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5122,"title":"洄溪医案","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洄溪醫案","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洄溪醫案 清 徐靈胎","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序","paragraphs":["袁簡齋太史作《靈胎先生傳》雲：欲採其奇方異術，以垂醫鑑，而活蒼生。因倉卒不可得，僅載迮耕石汪令聞數條，而語焉未詳，餘甚惜之。今夏呂君慎■以《洄溪醫案》鈔本一卷寄贈，雲得之徐氏及門金君復村者。餘讀之如獲鴻寶，雖秘本而方藥不甚詳，然其穿穴膏肓，神施鬼設之伎，足以垂予鑑而活蒼生。爰為編次，竊附高窺，用俟高明，梓以傳世，餘殷望焉。","咸豐五年歲次乙卯十月海昌後學王士雄"]},{"id":"chapter-1-section-3","title":"中風","paragraphs":["封門金姓，早立門首，卒遇惡風，口眼歪邪，噤不能言。醫用人參、桂、附諸品，此近日時醫治風證不祧之方也。趣餘視之，其形如屍，面赤氣粗，目瞪脈大，處以祛風消痰清火之劑。其家許以重貲，留數日。餘曰：我非行道之人，可貨取也。固請，餘曰：與其誤藥以死，莫若服此三劑，醒而能食，不服藥可也。後月餘，至餘家拜謝。問之，果服三劑而起，竟不敢服他藥。惟腿膝未健，手臂猶麻，為立膏方而全愈。此正《內經》所謂虛邪賊風也，以辛熱剛燥治之固非，以補陰滋膩治之亦謬，治以辛涼，佐以甘溫，《內經》有明訓也。","運使王公敘揆，自長蘆罷官歸裡，每向餘言，手足麻木而痰多。餘謂公體本豐腴，又善飲啖，痰流經脈，宜撙節為妙。一日忽昏厥遺尿，口噤手拳，痰聲如鋸，皆屬危證。醫者進參、附、熟地等藥，煎成未服。餘診其脈，洪大有力，面赤氣粗，此乃痰火充實，諸竅皆閉，服參附立斃矣。以小續命湯去桂附，加生軍一錢，為末，假稱他藥納之，恐旁人之疑駭也。戚黨莫不譁然，太夫人素信餘，力主服餘藥。三劑而有聲，五劑而能言，然後以消痰養血之藥調之，一月後步履如初。","張由巷劉松岑，素好飲，後結酒友數人，終年聚飲，餘戒之不止。時年才四十，除夕向店沽酒，秤銀手振，秤墜而身亦仆地，口噤不知人，急扶歸。歲朝，遣人邀餘，與以至寶丹數粒，囑其勿服他藥，恐醫者知其酒客，又新納寵，必用溫補也。初五至其家，竟未服藥，診其脈弦滑洪大，半身不遂，口強流涎，乃溼痰注經傳腑之證。餘用豁痰驅溼之品調之，月餘而起。一手一足，不能如舊，言語始終艱澀。初無子，病癒後，連舉子女皆成立，至七十三歲而卒。誰謂中風之人不能永年耶?凡病在經絡筋骨，此為形體之病，能延歲月，不能除根。若求全愈，過用重劑，必至傷生。富貴之人聞此等說，不但不信，且觸其怒，於是諂諛之人，群進溫補，無不死者，終無一人悔悟也。","西門外汪姓，新正出門，遇友于途，一揖而僕，口噤目閉，四肢癱瘓，舁歸不省人事，醫亦用人參、熟地等藥。其母前年曾抱危疾，餘為之治癒，故信餘求救。餘曰：此所謂虛邪賊風也，以小續命湯加減。醫者駭，謂壯年得此，必大虛之證，豈可用猛劑?其母排眾議而服之。隔日再往，手攬餘衣，兩足踏地，欲作叩頭勢。餘日：欲謝餘乎?亟點首，餘止之。復作垂涕感恩狀，餘慰之，且謂其母日：風毒深人，舌本堅硬，病雖愈，言語不能驟出，毋驚恐而誤投溫補也。果月餘而後能言，百日乃痊。","東山席以萬，年六十餘，患風痺，時醫總投溫補，幸不至如近日之重用參、附，病尚未劇。餘診之，脈洪而氣旺，此元氣強實之體，而痰火充盛耳。清火消痰以治標，養血順氣以治本。然經絡之痰，無全愈之理，於壽命無傷，十年可延也。以平淡之方，隨時增損，調養數載，年七十餘始卒。此所謂人實證實，養正驅邪，以調和之，自可永年。重藥傷正，速之死耳。","叔子靜，素無疾，一日，餘集親友小酌，叔亦在座，吃飯至第二碗僅半，頭忽垂，著亦落。同座問曰：醉耶?不應。又問：骨哽耶?亦不應。細視之，目閉而口流涎，群起扶之別座，則頸已歪，脈已絕，痰聲起，不知人矣。亟取至寶丹灌之，始不受，再灌而嚥下。少頃開目，問扶者曰：此何地也?因告之故。曰：我欲歸。扶之坐輿內以歸，處以驅風消痰安神之品，明日已能起，惟軟弱無力耳。以後亦不復發。此總名卒中，亦有食厥，亦有痰厥，亦有氣厥。病因不同，如藥不預備，則一時氣不能納，經絡閉塞，周時而死。如更以參、附等藥助火助痰，則無一生者。及其死也，則以為病本不治，非溫補之誤，舉世皆然也。","雄按：《資生經》雲：有人忽覺心腹中熱甚，或曰：此中風之候，與治風藥而風不作。夷陵某太守夏間忽患熱甚，乃以水灑地，設簟臥其上，令人扇之，次日忽患中風而卒。人但咎其臥水簟而用扇也。暨見一澧陽老婦，見證與太守同，因服小續命湯而愈。合而觀之，乃知中風由心腹中多大熱而作也。徐氏之論，正與此合。《易》曰：風自火出。諺雲：熱極生風。何世人之不悟耶?若可用參、附等藥者，乃脫證治法，不可誤施於閉證也。"]},{"id":"chapter-1-section-4","title":"惡 風","paragraphs":["湖州副總戎穆公延弼，氣體極壯，忽患牙緊不開，不能飲食，絕粒者五日矣。延餘治之，晉接如常，惟呼飢耳。餘啟視其齒，上下止開一細縫，撫其兩頰，皮堅如革，細審病情，莫解其故。因問曰：此為惡風所吹，公曾受惡風否?曰：無之。既而恍然曰：誠哉!二十年前曾隨圍口外臥帳房中，夜半怪風大作，帳房拔去，卒死者三人，我其一也。灌以熱水，二人生而一人死。我初醒，口不能言者二日，豈至今復發乎?餘曰：然。乃戲曰：凡治皮之工，皮堅則消之。我今欲用藥消公之頰皮也。乃以蜈蚣頭、蠍子尾及朴硝、硼砂、冰、麝等藥擦其內，又以大黃、牙皂、川烏、桂心等藥塗其外，如有痰涎，則吐出。明晨餘臥未起，公啟戶曰：真神仙也，早已食粥數碗矣。遂進以驅風養血膏而愈。蓋邪之中人深，則伏於臟腑骨脈之中，精氣旺，則不發。至血氣既衰，或有所感觸.雖數十年之久亦有復發者。不論內外之證盡然，亦所當知也。","雄按：皮膚頑痺，非外治不為功。此因其堅如革，故多用毒烈之品。","周 痺","烏程王姓患周痺證，遍身疼痛四肢癱瘓，日夕叫號，飲食大減，自問必死，欲就餘一決。家人垂淚送至舟中，餘視之曰：此歷節也。病在筋節，非煎丸所能愈，須用外治。乃遵古法，敷之、拓之、蒸之、薰之，旬日而疼痛稍減，手足可動，乃遣歸，月餘而病癒。大凡營衛臟腑之病，服藥可至病所，經絡筋節，俱屬有形。煎丸之力，如太輕則不能攻邪，太重則恐傷其正，必用氣厚力重之藥，敷、拓、薰、蒸之法，深入病所，提邪外出。古之所議獨重針灸之法，醫者不知，先服風藥不驗，即用溫補，使邪氣久留，即不死亦為廢"]}]}],"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洄溪醫案","section_title":"洄溪醫案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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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風\n封門金姓，早立門首，卒遇惡風，口眼歪邪，噤不能言。醫用人參、桂、附諸品，此近日時醫治風證不祧之方也。趣餘視之，其形如屍，面赤氣粗，目瞪脈大，處以祛風消痰清火之劑。其家許以重貲，留數日。餘曰：我非行道之人，可貨取也。固請，餘曰：與其誤藥以死，莫若服此三劑，醒而能食，不服藥可也。後月餘，至餘家拜謝。問之，果服三劑而起，竟不敢服他藥。惟腿膝未健，手臂猶麻，為立膏方而全愈。此正《內經》所謂虛邪賊風也，以辛熱剛燥治之固非，以補陰滋膩治之亦謬，治以辛涼，佐以甘溫，《內經》有明訓也。\n運使王公敘揆，自長蘆罷官歸裡，每向餘言，手足麻木而痰多。餘謂公體本豐腴，又善飲啖，痰流經脈，宜撙節為妙。一日忽昏厥遺尿，口噤手拳，痰聲如鋸，皆屬危證。醫者進參、附、熟地等藥，煎成未服。餘診其脈，洪大有力，面赤氣粗，此乃痰火充實，諸竅皆閉，服參附立斃矣。以小續命湯去桂附，加生軍一錢，為末，假稱他藥納之，恐旁人之疑駭也。戚黨莫不譁然，太夫人素信餘，力主服餘藥。三劑而有聲，五劑而能言，然後以消痰養血之藥調之，一月後步履如初。\n張由巷劉松岑，素好飲，後結酒友數人，終年聚飲，餘戒之不止。時年才四十，除夕向店沽酒，秤銀手振，秤墜而身亦仆地，口噤不知人，急扶歸。歲朝，遣人邀餘，與以至寶丹數粒，囑其勿服他藥，恐醫者知其酒客，又新納寵，必用溫補也。初五至其家，竟未服藥，診其脈弦滑洪大，半身不遂，口強流涎，乃溼痰注經傳腑之證。餘用豁痰驅溼之品調之，月餘而起。一手一足，不能如舊，言語始終艱澀。初無子，病癒後，連舉子女皆成立，至七十三歲而卒。誰謂中風之人不能永年耶?凡病在經絡筋骨，此為形體之病，能延歲月，不能除根。若求全愈，過用重劑，必至傷生。富貴之人聞此等說，不但不信，且觸其怒，於是諂諛之人，群進溫補，無不死者，終無一人悔悟也。\n西門外汪姓，新正出門，遇友于途，一揖而僕，口噤目閉，四肢癱瘓，舁歸不省人事，醫亦用人參、熟地等藥。其母前年曾抱危疾，餘為之治癒，故信餘求救。餘曰：此所謂虛邪賊風也，以小續命湯加減。醫者駭，謂壯年得此，必大虛之證，豈可用猛劑?其母排眾議而服之。隔日再往，手攬餘衣，兩足踏地，欲作叩頭勢。餘日：欲謝餘乎?亟點首，餘止之。復作垂涕感恩狀，餘慰之，且謂其母日：風毒深人，舌本堅硬，病雖愈，言語不能驟出，毋驚恐而誤投溫補也。果月餘而後能言，百日乃痊。\n東山席以萬，年六十餘，患風痺，時醫總投溫補，幸不至如近日之重用參、附，病尚未劇。餘診之，脈洪而氣旺，此元氣強實之體，而痰火充盛耳。清火消痰以治標，養血順氣以治本。然經絡之痰，無全愈之理，於壽命無傷，十年可延也。以平淡之方，隨時增損，調養數載，年七十餘始卒。此所謂人實證實，養正驅邪，以調和之，自可永年。重藥傷正，速之死耳。\n叔子靜，素無疾，一日，餘集親友小酌，叔亦在座，吃飯至第二碗僅半，頭忽垂，著亦落。同座問曰：醉耶?不應。又問：骨哽耶?亦不應。細視之，目閉而口流涎，群起扶之別座，則頸已歪，脈已絕，痰聲起，不知人矣。亟取至寶丹灌之，始不受，再灌而嚥下。少頃開目，問扶者曰：此何地也?因告之故。曰：我欲歸。扶之坐輿內以歸，處以驅風消痰安神之品，明日已能起，惟軟弱無力耳。以後亦不復發。此總名卒中，亦有食厥，亦有痰厥，亦有氣厥。病因不同，如藥不預備，則一時氣不能納，經絡閉塞，周時而死。如更以參、附等藥助火助痰，則無一生者。及其死也，則以為病本不治，非溫補之誤，舉世皆然也。\n雄按：《資生經》雲：有人忽覺心腹中熱甚，或曰：此中風之候，與治風藥而風不作。夷陵某太守夏間忽患熱甚，乃以水灑地，設簟臥其上，令人扇之，次日忽患中風而卒。人但咎其臥水簟而用扇也。暨見一澧陽老婦，見證與太守同，因服小續命湯而愈。合而觀之，乃知中風由心腹中多大熱而作也。徐氏之論，正與此合。《易》曰：風自火出。諺雲：熱極生風。何世人之不悟耶?若可用參、附等藥者，乃脫證治法，不可誤施於閉證也。\n## 惡 風\n湖州副總戎穆公延弼，氣體極壯，忽患牙緊不開，不能飲食，絕粒者五日矣。延餘治之，晉接如常，惟呼飢耳。餘啟視其齒，上下止開一細縫，撫其兩頰，皮堅如革，細審病情，莫解其故。因問曰：此為惡風所吹，公曾受惡風否?曰：無之。既而恍然曰：誠哉!二十年前曾隨圍口外臥帳房中，夜半怪風大作，帳房拔去，卒死者三人，我其一也。灌以熱水，二人生而一人死。我初醒，口不能言者二日，豈至今復發乎?餘曰：然。乃戲曰：凡治皮之工，皮堅則消之。我今欲用藥消公之頰皮也。乃以蜈蚣頭、蠍子尾及朴硝、硼砂、冰、麝等藥擦其內，又以大黃、牙皂、川烏、桂心等藥塗其外，如有痰涎，則吐出。明晨餘臥未起，公啟戶曰：真神仙也，早已食粥數碗矣。遂進以驅風養血膏而愈。蓋邪之中人深，則伏於臟腑骨脈之中，精氣旺，則不發。至血氣既衰，或有所感觸.雖數十年之久亦有復發者。不論內外之證盡然，亦所當知也。\n雄按：皮膚頑痺，非外治不為功。此因其堅如革，故多用毒烈之品。\n周 痺\n烏程王姓患周痺證，遍身疼痛四肢癱瘓，日夕叫號，飲食大減，自問必死，欲就餘一決。家人垂淚送至舟中，餘視之曰：此歷節也。病在筋節，非煎丸所能愈，須用外治。乃遵古法，敷之、拓之、蒸之、薰之，旬日而疼痛稍減，手足可動，乃遣歸，月餘而病癒。大凡營衛臟腑之病，服藥可至病所，經絡筋節，俱屬有形。煎丸之力，如太輕則不能攻邪，太重則恐傷其正，必用氣厚力重之藥，敷、拓、薰、蒸之法，深入病所，提邪外出。古之所議獨重針灸之法，醫者不知，先服風藥不驗，即用溫補，使邪氣久留，即不死亦為廢","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