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5116,"title":"毛对山医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毛對山醫話","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毛對山醫話　　（清）毛對山 撰","paragraphs":["醫家之醫話，猶儒家之筆記，最能益入神明。本書曩載周雪樵《醫報》社友盧育和君手錄惠寄內容。或究症治，或道經驗，蒐羅豐富，談理玄妙，足與《冷廬醫話》、趙氏《醫話稿》（注：即《存存齋醫話稿》）相匹敵。毛氏自言，餘初讀《靈》《素》，覺其經義淵深，脈理錯雜，每若望洋意沮，繼復並心一志，遍覺前賢註釋有所疑，則鎮日默坐苦思，乃漸通曉。每調氣度脈，浪決人生死，亦時有驗。觀此則知三折肱於是道矣。","古以五氣五色五聲視人生死，蓋即誠中形外之義。亦可見疾雖伏而未發，其臟腑已先受傷，故必現於形聲動作。譬室有火患，初不及覺，馴至煙焰滿中，則勃發而不可御矣。然為曲突徙薪之計者，近醫亦罕。《說郛》載宋神宗精醫理，有內侍病腫，太醫言不治，帝為診之曰：陰雖衰陽未竭，猶可療也。令食蒜煮團魚而愈。熙寧初京尹呂溱上殿進札，郎中周約隨趨，帝問呂體中無恙否?呂以無對。頃之復問，且問周見呂如何?周對如呂。既退呂引鏡自照，顧周曰：面有晦色否?周曰：龍圖無自疑，容採安靜。未幾溱果病，遂不起。噫!如神宗者可雲望而知之矣。","切脈辨症立方為醫家三要，而脈尤重。蓋脈既切明，自能辨症，而投藥不難也。今醫者苦於脈理難憑，乃竟盡棄不究，惟學寫醫案，作門面語，論症則以活脫為能，用藥惟以和平為貴，自謂勝於偏執好奇孟浪自喜者。不知用藥如用兵，貴乎神速，若遲疑不進，使邪勢蔓延，必致救援不及，致危殆而後已。夫偏執好奇，誠為醫家所忌，然或因其立法乖異，在病家尚不輕信，若和平之劑，人即知其未必效，亦取其無害而就之，豈知因循兩字誤人不淺，在尋常之症弗藥亦愈，若生死關頭，豈可須臾耽待乎?","餘初讀《靈》《素》諸書，覺其經義淵深，脈理錯雜，每若望洋意沮，繼復並心壹志，遍覽前賢註釋，有所疑則鎮日默坐苦思而力索之，乃漸通五運六氣、陰陽應象之理。每調氣度脈，浪決人生死，亦時或有驗，憶昔避兵鄉里，對巷有吳某晨起方灑掃，忽仆地不語，移時始醒，延餘診視，仍能起坐接談，及按脈則勢急而銳，真有發如奪索者，蓋腎氣敗也，危期當不越宿。遽辭以出，人鹹不之信，詎日未昃而氣絕矣。又布商周某偶感微疾，就餘診視，餘曰：今所患勿藥可愈，，惟按心脈獨堅，溼痰阻氣，氣有餘即是火，火鬱不散，當發癰毒。時周腦後生細瘡，累累若貫珠，餘曰：君以此無所苦，一旦勃發，為害非淺，亟宜慎之。彼終不為意，及明春果以腦後毒發而死。據此則憑脈決症，似乎如響斯應矣。豈知脈理微茫，又有不可臆斷者。餘有戚某過餘齋，形色困憊，詢知患咳經月，行動氣喘，故來求治。診其脈至而不定如火薪然。竊訝其心精已奪，草枯當死。戚固寒士，餘以不便明言，特贈二金，惟令安養，時已秋關及霜寒木落，往探之而病已痊，細思其故，得毋來診時日已西沉，行急而咳亦甚，因之氣塞脈亂，乃有此象歟。然惟於此而愈，不敢自信矣。","脈理淵微，固未易絲分縷析，而世之醫家病家鹹以脈為首務，豈知脈居四診之末，上士欲求其備，原難捨脈以言病，而亦不能離病以就脈也。蓋凡臨症必先詢其病之所在，與受之所由，察虛實，觀氣色，俟胸有成見而後按脈以決其疑。若脈不合症，必更求病之所以然，與脈所以異，准此立方，或可無出入之感，本不專以三部九候為憑也。矧今世粗工略知脈理，便強作解事，謂病之原本按脈能知，在病家亦信其造詣甚深，指下自能洞見，孰知古之宗工亦無此本領乎?餘為是言，非輕視夫脈也，正以理甚淵微，未容偽託耳。","胎產非患，惟《稽古雜誌》有異胎五則稱不救，而方書恰未之載。五者何?一日束，胞帶緊束不解也；一曰衝，臨產時衝逆不下也；一曰挺，橫截腹中，手足不露；一曰捧心，子捧母心，心隨胎落；一曰卷腸，腸斷始脫。遇此五者，母子得存其一幸矣。至懷胎之遲速，亦甚不同，有三四年而後生者，此胎氣使然，靜待固無所害。若見腹膨既久，誤認為病，以藥攻之，必至胎損而墜，悔何及哉!更有七月五月而生者，考孕生五月，古名賅胎，以父母稟氣之旺，陽生而陰即長，故先期而產，此如向陽花木得氣在先，十月即華，不待三春始發耳。俗子不明此理，妄有誹訕，至產母忿不欲生，良可痛恨。昔餘家有墳丁趙德隆者，娶鄰女未六月而產一男，戚黨鹹竊笑，幸趙知妻素端方無疑問，子後漸長，聲音笑貌酷類德隆，於是群疑始釋。又有孕終不產者，元人《說郛》所載南邑下砂四灶鹽丁顧壽五妻王氏，始笄適顧，子女已生其五，而於至大辛亥復有孕，及期臨蓐，七日不娩，後仍如故，每囑家人死必焚我勿待盡，須檢視腹中物以明何疾。繼於至正庚寅十月腹驟動痛極而死，越二日家人遵遺言以火化之，取物視則胞帶纏束甚緊，剖之乃一男胎，其脅骨堅如鐵石，計懷胎四十年，其婦以甲戌生，死年七十有七矣。胎產常事，有怪異若此者，其故固不可解也。","古云讀書不明其義，不如不讀，言恐反為書惑也。而在醫為尤甚。蓋古人方論，惟言一症，不能隨其傳變，故可意會而不可拘執。即如虛損一症，丹溪謂陽常有餘，陰常不足，主治在心腎，以心主血，腎主精，精竭血燥，火盛金衰，而成勞怯，故治以四物、六味補益真陰，俾火自降而肺金清肅。在東垣則又以脾胃為本，言土厚則金旺，而腎水亦足，故以補中益氣為主。後世鹹宗李而以來為誤，謂造化生機，惟藉此春溫之氣，若專用沉陰清化之品，則生生大氣索然。是蓋未知上損從陽，下損從陰之義矣。按《金匱》雲：脈大為勞，極虛亦為勞，脈大指損及心脾營血虧，而氣分洩越，宜歸脾、建中益氣養營為要。極虛則言精血內奪，肝腎陰不能自立，宜以四物、八味壯水化源。乃知前賢立方，本各有見，後人不分陰陽，不察脈理，但言治損而茫不知其損之所在也。嗟乎!藥能治病，即能致病。昔人有言不遇良醫，不如不藥，蓋治病猶易，治藥為難耳。有友僻居鄉曲，每言其處苦無醫士無藥肆，餘謂：果爾，亦未必非一鄉之福也。","凡治病必察虛實，無盛盛，無虛虛，疏其血氣，令其調達而致和平，此《素問》審治之義也。今之醫士每遇年老之人，輒投溫補，而補之一字，又為人所樂聞。不知老人脾氣既衰，飲食入胃，輸化不清，蒸變為痰，氣機阻遏，氣有餘即是火，故治老人略同幼稚，當以清通為主"]}]}],"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毛對山醫話","section_title":"毛對山醫話　　（清）毛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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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n醫家之醫話，猶儒家之筆記，最能益入神明。本書曩載周雪樵《醫報》社友盧育和君手錄惠寄內容。或究症治，或道經驗，蒐羅豐富，談理玄妙，足與《冷廬醫話》、趙氏《醫話稿》（注：即《存存齋醫話稿》）相匹敵。毛氏自言，餘初讀《靈》《素》，覺其經義淵深，脈理錯雜，每若望洋意沮，繼復並心一志，遍覺前賢註釋有所疑，則鎮日默坐苦思，乃漸通曉。每調氣度脈，浪決人生死，亦時有驗。觀此則知三折肱於是道矣。\n古以五氣五色五聲視人生死，蓋即誠中形外之義。亦可見疾雖伏而未發，其臟腑已先受傷，故必現於形聲動作。譬室有火患，初不及覺，馴至煙焰滿中，則勃發而不可御矣。然為曲突徙薪之計者，近醫亦罕。《說郛》載宋神宗精醫理，有內侍病腫，太醫言不治，帝為診之曰：陰雖衰陽未竭，猶可療也。令食蒜煮團魚而愈。熙寧初京尹呂溱上殿進札，郎中周約隨趨，帝問呂體中無恙否?呂以無對。頃之復問，且問周見呂如何?周對如呂。既退呂引鏡自照，顧周曰：面有晦色否?周曰：龍圖無自疑，容採安靜。未幾溱果病，遂不起。噫!如神宗者可雲望而知之矣。\n切脈辨症立方為醫家三要，而脈尤重。蓋脈既切明，自能辨症，而投藥不難也。今醫者苦於脈理難憑，乃竟盡棄不究，惟學寫醫案，作門面語，論症則以活脫為能，用藥惟以和平為貴，自謂勝於偏執好奇孟浪自喜者。不知用藥如用兵，貴乎神速，若遲疑不進，使邪勢蔓延，必致救援不及，致危殆而後已。夫偏執好奇，誠為醫家所忌，然或因其立法乖異，在病家尚不輕信，若和平之劑，人即知其未必效，亦取其無害而就之，豈知因循兩字誤人不淺，在尋常之症弗藥亦愈，若生死關頭，豈可須臾耽待乎?\n餘初讀《靈》《素》諸書，覺其經義淵深，脈理錯雜，每若望洋意沮，繼復並心壹志，遍覽前賢註釋，有所疑則鎮日默坐苦思而力索之，乃漸通五運六氣、陰陽應象之理。每調氣度脈，浪決人生死，亦時或有驗，憶昔避兵鄉里，對巷有吳某晨起方灑掃，忽仆地不語，移時始醒，延餘診視，仍能起坐接談，及按脈則勢急而銳，真有發如奪索者，蓋腎氣敗也，危期當不越宿。遽辭以出，人鹹不之信，詎日未昃而氣絕矣。又布商周某偶感微疾，就餘診視，餘曰：今所患勿藥可愈，，惟按心脈獨堅，溼痰阻氣，氣有餘即是火，火鬱不散，當發癰毒。時周腦後生細瘡，累累若貫珠，餘曰：君以此無所苦，一旦勃發，為害非淺，亟宜慎之。彼終不為意，及明春果以腦後毒發而死。據此則憑脈決症，似乎如響斯應矣。豈知脈理微茫，又有不可臆斷者。餘有戚某過餘齋，形色困憊，詢知患咳經月，行動氣喘，故來求治。診其脈至而不定如火薪然。竊訝其心精已奪，草枯當死。戚固寒士，餘以不便明言，特贈二金，惟令安養，時已秋關及霜寒木落，往探之而病已痊，細思其故，得毋來診時日已西沉，行急而咳亦甚，因之氣塞脈亂，乃有此象歟。然惟於此而愈，不敢自信矣。\n脈理淵微，固未易絲分縷析，而世之醫家病家鹹以脈為首務，豈知脈居四診之末，上士欲求其備，原難捨脈以言病，而亦不能離病以就脈也。蓋凡臨症必先詢其病之所在，與受之所由，察虛實，觀氣色，俟胸有成見而後按脈以決其疑。若脈不合症，必更求病之所以然，與脈所以異，准此立方，或可無出入之感，本不專以三部九候為憑也。矧今世粗工略知脈理，便強作解事，謂病之原本按脈能知，在病家亦信其造詣甚深，指下自能洞見，孰知古之宗工亦無此本領乎?餘為是言，非輕視夫脈也，正以理甚淵微，未容偽託耳。\n胎產非患，惟《稽古雜誌》有異胎五則稱不救，而方書恰未之載。五者何?一日束，胞帶緊束不解也；一曰衝，臨產時衝逆不下也；一曰挺，橫截腹中，手足不露；一曰捧心，子捧母心，心隨胎落；一曰卷腸，腸斷始脫。遇此五者，母子得存其一幸矣。至懷胎之遲速，亦甚不同，有三四年而後生者，此胎氣使然，靜待固無所害。若見腹膨既久，誤認為病，以藥攻之，必至胎損而墜，悔何及哉!更有七月五月而生者，考孕生五月，古名賅胎，以父母稟氣之旺，陽生而陰即長，故先期而產，此如向陽花木得氣在先，十月即華，不待三春始發耳。俗子不明此理，妄有誹訕，至產母忿不欲生，良可痛恨。昔餘家有墳丁趙德隆者，娶鄰女未六月而產一男，戚黨鹹竊笑，幸趙知妻素端方無疑問，子後漸長，聲音笑貌酷類德隆，於是群疑始釋。又有孕終不產者，元人《說郛》所載南邑下砂四灶鹽丁顧壽五妻王氏，始笄適顧，子女已生其五，而於至大辛亥復有孕，及期臨蓐，七日不娩，後仍如故，每囑家人死必焚我勿待盡，須檢視腹中物以明何疾。繼於至正庚寅十月腹驟動痛極而死，越二日家人遵遺言以火化之，取物視則胞帶纏束甚緊，剖之乃一男胎，其脅骨堅如鐵石，計懷胎四十年，其婦以甲戌生，死年七十有七矣。胎產常事，有怪異若此者，其故固不可解也。\n古云讀書不明其義，不如不讀，言恐反為書惑也。而在醫為尤甚。蓋古人方論，惟言一症，不能隨其傳變，故可意會而不可拘執。即如虛損一症，丹溪謂陽常有餘，陰常不足，主治在心腎，以心主血，腎主精，精竭血燥，火盛金衰，而成勞怯，故治以四物、六味補益真陰，俾火自降而肺金清肅。在東垣則又以脾胃為本，言土厚則金旺，而腎水亦足，故以補中益氣為主。後世鹹宗李而以來為誤，謂造化生機，惟藉此春溫之氣，若專用沉陰清化之品，則生生大氣索然。是蓋未知上損從陽，下損從陰之義矣。按《金匱》雲：脈大為勞，極虛亦為勞，脈大指損及心脾營血虧，而氣分洩越，宜歸脾、建中益氣養營為要。極虛則言精血內奪，肝腎陰不能自立，宜以四物、八味壯水化源。乃知前賢立方，本各有見，後人不分陰陽，不察脈理，但言治損而茫不知其損之所在也。嗟乎!藥能治病，即能致病。昔人有言不遇良醫，不如不藥，蓋治病猶易，治藥為難耳。有友僻居鄉曲，每言其處苦無醫士無藥肆，餘謂：果爾，亦未必非一鄉之福也。\n凡治病必察虛實，無盛盛，無虛虛，疏其血氣，令其調達而致和平，此《素問》審治之義也。今之醫士每遇年老之人，輒投溫補，而補之一字，又為人所樂聞。不知老人脾氣既衰，飲食入胃，輸化不清，蒸變為痰，氣機阻遏，氣有餘即是火，故治老人略同幼稚，當以清通為主","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