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5411,"title":"古兰谱散章","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古蘭譜散章","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古蘭譜散章之一《玩盆》","寧垣之蘭，春蘭多來自茅山；夏蘭多來之安徽；而紹興蘭蕙，亦間有至者。每新花入市，購者甚眾，然開花後即不之顧，其藝諸園圃，即聽其生滅。容有次年復花者，而登諸盆盎，則決無僥存。草非不青也，決不能復花矣。裡有王寄漚聞諸園丁雲：不善玩蘭者，大概一年玩花；二年玩草；三年玩根；四年玩了。更有謂玩根玩盆者，語更謔而虐矣。孟子曰：苟得其養，無物不長；苟失其養，無物不消。岜徒蘭？！","古蘭譜散章之二《寧野倚雲之藝蘭》","明延陵吳從先，階前種新蘭數本。芳馨襲巾袖，清風披拂，如對故人。感而嘆曰：蘭叢生山谷，幽間之致，極與野性相宜。護之小窗，則是同心之侶，俯焉就我也。夫以餘之逸在蓬徑，何啻深林，乃此幽客亦復相伴，誠謂不以無人而不芳也。見小窗自紀，頗有孤芳自賞意。而歙人鮑倚雲，嗜蘭而工吟詠，家有堂，曰書堂。堂下藝蘭，培護維勤。其曰對花感賦，書堂開花誌喜，以及抽葉復花等作，不一而足。稍因凍而憔悴，則曰：不敢咎天，惟當自咎，為作問答如蘭訊篇、蘭語篇是也。惜花成癖，自是雅人。蘭何幸而得此主人也？！吳從先，字寧野，著有小窗四記，即豔記、清記、別記、自記也。鮑倚雲，字微省，清乾隆時人，有詩集行世。","古蘭譜散章之三《元人藝蘭》","唐郭橐種樹書，謂種蘭蕙畏溼，最忌灑水。元孔靜齊(克齊)至正直記載，種蘭古語云：喜晴惡日；喜陰惡溼；喜幽惡僻；喜叢惡密。蓋欲幹不欲經烈日；欲潤不欲多灌水；欲隱不欲處荒穢；欲盛而苗繁則敗。又古語云：有竹方培蘭，即喜晴惡日、喜幽惡僻之意。藝蘭常置疏竹林中，縱遇晴亦無烈日，遇雨不致太溼也。餘至此方悟徐青藤贈某藝蘭詩有“新篁拗曲圍成圃，碧玉垂花琢作條”之句。與山陰蘭亭序之茂林修竹，正合古語“有竹方培蘭”之說。可見古人文字皆語無泛設。","古蘭譜散章之四《宋明人藝蘭》","黃魯直謫居涪州，一號涪翁。蜀之涪州產蘭，多素心上品。涪翁每種以摩詰瓷鬥。嘗曰：“餘居保安僧舍，開牖於東西，西養蕙而東養蘭。”觀者問其故。餘曰：“性使然也。”保安，宋陝西保安軍路，今延安府保安縣。曰性使然者，蘭生陰，蕙生陽也。魯直於蘭研之有素矣。又王敬美種杭蘭於盆，謂葉稀而長，稍粗於興蘭，花大而香亦倍之。並謂酷似畫家之北宗馬遠所畫。又云：一莖一花名蘭，宜興山中特多，南京杭州俱有，雖不足貴，香自可愛。宜多種盆中，餘謂蘭種盆中，啜茗以賞，有花自佳；無花而葉亦有韻。藝幽蘭於芳盎，貯玉液於冰壺，吾願同其清也。","古蘭譜散章之五《蘭蕙鏡自序》","蘭之為草自古有之，迨孔子稱蘭為王者香而蘭尚矣。好事者別其異同，譜其種類，辨其物土之宜種養之法，已無弗備又何待嘖。有煩言者顧種雖多而好有時尚，今之所貴者曰蘭曰蕙，一杆一花者曰蘭，開於立春後者是也；一杆數花者為蕙，開於春杪夏初者是也。花雖二種，而其中品類紛紜選擇難定，是則古譜之所無，而嗜蘭之人茫乎，無所考鑑者也。試舉其大綱言之：花有素有蟲，無紅為素；異者為蟲。有文有武略有微異，武者即見蟲形，惟是已開之後蟲素定矣。未開之時品蘭者各執己見，發言盈庭，迨夫端倪既啟，頭面略呈，往往答焉。若喪全非所品之物，悵然久之，甚至心若死灰。餘也幼有蘭癖，長而彌篤，此中況味已備嘗矣。古人有言曰：思之思之又復思之，不得鬼神將通之。於是窮思極想日夕揣摩，偶有心得即筆於書，久而成帙，聊以自娛而已。無如同志諸君見而異之，屬餘付梓，惟望高明有以教我，幸甚。","嘉慶十六年歲次辛未陽月荊溪屠用寧政曜甫輯。","古蘭譜散章之六《陶歇庵養蘭說》","養蘭之法，喜潤而忌溼，喜燥而畏日，喜風而避寒，如富家嬌小兒女，特多型難奉。予舊嘗聞之曰，他花皆嗜穢而溉，閩蘭獨用茗汁，以為草樹香清者無如蘭，味清者無如茗，氣類相合宜也。休園中有蘭二盆，溉之如法，然草曰短，色日瘁，無何其一槁矣。而他家所植者茂而多花，予就問故，且告以聞。客嘆曰：“誤哉，子之術也！夫以甘食人者百穀也，以芳悅人者百卉也，其所謂甘與芳，子識之乎？臭腐之極復為神奇，物皆然矣。昔人有捕得龜者，曰：龜之靈不食也。篋藏之旬而啟之，龜己餓死。由此言之，凡謂物之有不食者與草木之有不嗜穢者，皆妄也。子固而溺所聞，子之蘭槁亦後亦。”予既歸不擇，猶謂聞之不妄，術之不謬。既而疑曰：物固有久而易其嗜、喪其故，密化而不可知者。《離騷》曰：“蘭芷變而不芳今，荃蕙化而為茅。”夫脆弱驕蹇，衒芳以自貴，餘固以憂其難養而不虞其易變也。嗟夫！於是使童子剔槁沃枯，運糞而漬之，遂盛。","萬曆甲午五月廿五曰記。"]}]}],"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古蘭譜散章","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古蘭譜散章\n古蘭譜散章之一《玩盆》\n寧垣之蘭，春蘭多來自茅山；夏蘭多來之安徽；而紹興蘭蕙，亦間有至者。每新花入市，購者甚眾，然開花後即不之顧，其藝諸園圃，即聽其生滅。容有次年復花者，而登諸盆盎，則決無僥存。草非不青也，決不能復花矣。裡有王寄漚聞諸園丁雲：不善玩蘭者，大概一年玩花；二年玩草；三年玩根；四年玩了。更有謂玩根玩盆者，語更謔而虐矣。孟子曰：苟得其養，無物不長；苟失其養，無物不消。岜徒蘭？！\n古蘭譜散章之二《寧野倚雲之藝蘭》\n明延陵吳從先，階前種新蘭數本。芳馨襲巾袖，清風披拂，如對故人。感而嘆曰：蘭叢生山谷，幽間之致，極與野性相宜。護之小窗，則是同心之侶，俯焉就我也。夫以餘之逸在蓬徑，何啻深林，乃此幽客亦復相伴，誠謂不以無人而不芳也。見小窗自紀，頗有孤芳自賞意。而歙人鮑倚雲，嗜蘭而工吟詠，家有堂，曰書堂。堂下藝蘭，培護維勤。其曰對花感賦，書堂開花誌喜，以及抽葉復花等作，不一而足。稍因凍而憔悴，則曰：不敢咎天，惟當自咎，為作問答如蘭訊篇、蘭語篇是也。惜花成癖，自是雅人。蘭何幸而得此主人也？！吳從先，字寧野，著有小窗四記，即豔記、清記、別記、自記也。鮑倚雲，字微省，清乾隆時人，有詩集行世。\n古蘭譜散章之三《元人藝蘭》\n唐郭橐種樹書，謂種蘭蕙畏溼，最忌灑水。元孔靜齊(克齊)至正直記載，種蘭古語云：喜晴惡日；喜陰惡溼；喜幽惡僻；喜叢惡密。蓋欲幹不欲經烈日；欲潤不欲多灌水；欲隱不欲處荒穢；欲盛而苗繁則敗。又古語云：有竹方培蘭，即喜晴惡日、喜幽惡僻之意。藝蘭常置疏竹林中，縱遇晴亦無烈日，遇雨不致太溼也。餘至此方悟徐青藤贈某藝蘭詩有“新篁拗曲圍成圃，碧玉垂花琢作條”之句。與山陰蘭亭序之茂林修竹，正合古語“有竹方培蘭”之說。可見古人文字皆語無泛設。\n古蘭譜散章之四《宋明人藝蘭》\n黃魯直謫居涪州，一號涪翁。蜀之涪州產蘭，多素心上品。涪翁每種以摩詰瓷鬥。嘗曰：“餘居保安僧舍，開牖於東西，西養蕙而東養蘭。”觀者問其故。餘曰：“性使然也。”保安，宋陝西保安軍路，今延安府保安縣。曰性使然者，蘭生陰，蕙生陽也。魯直於蘭研之有素矣。又王敬美種杭蘭於盆，謂葉稀而長，稍粗於興蘭，花大而香亦倍之。並謂酷似畫家之北宗馬遠所畫。又云：一莖一花名蘭，宜興山中特多，南京杭州俱有，雖不足貴，香自可愛。宜多種盆中，餘謂蘭種盆中，啜茗以賞，有花自佳；無花而葉亦有韻。藝幽蘭於芳盎，貯玉液於冰壺，吾願同其清也。\n古蘭譜散章之五《蘭蕙鏡自序》\n蘭之為草自古有之，迨孔子稱蘭為王者香而蘭尚矣。好事者別其異同，譜其種類，辨其物土之宜種養之法，已無弗備又何待嘖。有煩言者顧種雖多而好有時尚，今之所貴者曰蘭曰蕙，一杆一花者曰蘭，開於立春後者是也；一杆數花者為蕙，開於春杪夏初者是也。花雖二種，而其中品類紛紜選擇難定，是則古譜之所無，而嗜蘭之人茫乎，無所考鑑者也。試舉其大綱言之：花有素有蟲，無紅為素；異者為蟲。有文有武略有微異，武者即見蟲形，惟是已開之後蟲素定矣。未開之時品蘭者各執己見，發言盈庭，迨夫端倪既啟，頭面略呈，往往答焉。若喪全非所品之物，悵然久之，甚至心若死灰。餘也幼有蘭癖，長而彌篤，此中況味已備嘗矣。古人有言曰：思之思之又復思之，不得鬼神將通之。於是窮思極想日夕揣摩，偶有心得即筆於書，久而成帙，聊以自娛而已。無如同志諸君見而異之，屬餘付梓，惟望高明有以教我，幸甚。\n嘉慶十六年歲次辛未陽月荊溪屠用寧政曜甫輯。\n古蘭譜散章之六《陶歇庵養蘭說》\n養蘭之法，喜潤而忌溼，喜燥而畏日，喜風而避寒，如富家嬌小兒女，特多型難奉。予舊嘗聞之曰，他花皆嗜穢而溉，閩蘭獨用茗汁，以為草樹香清者無如蘭，味清者無如茗，氣類相合宜也。休園中有蘭二盆，溉之如法，然草曰短，色日瘁，無何其一槁矣。而他家所植者茂而多花，予就問故，且告以聞。客嘆曰：“誤哉，子之術也！夫以甘食人者百穀也，以芳悅人者百卉也，其所謂甘與芳，子識之乎？臭腐之極復為神奇，物皆然矣。昔人有捕得龜者，曰：龜之靈不食也。篋藏之旬而啟之，龜己餓死。由此言之，凡謂物之有不食者與草木之有不嗜穢者，皆妄也。子固而溺所聞，子之蘭槁亦後亦。”予既歸不擇，猶謂聞之不妄，術之不謬。既而疑曰：物固有久而易其嗜、喪其故，密化而不可知者。《離騷》曰：“蘭芷變而不芳今，荃蕙化而為茅。”夫脆弱驕蹇，衒芳以自貴，餘固以憂其難養而不虞其易變也。嗟夫！於是使童子剔槁沃枯，運糞而漬之，遂盛。\n萬曆甲午五月廿五曰記。","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