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5449,"title":"缸荷谱","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缸荷譜","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缸荷譜[清]楊鍾寶","“制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其志潔，故其稱物芳。”“濯淖汙泥之中，嚼然泥而不滓。”太史公何拳拳於《離騷》哉？良以其人其文與花一也。僕弱冠從古心叔之楚，自安化、沅江、武陵，歷善化、茶陵、芷江，及湘陰、長沙。壬午通籍後，與司空兄對管華近，既而馳驅四方，老仍視學於楚。河伯之荷蓋，司命之荷衣，湘夫人之荷屋，搴之木末，採之水中，如古歡，如舊雨，與予若相終始。而苔岑之隔，垂五十年，“三十六陂春水，白頭想見江南”，浩然有歸志矣。夫玉井之蓮十丈，博陸侯之蓮鴛鴦三十六；歷城之北湖二十里；平陽峙之百里芳，右軍之所憩焉，鼎湖之步虛千仞，李陽冰之所託足焉。彼群芳之如海，豈一葦之可航？比尚缸荷，不越几席間，而無美不具。歸與諸君子數晨夕間為避暑之飲，以此為下酒物。甈盎之大小尺有咫，而莖長於人，天工人巧，合同而化有是夫！楊子瑤水，花董狐也，以其《缸荷譜》問序於予。蘭，吾知其於幽谷也，菊，吾知其於老圃也，梅，吾知其於大小嶺也。以蓮之莖能闢鼠，藕能闢蟹，葉能治瘍疾，房與實足以安胎而變發，豈不大有造於斯世乎！乃辱在泥塗，淪於瀦溷，參軍之鬣蒙其上，長卿之跽介其旁，然而修潔自好，涅而不緇。設不諒其心之苦，所處之非其地，則其真終不白於天下。蓮哉，蓮哉，我重有感於花之君子哉！屠維大荒落塞且，南匯吳省蘭稷堂氏拜序。","六經而外，皆子也，古人學問，各守專門。故自唐以上，撰述具有源流，至宋而體裁雜出。凡一名一物，如器具、飲食、草木、鳥獸、蟲魚之屬，無不勒有成書。今觀四庫所藏，其著錄文淵閣者，猶不下數十種。蓋以資利用，以廣記聞，俱足為學問之助，故古人亦不廢焉。瑤水詩狂花癖，與俗殊酸鹹。謂荷之愛，周後鮮有聞，乃著《缸荷譜》一卷，其源蓋出於歐陽氏《牡丹記》。考荷始見《毛詩》。《楚詞》以降，播之歌詠者，其稱名也繁，其取類也廣；顧自《牡丹記》而外，若揚州之芍藥，金漳之蘭，範村之梅與菊，以及海棠、荔枝，甚至芋，菌、苔，筍之細，多有記錄。荷獨無譜，可乎？瑤水補其闕，而寫聲繪影，各極其致，又非長卿、眉公輩諸小品所可同日語也。或謂荷之為花也，宜乎陂塘池沼，而譜荷於缸，毋乃隘甚？然今之荷，實備於缸，有非陂塘池沼所宜者，不得泥於古之所無，遂不為今之所有。《說文》：“缸，從瓦，亦從缶。”許叔重謂土器已燒之總名。《爾雅》：“盎謂之缶。”《方言》：“自關而西謂之盆，小者謂之瓶、甂，陳楚宋魏之間謂之<是瓦>，其大者謂之甌。”缸之名始見《漢書》，師古注謂‘長頸之甕”。《廣韻》有罌缸。今缸之形制固不一，古今名號有易，制器勿能盡合，要皆範於土，成於火，而宜於荷。荷，花之隱君子也，缸，君子之巖棲谷處也，瑤水，花之良史也。以良史而疏巖棲谷處之隱君子，又無待徵諾譜，而知其無遺美無諛詞也已，嘉慶己巳且月上浣，秀農陸慶循書於無求安居。","自序","原夫藕之為花也，濂溪愛之，而不言其色。言其色者，曰紅曰白而已，不聞有輕紅、淡白、淺碧、深紫之紛然也，不聞有重臺、單瓣、千葉、雙頭之犁然也。其為名也，曰蓮、曰荷、曰苓、曰茄、曰水芝、曰澤芝、曰水白、曰水華、曰水日、曰水芸、曰芙蓉、曰芙渠、曰菡萏，然即物而異其名，非判其種於名也。其花也，於江、於湖、於池、於沼，不聞若罌、若盎、若碗、若盞皆花也。花之蒔於缸也，自紅白大種始，然類多習見，人亦不甚珍愛。有賈於揚而歸者，出數小瓷盆示客。翠擎璧月，香泛霞杯，弱態丰容，掩映於筠簾棐幾間。人競以銀錢市豔，賈又故昂其值，亦時出其值以醉客。顧吝其種，必殘其餘，王戎鑽李，懼人之有我有也。久之，種亦漸廣，賣花傭又爭致其所無。或謂小種皆子出，故不數年，遂得卅餘種。撐夏涉秋，閒庭麴院，粲如流綺。展琉璃之簟，倚水精之枕，露香花韻，沁骨侵肌，不必蕩槳溯流，求清涼世界也。因為之按種徵名，詳品辨色，與夫蒔藕藏秧，燥溼肥瘦之得法得宜，一一次序而譜之，庶與洛陽之牡丹、廣陵之芍藥並萃其美。然稽諸古，則南海有睡蓮，滄洲有金蓮，樂遊有嘉蓮，駁鹿山有飛來蓮，鉤仙池有分香蓮，琳池有分枝荷，儋州有四季荷，證諸今，則越有傲霜蓮，粵有五色蓮，遼海有墨蓮，金川有雪蓮。烏得以耳目之所及，遂以盡天下之奇也耶？他日之修花史者，幸有以廣我所不逮，而併為李九疑、王敬美、王康節之功臣也可。嘉慶十三年歲次戊辰閏五月，上海楊鍾寶識。","題詞","蕭晨白社尺書傳，為報盆羅五色蓮。香國品題殊茂叔，文心變幻勝瑤泉。月疑融雪開偏合，露欲成珠散又圓。老我北窗如太華，臥遊玉井藕為船。","紛紛單瓣又重臺，粉白銀紅次第開。疏發前人康節譜，新評老輩子安才。淒涼北渚秋風曲，冷落南村夜雨杯。（陶九成清樾堂風致，何減我家鐵崖。）三十六陂何處是？碧筒香裡涉江來。","晁蔣空爭宋晏強，漁家六闋盛歐陽。（無咎《新荷葉》、竹山、景文、叔原《蝶戀花》及文忠公之《漁家傲》皆蓮詞之最著者。）《八歸》、《八犯》新腔舊，《三疊》《三臺》小令長。（時以《練香詞稿》下詢。）抱月纖腰憐靜婉，愁紅法曲補溫郎。（梁羊侃、靜婉《採蓮》二曲至飛卿時已失傳。）瓣香浮海星精到，贏得流螢照夜囊。","煙波渺渺許重探，一片紅棠落日酣。鬲指新聲翻白石，(“鬧紅一舸”，姜之《湘月》即《念奴嬌》。鬲指聲，萬紅友謂宮調失傳，然聲音之道必不終湮。瑤水精於音律，試一索“鬲指”之解。）彈詞舊史唱升庵。（《譜》忌盲詞，若《廿一史彈詞》人所共喜，當不厭聽。）面爭郎似肩隨六，病愛醫良肱折三。(《譜》詳培秧治蜏，可稱玉井歧黃。)誰為湘累漂初服，佛香空滿百花潭。","心香楊光輔拜題","單瓣十大種","硃砂大紅大紅種類甚繁，略舉四種，已盡其概。","小圓尖瓣。燦若丹霞，明於火齊，雖經宿不淡。蓮之有大紅，猶梨園之有參軍，蒼鶻。當夫子弟登場，曼聲膩語，絲嬌竹脆，苟無銅琵琶，鐵綽板唱《大江東去》，則無以蕩柔靡、達英爽。故大紅為群花之領袖，而硃紅尤為大紅之領袖。","朱家大紅","瓣圓而橢。色亞於硃紅，而花倍大，茄倍高。蓋池種也，屈其性就缸，觸時怒發，繞節生花，藕環一匝，則不復花矣，不似池中之秋後猶花也。","杭州大紅","花樣與硃紅亞，但"]}]}],"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缸荷譜","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缸荷譜\n缸荷譜[清]楊鍾寶\n“制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其志潔，故其稱物芳。”“濯淖汙泥之中，嚼然泥而不滓。”太史公何拳拳於《離騷》哉？良以其人其文與花一也。僕弱冠從古心叔之楚，自安化、沅江、武陵，歷善化、茶陵、芷江，及湘陰、長沙。壬午通籍後，與司空兄對管華近，既而馳驅四方，老仍視學於楚。河伯之荷蓋，司命之荷衣，湘夫人之荷屋，搴之木末，採之水中，如古歡，如舊雨，與予若相終始。而苔岑之隔，垂五十年，“三十六陂春水，白頭想見江南”，浩然有歸志矣。夫玉井之蓮十丈，博陸侯之蓮鴛鴦三十六；歷城之北湖二十里；平陽峙之百里芳，右軍之所憩焉，鼎湖之步虛千仞，李陽冰之所託足焉。彼群芳之如海，豈一葦之可航？比尚缸荷，不越几席間，而無美不具。歸與諸君子數晨夕間為避暑之飲，以此為下酒物。甈盎之大小尺有咫，而莖長於人，天工人巧，合同而化有是夫！楊子瑤水，花董狐也，以其《缸荷譜》問序於予。蘭，吾知其於幽谷也，菊，吾知其於老圃也，梅，吾知其於大小嶺也。以蓮之莖能闢鼠，藕能闢蟹，葉能治瘍疾，房與實足以安胎而變發，豈不大有造於斯世乎！乃辱在泥塗，淪於瀦溷，參軍之鬣蒙其上，長卿之跽介其旁，然而修潔自好，涅而不緇。設不諒其心之苦，所處之非其地，則其真終不白於天下。蓮哉，蓮哉，我重有感於花之君子哉！屠維大荒落塞且，南匯吳省蘭稷堂氏拜序。\n六經而外，皆子也，古人學問，各守專門。故自唐以上，撰述具有源流，至宋而體裁雜出。凡一名一物，如器具、飲食、草木、鳥獸、蟲魚之屬，無不勒有成書。今觀四庫所藏，其著錄文淵閣者，猶不下數十種。蓋以資利用，以廣記聞，俱足為學問之助，故古人亦不廢焉。瑤水詩狂花癖，與俗殊酸鹹。謂荷之愛，周後鮮有聞，乃著《缸荷譜》一卷，其源蓋出於歐陽氏《牡丹記》。考荷始見《毛詩》。《楚詞》以降，播之歌詠者，其稱名也繁，其取類也廣；顧自《牡丹記》而外，若揚州之芍藥，金漳之蘭，範村之梅與菊，以及海棠、荔枝，甚至芋，菌、苔，筍之細，多有記錄。荷獨無譜，可乎？瑤水補其闕，而寫聲繪影，各極其致，又非長卿、眉公輩諸小品所可同日語也。或謂荷之為花也，宜乎陂塘池沼，而譜荷於缸，毋乃隘甚？然今之荷，實備於缸，有非陂塘池沼所宜者，不得泥於古之所無，遂不為今之所有。《說文》：“缸，從瓦，亦從缶。”許叔重謂土器已燒之總名。《爾雅》：“盎謂之缶。”《方言》：“自關而西謂之盆，小者謂之瓶、甂，陳楚宋魏之間謂之<是瓦>，其大者謂之甌。”缸之名始見《漢書》，師古注謂‘長頸之甕”。《廣韻》有罌缸。今缸之形制固不一，古今名號有易，制器勿能盡合，要皆範於土，成於火，而宜於荷。荷，花之隱君子也，缸，君子之巖棲谷處也，瑤水，花之良史也。以良史而疏巖棲谷處之隱君子，又無待徵諾譜，而知其無遺美無諛詞也已，嘉慶己巳且月上浣，秀農陸慶循書於無求安居。\n自序\n原夫藕之為花也，濂溪愛之，而不言其色。言其色者，曰紅曰白而已，不聞有輕紅、淡白、淺碧、深紫之紛然也，不聞有重臺、單瓣、千葉、雙頭之犁然也。其為名也，曰蓮、曰荷、曰苓、曰茄、曰水芝、曰澤芝、曰水白、曰水華、曰水日、曰水芸、曰芙蓉、曰芙渠、曰菡萏，然即物而異其名，非判其種於名也。其花也，於江、於湖、於池、於沼，不聞若罌、若盎、若碗、若盞皆花也。花之蒔於缸也，自紅白大種始，然類多習見，人亦不甚珍愛。有賈於揚而歸者，出數小瓷盆示客。翠擎璧月，香泛霞杯，弱態丰容，掩映於筠簾棐幾間。人競以銀錢市豔，賈又故昂其值，亦時出其值以醉客。顧吝其種，必殘其餘，王戎鑽李，懼人之有我有也。久之，種亦漸廣，賣花傭又爭致其所無。或謂小種皆子出，故不數年，遂得卅餘種。撐夏涉秋，閒庭麴院，粲如流綺。展琉璃之簟，倚水精之枕，露香花韻，沁骨侵肌，不必蕩槳溯流，求清涼世界也。因為之按種徵名，詳品辨色，與夫蒔藕藏秧，燥溼肥瘦之得法得宜，一一次序而譜之，庶與洛陽之牡丹、廣陵之芍藥並萃其美。然稽諸古，則南海有睡蓮，滄洲有金蓮，樂遊有嘉蓮，駁鹿山有飛來蓮，鉤仙池有分香蓮，琳池有分枝荷，儋州有四季荷，證諸今，則越有傲霜蓮，粵有五色蓮，遼海有墨蓮，金川有雪蓮。烏得以耳目之所及，遂以盡天下之奇也耶？他日之修花史者，幸有以廣我所不逮，而併為李九疑、王敬美、王康節之功臣也可。嘉慶十三年歲次戊辰閏五月，上海楊鍾寶識。\n題詞\n蕭晨白社尺書傳，為報盆羅五色蓮。香國品題殊茂叔，文心變幻勝瑤泉。月疑融雪開偏合，露欲成珠散又圓。老我北窗如太華，臥遊玉井藕為船。\n紛紛單瓣又重臺，粉白銀紅次第開。疏發前人康節譜，新評老輩子安才。淒涼北渚秋風曲，冷落南村夜雨杯。（陶九成清樾堂風致，何減我家鐵崖。）三十六陂何處是？碧筒香裡涉江來。\n晁蔣空爭宋晏強，漁家六闋盛歐陽。（無咎《新荷葉》、竹山、景文、叔原《蝶戀花》及文忠公之《漁家傲》皆蓮詞之最著者。）《八歸》、《八犯》新腔舊，《三疊》《三臺》小令長。（時以《練香詞稿》下詢。）抱月纖腰憐靜婉，愁紅法曲補溫郎。（梁羊侃、靜婉《採蓮》二曲至飛卿時已失傳。）瓣香浮海星精到，贏得流螢照夜囊。\n煙波渺渺許重探，一片紅棠落日酣。鬲指新聲翻白石，(“鬧紅一舸”，姜之《湘月》即《念奴嬌》。鬲指聲，萬紅友謂宮調失傳，然聲音之道必不終湮。瑤水精於音律，試一索“鬲指”之解。）彈詞舊史唱升庵。（《譜》忌盲詞，若《廿一史彈詞》人所共喜，當不厭聽。）面爭郎似肩隨六，病愛醫良肱折三。(《譜》詳培秧治蜏，可稱玉井歧黃。)誰為湘累漂初服，佛香空滿百花潭。\n心香楊光輔拜題\n單瓣十大種\n硃砂大紅大紅種類甚繁，略舉四種，已盡其概。\n小圓尖瓣。燦若丹霞，明於火齊，雖經宿不淡。蓮之有大紅，猶梨園之有參軍，蒼鶻。當夫子弟登場，曼聲膩語，絲嬌竹脆，苟無銅琵琶，鐵綽板唱《大江東去》，則無以蕩柔靡、達英爽。故大紅為群花之領袖，而硃紅尤為大紅之領袖。\n朱家大紅\n瓣圓而橢。色亞於硃紅，而花倍大，茄倍高。蓋池種也，屈其性就缸，觸時怒發，繞節生花，藕環一匝，則不復花矣，不似池中之秋後猶花也。\n杭州大紅\n花樣與硃紅亞，但","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