知明也。《易》曰：“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夫“剛健”、“中正”、“純粹”、“精”者，此乾之大全也，卦也；及其散而有為，分裂四出而各有得焉，則爻也。故曰：“六爻發揮，旁通情也。”以爻為情，則卦之為性也明矣。“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以各正性命為貞，則情之為利也亦明矣。又曰：“利貞者，性情也”，言其變而之乎情，反而直其性也。\n首出庶物，萬國咸寧。\n至於此，則無為而物自安矣。\n《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n夫天，豈以“剛”故能“健”哉！以“不息”故“健”也。流水不腐，用器不蠱，故君子莊敬曰強，安肆曰偷。強則日長，偷則日消。\n“潛龍勿用”，陽在下也。“見龍在田”，德施普也。\n“終日乾乾”，反覆道也。\n王弼曰：“居上不驕，在下不憂，反覆皆道也。”\n“或躍在淵”，進無咎也；“龍飛在天”，大人造也。\n“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德不可為首也。\n《文言》曰：“元”者，善之長也，“亨”者，嘉之會也。\n陰陽合而物生，曰“嘉”。\n“利”者，義之和也，“貞”者，事之幹也。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理；利物足以合義，貞固足以幹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n禮非亨，則偏滯而不合；利非義，則慘洌而不和。\n初九曰：“潛龍勿用。”何謂也？子曰：“龍德隱者也。不易乎世。”\n王弼曰：“不為世所易。”\n“不成乎名，遯世無悶，不見是而無悶；樂則行之，憂則違之；確乎其不可拔，潛龍也。”\n九二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龍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閒邪存其誠，善世而不伐，博德而化。”《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n堯、舜之所不能加，桀、紂之所不能亡，是謂“誠”。凡可以閒而去者，無非“邪”也。邪者盡去，則其不可去者自存矣。是謂“閒邪存其誠”。不然，則言行之信謹，蓋未足以化也。\n九三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何謂也？子曰：“君子進德修業。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n“修辭”者，行之必可言也。修辭而不立誠，雖有業不居矣。\n“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n“至之”，為言往也；“終之”","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