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4994,"title":"孙文垣医案","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孫文垣醫案","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孫文垣醫案 清 孫一奎","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孫序","paragraphs":["蓋士君子有濟世之心者，必託經世之術以運之，遇不遇無論也。何也？得時而駕，則宇內之休慼利害，隱然共之，視其患若切於身之疾痛 癢，不措之安全不止。此士君子之心，得位以行之者也。不幸不獲遇，澤不及物，而心不得施，有志君子，往往懷其道而隱於醫。故是昔人謂濟人利物，無位者不能，惟醫以救死扶生為功，故業之者，可以推不忍之心及於物，而於道有益。有味乎其言之也。然醫豈易言哉？吾聞其宗旨，自《內經》、本草以來，書之藏於有司者，一百七十九家。非博通巨儒，超悟上哲，專攻其業，何能探討？洞明其陰陽、寒熱、靜躁、虛實，訊息盈縮之奧，而措之行事。夫人之待命於醫，生死攸系，乃以未諳淺薄者嘗試之，其不賊人之命者幾希。醫以濟人，至於賊人，可不畏耶!此醫之所以難言也。餘頃多病，謁告山居，嘗嘆濟物之衷未措於用。顧思延醫以求濟其身。然而醫之良者，苦不一遇也。乃壬申仲秋，吳君柳溪，談新安海陽有孫君東宿者，醫可謂稱良矣。餘亟請而相印證之，耳其論 乎《素》、《難》之旨，而表裡夫張、劉、孫、李、丹溪、伯仁諸家。其視餘疾也，未投藥，先談餘之經絡、色脈、機能，與受病之自，即勿藥而餘病爽然若失。及詳察其端方之度，沉著之思，淵淵之閫奧，則杳焉莫竟其涯。非所謂深於道而隱於醫者耶!餘因詰之曰：神農嘗百草，先天而命之藥，黃帝、岐伯，後天而著之經。此天以神授，聖以神符，不可及矣。嗣後若和、扁、華佗、淳于意、仲景、思邈、河間、東垣、朱、滑，莫不HT 弄化機，制人命於掌上，術亦神也。何今日之事是業者，不能踵其芳躅耶!抑世代之不同也？孫君勃然曰：古今人非不相及，用心殊爾!宋儒有言，古之仁者為人，今之仕者為己。不佞亦謂古之醫者為人，今之醫者為己，道不同而受病一也。夫士君子之視天下，與吾身血脈相流通，天下病，若 之切身，天下安，則愜然而無恨。雖以道為藥石者，其濟宏，以醫為道術者，其濟狹，其心一也。故古之醫也，以救死扶生之心，其業專而用方也慎。專則精而造詣入室，慎則審而投藥奏功。此和、扁諸名家，所以悉臻秘妙，稱神奇。今之醫，則異是也。將以市利，非以濟人。黃、岐以來諸書，非不剽竊以資口說，乃其心則實胡越一膜視天下，率以利之盈絀，為心之重輕。人之濟與否，若與吾術不相關，此何以比古人而接其芳躅哉？不佞奎何能造古賢哲之閫奧，第無愧於此心爾!餘聞而喟然嘆曰：孫君充是心而行是術，其將大有裨於時矣!雖隱而亦顯也。因次其語而歸之，爰以訂夫業是術者，是為序。","時萬曆癸酉中秋日吳江孫質庵從龍敬書於符丸草堂"]},{"id":"chapter-1-section-3","title":"卷一　三吳治驗","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4","title":"萬曆龍飛二年吳小峰小川目疾","paragraphs":["萬曆龍飛二年小春月，予始遊苕之東雙林。於時，族兄吉泉之友吳小峰與其弟小川俱病目，專科者愈治癒重。其目始紅腫，次加太陽痛，繼則白星翳疊出。予不以目科名，而識者稱予大方，因謀于吉泉曰：醫以通變為良，昔秦越人過邯鄲，聞貴婦人，則為帶下醫；過洛陽，聞周人愛老人，則為耳目痺醫。聞東宿君國手也，必能隨俗為變，願一言去吾兄弟目疾。吉泉邀予，餘曰：嘉靖間論醫者，必首西吳，如周仲仁氏，凌漢章氏，王賓湖氏者，皆擅一時名，其家世必有傳也，何需於予。吉泉曰：渠家慕弟久矣，且其尊人受博士易，為西吳名家，弟好易，幸一往，藉此為談易地，勿遜。診其脈，小峰之脈，濡而緩大，兩目血縷直貫瞳人，薄暮則疼。小川之脈，皆洪大鼓指，黑珠有浮翳瘼，隱澀難開，大小便皆不利。故於小峰用補，先以清肝散與之。夏枯草五錢，香附四錢，甘草一錢五分，細茶五分，以徹其痛。藥兩進而痛止。繼用人參、白茯苓、熟地黃、枸杞子、桂心、牛膝、破故紙、白蒺藜、牡凡皮。服八日而愈。於小川用瀉，內用瀉肝湯，及當歸龍薈丸。外用象牙、冰片為末點之，七日痊癒。其尊君我峰翁喜詣餘曰：二目均病，年同齒，染同時，諸醫同治而同不愈，先生一補一瀉，而二病均愈，何哉？餘曰：此陰陽虛實之辨也。","經雲：實者正治，虛者從治。令侄之症，惟厥陰肝火熾盛，肝常有餘，有餘者瀉之，正治也。郎君下虛，又為怒所激，怒則火起於肝，肝為藏血之地，故血絲貫瞳人，而薄暮作痛，方用夏枯草、香附為君，疏其肝氣。經雲：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故用甘草為臣。茶能清頭目，用以為使，先為去此痛。經又云：水流溼，火就燥，故複用甘溫補其下元之虛，俾火得歸元，此從治也。若用苦寒降火之劑，不惟血凝而痛加，抑且激其火而使愈熾矣。我峰聞之，語人曰；孫君本陰陽而治寒熱，是用《易》為醫也。故補者補效，攻者攻效。語曰：不知《易》者，不可以為太醫。孫君神於《易》而於醫乎何有，願於吾苕懸一壺也。餘哂之，謂：昔韓伯休且不欲人間知其名，餘又何壺之可懸哉。"]},{"id":"chapter-1-section-5","title":"卷一　三吳治驗","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6","title":"萬曆甲戌沈中丞案","paragraphs":["萬曆甲戌，其年自仲秋徂冬， 子盛行。三月內，予所治男婦嬰孩共七十二人，苕之望族沈最著，大中丞觀頤公當考功時，幼君 ，喘嗽不寧，聲啞，發熱，洩瀉，斑紫不斂。","予以小無比散愈之。夫人妊，腹痛昏厥者五日，名醫如高、陳二公者，沈姻婭。無鉅細悉任之，亦不能措手。予至診之，兩手脈皆洪大，法當下，眾僉以妊難之。予曰：經雲有故無殞，亦無殞也。妊已九月，將解，即胎動奚傷？若當下不下，不獨其痛難忍，而變且不測。考功是予言而請藥，予即用小承氣湯加蘇梗、砂、仁，下之而安。考功偶冒風，頭痛倦怠，發寒熱如瘧，脈弦浮而數。予曰：此小柴胡湯症也，一劑而瘥。考功請告家居者二十年，篤好方書，予初之苕，苕人未知予，考功聞予，亟欲識之，謂予治病甚奇，又與予論傷寒、痘疹、胎產皆中 ，深然之。語人曰：良相良醫等爾，如孫君所詣，即千金不足為其重，特撰醫說書於冊，以不朽孫君雲。"]},{"id":"chapter-1-section-7","title":"卷一　三吳治驗","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8","title":"張孝廉後渠大頭疫","paragraphs":["張孝廉後渠，丁年，患大頭疫。頭大如鬥。不見項，唇垂及乳，色如紫肝，昏憒不知人事。見者駭而走，其年疫甚癘，人畏傳染，致廢吊慶。","張與考功公子，同受《春秋》於會稽陶春源所，陶邀餘診之。其脈皆浮弦而數，初以柴胡一兩，黃芩、玄參各三錢，薄荷、連翹、葛根各二錢，甘草一錢，服三劑，寒熱退，弦脈減，但洪大。予知其傳於陽明也，改以貫眾一兩，葛"]}]}],"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孫文垣醫案","section_title":"孫文垣醫案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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癢，不措之安全不止。此士君子之心，得位以行之者也。不幸不獲遇，澤不及物，而心不得施，有志君子，往往懷其道而隱於醫。故是昔人謂濟人利物，無位者不能，惟醫以救死扶生為功，故業之者，可以推不忍之心及於物，而於道有益。有味乎其言之也。然醫豈易言哉？吾聞其宗旨，自《內經》、本草以來，書之藏於有司者，一百七十九家。非博通巨儒，超悟上哲，專攻其業，何能探討？洞明其陰陽、寒熱、靜躁、虛實，訊息盈縮之奧，而措之行事。夫人之待命於醫，生死攸系，乃以未諳淺薄者嘗試之，其不賊人之命者幾希。醫以濟人，至於賊人，可不畏耶!此醫之所以難言也。餘頃多病，謁告山居，嘗嘆濟物之衷未措於用。顧思延醫以求濟其身。然而醫之良者，苦不一遇也。乃壬申仲秋，吳君柳溪，談新安海陽有孫君東宿者，醫可謂稱良矣。餘亟請而相印證之，耳其論 乎《素》、《難》之旨，而表裡夫張、劉、孫、李、丹溪、伯仁諸家。其視餘疾也，未投藥，先談餘之經絡、色脈、機能，與受病之自，即勿藥而餘病爽然若失。及詳察其端方之度，沉著之思，淵淵之閫奧，則杳焉莫竟其涯。非所謂深於道而隱於醫者耶!餘因詰之曰：神農嘗百草，先天而命之藥，黃帝、岐伯，後天而著之經。此天以神授，聖以神符，不可及矣。嗣後若和、扁、華佗、淳于意、仲景、思邈、河間、東垣、朱、滑，莫不HT 弄化機，制人命於掌上，術亦神也。何今日之事是業者，不能踵其芳躅耶!抑世代之不同也？孫君勃然曰：古今人非不相及，用心殊爾!宋儒有言，古之仁者為人，今之仕者為己。不佞亦謂古之醫者為人，今之醫者為己，道不同而受病一也。夫士君子之視天下，與吾身血脈相流通，天下病，若 之切身，天下安，則愜然而無恨。雖以道為藥石者，其濟宏，以醫為道術者，其濟狹，其心一也。故古之醫也，以救死扶生之心，其業專而用方也慎。專則精而造詣入室，慎則審而投藥奏功。此和、扁諸名家，所以悉臻秘妙，稱神奇。今之醫，則異是也。將以市利，非以濟人。黃、岐以來諸書，非不剽竊以資口說，乃其心則實胡越一膜視天下，率以利之盈絀，為心之重輕。人之濟與否，若與吾術不相關，此何以比古人而接其芳躅哉？不佞奎何能造古賢哲之閫奧，第無愧於此心爾!餘聞而喟然嘆曰：孫君充是心而行是術，其將大有裨於時矣!雖隱而亦顯也。因次其語而歸之，爰以訂夫業是術者，是為序。\n時萬曆癸酉中秋日吳江孫質庵從龍敬書於符丸草堂\n## 卷一　三吳治驗\n## 萬曆龍飛二年吳小峰小川目疾\n萬曆龍飛二年小春月，予始遊苕之東雙林。於時，族兄吉泉之友吳小峰與其弟小川俱病目，專科者愈治癒重。其目始紅腫，次加太陽痛，繼則白星翳疊出。予不以目科名，而識者稱予大方，因謀于吉泉曰：醫以通變為良，昔秦越人過邯鄲，聞貴婦人，則為帶下醫；過洛陽，聞周人愛老人，則為耳目痺醫。聞東宿君國手也，必能隨俗為變，願一言去吾兄弟目疾。吉泉邀予，餘曰：嘉靖間論醫者，必首西吳，如周仲仁氏，凌漢章氏，王賓湖氏者，皆擅一時名，其家世必有傳也，何需於予。吉泉曰：渠家慕弟久矣，且其尊人受博士易，為西吳名家，弟好易，幸一往，藉此為談易地，勿遜。診其脈，小峰之脈，濡而緩大，兩目血縷直貫瞳人，薄暮則疼。小川之脈，皆洪大鼓指，黑珠有浮翳瘼，隱澀難開，大小便皆不利。故於小峰用補，先以清肝散與之。夏枯草五錢，香附四錢，甘草一錢五分，細茶五分，以徹其痛。藥兩進而痛止。繼用人參、白茯苓、熟地黃、枸杞子、桂心、牛膝、破故紙、白蒺藜、牡凡皮。服八日而愈。於小川用瀉，內用瀉肝湯，及當歸龍薈丸。外用象牙、冰片為末點之，七日痊癒。其尊君我峰翁喜詣餘曰：二目均病，年同齒，染同時，諸醫同治而同不愈，先生一補一瀉，而二病均愈，何哉？餘曰：此陰陽虛實之辨也。\n經雲：實者正治，虛者從治。令侄之症，惟厥陰肝火熾盛，肝常有餘，有餘者瀉之，正治也。郎君下虛，又為怒所激，怒則火起於肝，肝為藏血之地，故血絲貫瞳人，而薄暮作痛，方用夏枯草、香附為君，疏其肝氣。經雲：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故用甘草為臣。茶能清頭目，用以為使，先為去此痛。經又云：水流溼，火就燥，故複用甘溫補其下元之虛，俾火得歸元，此從治也。若用苦寒降火之劑，不惟血凝而痛加，抑且激其火而使愈熾矣。我峰聞之，語人曰；孫君本陰陽而治寒熱，是用《易》為醫也。故補者補效，攻者攻效。語曰：不知《易》者，不可以為太醫。孫君神於《易》而於醫乎何有，願於吾苕懸一壺也。餘哂之，謂：昔韓伯休且不欲人間知其名，餘又何壺之可懸哉。\n## 卷一　三吳治驗\n## 萬曆甲戌沈中丞案\n萬曆甲戌，其年自仲秋徂冬， 子盛行。三月內，予所治男婦嬰孩共七十二人，苕之望族沈最著，大中丞觀頤公當考功時，幼君 ，喘嗽不寧，聲啞，發熱，洩瀉，斑紫不斂。\n予以小無比散愈之。夫人妊，腹痛昏厥者五日，名醫如高、陳二公者，沈姻婭。無鉅細悉任之，亦不能措手。予至診之，兩手脈皆洪大，法當下，眾僉以妊難之。予曰：經雲有故無殞，亦無殞也。妊已九月，將解，即胎動奚傷？若當下不下，不獨其痛難忍，而變且不測。考功是予言而請藥，予即用小承氣湯加蘇梗、砂、仁，下之而安。考功偶冒風，頭痛倦怠，發寒熱如瘧，脈弦浮而數。予曰：此小柴胡湯症也，一劑而瘥。考功請告家居者二十年，篤好方書，予初之苕，苕人未知予，考功聞予，亟欲識之，謂予治病甚奇，又與予論傷寒、痘疹、胎產皆中 ，深然之。語人曰：良相良醫等爾，如孫君所詣，即千金不足為其重，特撰醫說書於冊，以不朽孫君雲。\n## 卷一　三吳治驗\n## 張孝廉後渠大頭疫\n張孝廉後渠，丁年，患大頭疫。頭大如鬥。不見項，唇垂及乳，色如紫肝，昏憒不知人事。見者駭而走，其年疫甚癘，人畏傳染，致廢吊慶。\n張與考功公子，同受《春秋》於會稽陶春源所，陶邀餘診之。其脈皆浮弦而數，初以柴胡一兩，黃芩、玄參各三錢，薄荷、連翹、葛根各二錢，甘草一錢，服三劑，寒熱退，弦脈減，但洪大。予知其傳於陽明也，改以貫眾一兩，葛","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