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5442,"title":"禾谱","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禾譜","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禾譜題序","元豐辛酉年，餘初舉進士於鄱陽，時泰和曾公安止為考試官。明年南省奏言，以餘為第一，既賜集英第。曾公走書，自慶得士，又恨未識餘面。及紹聖丙子，家君充戶部出使江南，餘自大學博士，自乞為發運司，幹當公事，侍親以行。丁丑春，始過螺川。是時，曾公喪明，退居泰和。雖一造其廬，承其語緒，而識面之恨，竟不果償。曾公示餘以《禾譜》，屬予取予為之敘，縣許以送其書。未及，而遽以不起。爾後，初心不遂，每載其事，頗佇延陵季子掛劍之想。政和甲午，予假守廬陵郡，會鄉人朱元禮來為泰和宰，遂託尋訪其書。一日元禮得寫本以遺餘，亟取讀之，不覺潸然。嗚呼，曾公之墓木拱矣，而其故意，廑廑草草答塞，豈事之流傳有數，其不可知者如此耶？—曾公常語餘以黃帝問師曠之說，“杏多實不蟲者，來歲秋必善。五木為五穀之先，故欲知五穀，但視五木，擇其盛者，來年必益種之”。此說出《師曠佔》中，老農往往以為信。然今其書中無有是事，並秧馬一段，亦不收載。以此頗疑，尚非全書，不然則曾公所自筆削，固不可得而知也。餘家舊有曾公所撰《車說》一篇，兼收博引，凡所以為車者，洪纖小大，無不具有。蓋該博曲盡倫美，而於立言不苛。是以創一說，紀一物，必委曲詳到而後止。所謂根底之學者，不幸賦命不偶，而不得自見於昭世也，悲夫。","賜進士第一集英第大學博士程祁撰。","禾譜序","江南俗厚，以農為生。吉居其右，尤殷且勤。漕臺歲貢百萬斛④，調之吉者十常六七，凡此致之縣官者耳。春夏之間，淮甸荊湖，新陳不續，小民艱食豪商巨賈水浮陸驅，通此饒而阜彼乏者，不知其幾千萬億計。朽腐之逮，實半天下，嗚呼盛哉。嘗觀三代之隆，家有宅，夫有田，養生之具，如此其備。垂綏五雨，異服以愧其心；屋粟里布，厚徵以困其財。督責之法，又如此其嚴，猶以為未能丁寧反覆，以作其怠惰之氣。田畯至喜，以勸其力，曾孫不怒，以慰其心。故方此時，民無遊手，而地無遺利，亦以其法制全而道化行也。滅裂於秦漢，鹵莽於五季，宅不家給，田不夫制，兼併者得以連阡陌，而貧乏者不能有立錐。遊怠者無恥，不耕者無罰，而天下之民，始猖狂汗漫，若牛馬麋鹿群群逐於曠野，惟所適往，曾莫之禁。獨吉之民，承雕憊之餘，能不謬於斯習，盻盻然，惟稼穡之為務。凡髫齔之相與嬉，釐井之相與言，無非耰、鋤、錢、鎛之器，作訛成易之事，故自邑以及郊，自郊以及野，巉崖重谷，昔人足跡所未嘗者，今皆為膏腴之壤，而民生其間者，雖椎魯樸鈍，不覘詩書札義之文，不哦經生儒士之言，而孝弟之行，誠意之心，醇然無異於三代之盛時。豈非處中國之一偏，干戈瘡痍所不及，上下日以播種為俗，無流離凍餒之迫，而有飽食逸居之計。是以歷世雖久，去先王雖遠，而餘澤猶在也。豈惟民哉，儒而士者，幹居之日，孰不介止以蒸之作，其有政，爰知小人之依，然則有天下之大者，安可旦晝不及乎此也。近時士大夫之好事者，嘗集牡、荔枝與茶之品，為經及譜，以誇於市肆⑩。予以為農者，政之所先，而稻之品亦不一，惜其未有能集之者，適清河公表臣持節江右，以是屬餘，表臣職在將明，而恥知物之不博。野人之事，為賤且勞，周爰諮訪，不自倦逸，可謂善究其本者哉。予愛其意，而為之書焉。","室德郎曾安止敘。","正文：","稻有總名，有複名，有散名。曰谷雲者，舉凡種以為言。《洪範》曰：“百穀用成”。《大宰》曰：“三農生九穀”。《孟子》曰：“五穀熟而民人育”。今江南呼稻之有稃者曰稻穀，黍之有稃者曰黍谷，而不及麥菽者，以禾為主也。曰粟雲者，谷之未成米者也。許氏曰：“粟二十鬥；為米十鬥，曰毇；為米六鬥太半鬥，曰粲”。今西昌呼稷為粟，長通二者，尤為谷粟之總名而已。稻之所以為稻，禾之所以為禾，一類之中，又有總名焉。曰稻雲者，兼早晚之名。大率西昌俗以立春芒種節種，小暑大暑節刈為早稻；清明節種，寒露霜降節刈為晚稻。自類以推之，有秔有糯，其別凡數十種。許氏曰：“二月而生，八月而熟，得時之中，故曰禾”。言二月生，則立春清明在其間矣；言八月熟，則寒露霜降在其問矣。賈思勰曰：“二月三月種為稙禾，四月五月種為稚禾”。許氏曰：“稙，早種也”。稚，晚種也。以二月三月種為稙，則今江南早禾種率以正月二月種之，惟有閏月，則春氣差晚，然後晚種，至三月始種，則三月者，未為早種也。以四月五月種為稚，則今江南蓋無此種。《詩》曰：“彼有不獲稚”，許氏以為幼禾。而今江南之再生禾；亦謂之女禾，宜為可用，未知賈氏何證而有是說，此總名之辯也。《詩》曰：“豐年多黍多稌”；《食醫》曰：“牛宜稌”；康成曰：“稌，稻也”；郭璞曰：“沛國人以稌為稻”。蓋一物而方言異，此複名之辯也。詩》曰：黍稷重穋”，司稼掌辯重穋之種。毛、鄭、郭璞等曰：“先種後熟曰重，後種先熟曰穋。”今江南有黃穋禾者，大署節刈早種畢而種，霜降節未刈晚稻而熟。《詩》曰：“維穈維芑”；康成曰：“穈，赤苗也，芑，白苗也”；郭璞曰：“穈，赤苗粟也，芑，白苗粟也”。以江南早晚種較之，早種如六月白，晚種如白圓禾之類，其谷芒皆黃白，豈非所謂芑耶？早種如小赤禾，晚種如蜜谷烏禾，其谷芒皆赤，豈非所謂穈耶？許氏曰：“稻紫莖不粘曰（禾糞）”，今江南晚種中有所謂紫眼禾者，其葉當節處有紫色，抑亦許氏所？謂也歟？又曰：“芒粟曰穬”，今西昌早晚種中，自稻禾而外，多有芒者，抑亦許氏所謂穬也歟：今西昌晚種中，亦有所謂穬稻禾者。其谷無芒，蓋名同而實非，此散名之辯也。百穀之種，其略見於經，具備見於今，其種或產於中國，或生於四夷，今西昌早種中有早佔禾，晚種中有晚佔禾，乃海南占城國所有，西昌傳之才四五十年，推今驗古，此其類也。賈思勰乃引《周書》：“神農氏世，天雨粟，神農耕而種之”。此小說之舉，不可用之。而其敘土宜有曰，按《禹貢》，揚州厥土塗泥，厥田下下，厥賦下上錯。荊州厥土塗泥，厥田下中，厥賦上下。又按《職方氏》，揚州，荊州，其谷宜稻。以漢郡國志考之。廬陵郡隸揚州刺史，與荊州長沙為切境，而吉之安福在漢長沙為安城，則吉之壤正當古荊揚之交。《職方》二州皆宜稻，而吉在其兩間，兼二州之美。《禹貢》二州之土惟塗泥；《稻"]}]}],"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禾譜","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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