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5414,"title":"岭海兰言","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嶺海蘭言","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嶺海蘭言》（清）區金策編著","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序言","paragraphs":["天下之理，一而已。孟子曰：“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又曰：“求則得之……是求有益於得也。”種蘭雖小道，不思其所以受生之理，與不求其所以發榮之故，灌肥恐其不足，澆水慮其不至，莽鹵滅裂，徒望速成。此則病其太勤。諺雲：“花開如寶，花落如草。”陰陽燥溼，略不措意。此又病其太惰。勤與惰交病，蘭之存焉者寡矣。","人之有生，未絕愛緣，有一物之嗜，即有一物之累。果能空諸一切，塵襟悉泯，物我兩忘者上也。或致遠恐泥，不屑小道之可觀，亦其次也。以陶淵明之衝澹，林和靖之高致，而東籬之菊，孤山之梅，猶復未能忘情，屢見歌詠。況如策者，墮落以來，無由擺脫，如繭之縛體，如絮之沾泥，有所好樂，獨愛蘭花，而可謂不得其正者哉？","園中手植幽蘭數百盆。小窗無事，思其理而求其故，有所得而成《嶺海蘭言》二卷。考察十載，草稿三易。而餘年亦既老矣。夫折空虛為粉碎，滾宇宙如彈丸，思之用也；到竿頭而期進步，刻刺端以作沐猴，求之效也。昔郭橐駝種樹，柳子厚以為得養人術。策雖有志，竊所未得。自茲以往，其有請學為圃者，敢以是編對。"]},{"id":"chapter-1-section-3","title":"南海 區金策 衡湘 自序","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4","title":"●緒論","paragraphs":["《嶺海蘭言》二卷，初名《粵蘭百種錄》，友人嫌其太質，易以今名。其產自他處久為吾粵傳種者，均皆錄入，蓋異域既列《史篇》，流寓亦登《通志》，敬援此例，非私其鄉也。他如江蘇之蕙蘭，粵俗不尚，浙江之甌蘭，粵地不宜。未敢借材，強為解事。故此錄盈三萬言，不襲前人一字。後有繼起訂補者，此則大輅之椎輪也。","黃山谷謂：“一杆一花為蘭，一杆數花為蕙。”朱子《離騷辯證》謂：“古之蘭，必花葉俱香，然後可紉可佩。”楊用修《丹鉛總錄》謂：“世人以如萱如蒲者為蘭，九畹受誣。”諸如此類，聚訟紛紜。愧非王充之《論衡》，難伸蔡邕之《獨斷》。國人皆日蘭，斯蘭之矣！故一切考慮家言，概不掇錄。考慮無常實情，賦詠徙盈卷帙。自《鄭風溱洧》，《補亡循陔》，數典難忘，不僅漪蘭一操而已。漢唐以降，雅制如林，必欲參觀，有古今諸名集在。","前人蘭譜，首重繪圖。然他從畫理講求，此錄以藝植專門。況種類區分，微芒入細，雙鉤既難恰肖，設色未必精工，不如其己也；又若仿效西法，分別陰陽，不惜黃金，畫師難覓，不如其己也；甚有刻劃錯誤，傳寫模糊。牛鬼蛇神，塗鴉惡札，非毛延壽即吳道子耳，更不如其已也。","人身自頂至踵，處處各有主名；蘭株自葉至根，每節各有定位。其間花情葉意，千里毫釐分剖不詳，形神頓失。故先標《稱謂》，間述方言。蓋粵人談粵事，操其土音，不必循其文責其義也。次《培養》、次《位置》、次《栽種》，藝蘭之法已備，但就粵土所宜者言之。若北方嚴寒，及赤道酷熱之處，離鄉雖貴，遷地弗良矣。然佳種或變，本性不殊，因舉反隅，與規得巧，故以面面通風為第一義。不得已，以刻刻留心為第二義。","天地生物，必生害物之物，此天地之憾也。故《防護》次之。避火但懷漢印，落水尚抱蘭亭，有奇痴者有奇癖，有奇癖者有奇樂，可知而不可效，可憐而不可笑也。將以蘭之身為我身，並化我之心為蘭心，所欲與之聚，所惡勿施與也。微乎微乎。家所未有，然後購求，眼老無花，每為花誤，故《鑑別》次之。然於愛同性命，自然視作功夫，必與造物者遊：夢有鬼神之告。參以醫理，悟以玄機，僕於此中，頗勞思力。若加以泰西科學，細究精微，特質香王，萬花同笑矣！尚望他山籍匡不逮，故《格理》次之。至於酒罷茶餘，花事可資助談，以《叢談》終焉。然非粵事，亦不闌入也。","蘭類最繁。往往同產一山而種各別，同為一種而品各殊。古今異名，南北異尚。以僕譾陋，謹據所見所聞，編為此錄。或著姓名，或詳出處，或錄一節，或寫全神。若無可形容，必資取譬。時有褒貶，並無愛憎。故下卷標為二綱，析為四目，其類蘭非蘭亦附焉。花神有靈，諒不以續貂為唐突也。","譜錄原出《史志》，《四庫》編入雜家，命意雖同，體制已異。或謂：“此錄筆情纖靡，見誚方家。”夫昌黎毛穎語雜詼諧，彭澤閒情詞多濃豔，何況為花寫照，敢不曲書花容哉！或謂：“序次時露坎坷，行間內含笑罵，胸中磊塊，不平謂何？”嗟呼！日月逝矣，故我依然。我意愛蘭，蘭羞見我。彼寄懷於香草，消遣牢愁，屈大夫先我為之矣，況此覆瓿者乎？"]},{"id":"chapter-1-section-5","title":"●上卷","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6","title":"◎稱謂","paragraphs":["蘭分六體：其香在花，花者華也；其色在葉，葉者協也；蘭頭謂之蘆，蘆者顱也；蘭髮根之處極堅者，謂之丁。丁者釘也；所以抱葉者在甲，甲者夾也；所以蔭蘆者在根，根者筋也。花葉蘆甲，各分稱謂。丁與根，俱深入土中，故無述焉。","同蘆三葉至五葉，謂之一體，江南謂之一筒，吾粵謂之一槍。兩葉者謂之半槍。新舊兩槍相連者，謂之子母槍。新芽雙出者，謂之丫髻槍。數槍相連者，謂之一躉。","葉長大足度者，謂之大蘭。未足度者，謂之蘭菇。蘭芽謂之筍，筍初胎者謂之筍眼。花初胎者謂之花眼。花一竿謂之一箭。其身謂之杆，其枝謂之莖，由莖綴花處謂之蒂。花出葉上謂之出架。花與葉平，謂之齊架。","花七瓣三層。外層三瓣，向上者謂之頂，兩旁者謂之肩。中層兩瓣謂之捧心，內層兩瓣，上瓣謂之舌，下瓣謂之唇。舌端謂之額，唇端下垂者謂之託。此相沿俗說，姑仍之，以便稱謂，其實未確，詳見《格理》篇。","唇託有赤點者，謂之暈心。無赤點而純白者，謂之素心。","葉分三段，其端謂之尾，近蘆處謂之腳，其中謂之腰。葉分兩扇，其合處謂之坑。坑背露起處謂之骨。旁者謂之旁骨。葉之兩際謂之邊。葉之腠理，附骨而生者，謂之筋。","葉謂之劍，像形也。故葉坑平者，謂之平劍。葉尾扭者，謂之扭劍。有長劍，有短劍，有企劍，有直劍，有硬劍，有軟劍。葉端纖者，謂之鼠尾，又曰蟮尾。闊者謂之哈蟆嘴。尾下垂而起兜者，謂之茶匙嘴。葉腰闊者，謂之螳肚。葉腳勻排直上者，謂之收腳。斜出而臥者，謂之義腳，亂出者謂之散腳。","甲高厚而健銳刺指者，謂之鐵甲。抱葉緊者，謂之企甲。斜生不抱葉者，謂之散甲。","凡蘆之扁大而圓者，謂之荸薺頭；長者謂之茨菇頭；長而扁者，謂之蒜子頭；長而狹小者，謂之韭菜頭。"]},{"id":"chapter-1-section-7","title":"◎培養","paragraphs":["蘭性與人性同。水與泥其飲食也，盆者其衣冠也。培養首重取材。至於灌溉之事宜，本無一定成法。不洞悉其所以致病之由，則愛之適足"]}]}],"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嶺海蘭言","section_title":"《嶺海蘭言》（清）區金策編著","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嶺海蘭言","section_title":"●序言","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嶺海蘭言","section_title":"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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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論\n《嶺海蘭言》二卷，初名《粵蘭百種錄》，友人嫌其太質，易以今名。其產自他處久為吾粵傳種者，均皆錄入，蓋異域既列《史篇》，流寓亦登《通志》，敬援此例，非私其鄉也。他如江蘇之蕙蘭，粵俗不尚，浙江之甌蘭，粵地不宜。未敢借材，強為解事。故此錄盈三萬言，不襲前人一字。後有繼起訂補者，此則大輅之椎輪也。\n黃山谷謂：“一杆一花為蘭，一杆數花為蕙。”朱子《離騷辯證》謂：“古之蘭，必花葉俱香，然後可紉可佩。”楊用修《丹鉛總錄》謂：“世人以如萱如蒲者為蘭，九畹受誣。”諸如此類，聚訟紛紜。愧非王充之《論衡》，難伸蔡邕之《獨斷》。國人皆日蘭，斯蘭之矣！故一切考慮家言，概不掇錄。考慮無常實情，賦詠徙盈卷帙。自《鄭風溱洧》，《補亡循陔》，數典難忘，不僅漪蘭一操而已。漢唐以降，雅制如林，必欲參觀，有古今諸名集在。\n前人蘭譜，首重繪圖。然他從畫理講求，此錄以藝植專門。況種類區分，微芒入細，雙鉤既難恰肖，設色未必精工，不如其己也；又若仿效西法，分別陰陽，不惜黃金，畫師難覓，不如其己也；甚有刻劃錯誤，傳寫模糊。牛鬼蛇神，塗鴉惡札，非毛延壽即吳道子耳，更不如其已也。\n人身自頂至踵，處處各有主名；蘭株自葉至根，每節各有定位。其間花情葉意，千里毫釐分剖不詳，形神頓失。故先標《稱謂》，間述方言。蓋粵人談粵事，操其土音，不必循其文責其義也。次《培養》、次《位置》、次《栽種》，藝蘭之法已備，但就粵土所宜者言之。若北方嚴寒，及赤道酷熱之處，離鄉雖貴，遷地弗良矣。然佳種或變，本性不殊，因舉反隅，與規得巧，故以面面通風為第一義。不得已，以刻刻留心為第二義。\n天地生物，必生害物之物，此天地之憾也。故《防護》次之。避火但懷漢印，落水尚抱蘭亭，有奇痴者有奇癖，有奇癖者有奇樂，可知而不可效，可憐而不可笑也。將以蘭之身為我身，並化我之心為蘭心，所欲與之聚，所惡勿施與也。微乎微乎。家所未有，然後購求，眼老無花，每為花誤，故《鑑別》次之。然於愛同性命，自然視作功夫，必與造物者遊：夢有鬼神之告。參以醫理，悟以玄機，僕於此中，頗勞思力。若加以泰西科學，細究精微，特質香王，萬花同笑矣！尚望他山籍匡不逮，故《格理》次之。至於酒罷茶餘，花事可資助談，以《叢談》終焉。然非粵事，亦不闌入也。\n蘭類最繁。往往同產一山而種各別，同為一種而品各殊。古今異名，南北異尚。以僕譾陋，謹據所見所聞，編為此錄。或著姓名，或詳出處，或錄一節，或寫全神。若無可形容，必資取譬。時有褒貶，並無愛憎。故下卷標為二綱，析為四目，其類蘭非蘭亦附焉。花神有靈，諒不以續貂為唐突也。\n譜錄原出《史志》，《四庫》編入雜家，命意雖同，體制已異。或謂：“此錄筆情纖靡，見誚方家。”夫昌黎毛穎語雜詼諧，彭澤閒情詞多濃豔，何況為花寫照，敢不曲書花容哉！或謂：“序次時露坎坷，行間內含笑罵，胸中磊塊，不平謂何？”嗟呼！日月逝矣，故我依然。我意愛蘭，蘭羞見我。彼寄懷於香草，消遣牢愁，屈大夫先我為之矣，況此覆瓿者乎？\n## ●上卷\n## ◎稱謂\n蘭分六體：其香在花，花者華也；其色在葉，葉者協也；蘭頭謂之蘆，蘆者顱也；蘭髮根之處極堅者，謂之丁。丁者釘也；所以抱葉者在甲，甲者夾也；所以蔭蘆者在根，根者筋也。花葉蘆甲，各分稱謂。丁與根，俱深入土中，故無述焉。\n同蘆三葉至五葉，謂之一體，江南謂之一筒，吾粵謂之一槍。兩葉者謂之半槍。新舊兩槍相連者，謂之子母槍。新芽雙出者，謂之丫髻槍。數槍相連者，謂之一躉。\n葉長大足度者，謂之大蘭。未足度者，謂之蘭菇。蘭芽謂之筍，筍初胎者謂之筍眼。花初胎者謂之花眼。花一竿謂之一箭。其身謂之杆，其枝謂之莖，由莖綴花處謂之蒂。花出葉上謂之出架。花與葉平，謂之齊架。\n花七瓣三層。外層三瓣，向上者謂之頂，兩旁者謂之肩。中層兩瓣謂之捧心，內層兩瓣，上瓣謂之舌，下瓣謂之唇。舌端謂之額，唇端下垂者謂之託。此相沿俗說，姑仍之，以便稱謂，其實未確，詳見《格理》篇。\n唇託有赤點者，謂之暈心。無赤點而純白者，謂之素心。\n葉分三段，其端謂之尾，近蘆處謂之腳，其中謂之腰。葉分兩扇，其合處謂之坑。坑背露起處謂之骨。旁者謂之旁骨。葉之兩際謂之邊。葉之腠理，附骨而生者，謂之筋。\n葉謂之劍，像形也。故葉坑平者，謂之平劍。葉尾扭者，謂之扭劍。有長劍，有短劍，有企劍，有直劍，有硬劍，有軟劍。葉端纖者，謂之鼠尾，又曰蟮尾。闊者謂之哈蟆嘴。尾下垂而起兜者，謂之茶匙嘴。葉腰闊者，謂之螳肚。葉腳勻排直上者，謂之收腳。斜出而臥者，謂之義腳，亂出者謂之散腳。\n甲高厚而健銳刺指者，謂之鐵甲。抱葉緊者，謂之企甲。斜生不抱葉者，謂之散甲。\n凡蘆之扁大而圓者，謂之荸薺頭；長者謂之茨菇頭；長而扁者，謂之蒜子頭；長而狹小者，謂之韭菜頭。\n## ◎培養\n蘭性與人性同。水與泥其飲食也，盆者其衣冠也。培養首重取材。至於灌溉之事宜，本無一定成法。不洞悉其所以致病之由，則愛之適足","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