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4712,"title":"医医十病","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醫醫十病","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醫醫十病","古今名醫，卓然議論者代有其人。徐靈胎《諸病源流論》最為膾炙人口。今讀清代吳楚天士先生的“醫醫十病”，其論高妙與靈胎《諸病源流論》在伯仲之間。按吳楚字天士號畹庵，與徐靈胎、張璐玉為同時代人。乃吳昆侄孫，以醫名於順治、康熙年間。今陸續載出，以廣我等見聞。","醫醫十病","序言","人有病，醫亦有病。欲醫人，先醫醫。人病不籍醫，安能去病？醫病不自醫，安能醫人？夫人病不醫，傷在性命；醫病不醫，傷在陰襲。性命傷，僅一身之害也；陰襲傷，乃子孫之害也。第人之為病，多在百骸；醫之為病，止在一心。心存濟人，則諸病不起；心專利己，則諸病叢生。約計之，其病有十。大都非冒昧，即妄誕；非殘忍，即貪鄙；非陷諛，即奸狡；非卑陋，即惡劣。種種病狀，皆根於心，皆根於舍人利己之心。不肖愧無越人術，徒深杞國憂。竊恐膏腴之入深，漫陳攻治之良劑。若不嫌苦口，不畏暝眩，而能細咀其味，猛吞其液，頓令盪滌邪穢，遂而超脫塵凡。亦切廣救生靈，定然世受福報。又何必蠅營狗苟，病其心以邀名圖利，致造孽無己也哉！","畹庵   吳  楚識","一、醫醫不學無術之病：","醫以生人，亦以殺人。夫醫所以生人也，而何以亦殺人？惟學則能生人，不學則適足殺人。蓋不學則無以廣其識，不學則無以明其理，不學不能得其精，不學則不能通其權、達其變，不學則不能正其訛、去其弊。如是則冒昧從事，其不至殺人也幾希矣！甚矣，業醫者不可以不學也。或曰：醫安有不學者哉？醫必有傳，或傳之於師，或傳之於祖若父，皆學也。抑知恃此以為學，其去學也遠矣！非謂其傳者不足為學，亦以所傳之不足盡所學也。彼僅恃其傾耳聽受之逸，必不復有心思研究之勞。且既守其一成不易之規，則必昧乎神明變化之理。一若岐伯、越人、倉公曆代諸賢聖，皆不如其師、其祖若父之足信從也；一若歷代賢聖垂訓之書，皆不如其師、其足若父之口語為足憑也。咦！如是而謂之學，其學可知，其醫可知矣。故善學者，不論有傳無傳，總非求得乎古昔聖賢之理不可也；欲深得乎古昔聖賢之理，則非多讀書不可也。自《靈》、《素》而下，以及於近代諸書，無不細心探討。而又參考互訂，就其旨歸；別其醇疵，辯其得失，棄其糟粕，取其精微，悉其源流，悟其奧義。夫然後識高理透，眼快心靈。凡遇一病，必認得準，拿得定，不為邪說所惑，不為假象所欺，不為俗說所撓；得心應手，實能起死回生，肉人白骨。以此言學，則真學也。學真而術自神矣。豈僅僅得之聽受之間，守其一成之規者，遂得謂之學哉？若僅恃此以為學，則必得其偏而失其全，得其淺而失其深，得其皮毛而失其神髓，得其俗套而失其真詮，甚且以訛傳訛，終莫知其非者。又且有一味世法，只教人行醫，不教人知醫者。但授以保名獲利之方，而於人之死生置之勿問；或示以不擔利害之法，而於病之緩急置而不言。而學醫者遂謂道在是矣。及其臨症施治，非隔靴搔癢，即傍皮切血，；非畫餅充飢，即鳩酒解渴。此術之不精，由學之不足也。此不學無術之病，所宜急醫者也。","二、醫醫脈症罔辯之病：","凡醫人用藥，須先認症，認症須先審脈。審脈明，斯認症真；認症真，斯用藥當。於以療病也，何難之有？然而難矣？凡有一症，即有一症之寒熱虛實。寒與熱相反，虛與實相懸。在兩人，則彼與此各不相同；即在一人，其前與後亦非一轍。苟不有以辯之，其能不倒行而逆施乎？然其為寒為熱、為虛為實，又不令人一望而知也。症之重者，大寒偏似熱，大熱偏似寒，大虛偏似實，大實偏似虛。若僅就其似者而藥之，殺人在反掌間。此症之不可不辯也。於何辯之？即於脈辯之。如傷寒脈浮、洪、數、緊，按之有力者，知其症為陽邪在表也；若沉而急數，重按有力者，知其症為陽邪入裡；若浮大滿指，按之如絲者，知其症為陰極似陽也。又如咳嗽一症，右寸脈浮數有力者，知其症為肺有實邪也；若浮軟或沉小者，知其症為肺氣空虛也。諸如此類，宜細心辯之。辯之至精，斯臨症無騎牆之見，用藥無相左之虞，而醫之能事畢矣。其奈近日醫家，決不言此，但曰某藥可治其病，某病當用某方。至問起所用某藥某方之症為寒為熱、為虛為實乎？則茫然罔辯也。其不能辨症者，由於不能辯脈也。甚矣，辯脈為尤要矣！奈何著名一世，遠近推重之醫，常屢告人曰：脈作不得準。嗚呼，噫嘻！脈作不得準，更有何者可作得準乎？從來症之疑似難決者，於脈決之。今反雲脈作不得準，是全不知脈者也。即不知脈，又何能認症？故無怪其每以竹葉、石膏、治陰症，芩、連、梔子治胃寒。甚至脈以沉遲，尤雲是火；脈已將絕，尤雲不可補。總緣不知辯脈，遂令流毒至此。雖昔賢亦有從脈不從症，從症不從脈之論。抑知所謂不從者，正深於從也。如沉、細、遲、澀，乃陰寒脈也，而其症卻煩躁作渴，面赤身熱，若以此為熱症而清之則斃矣，惟補之溫之。不從其假熱之症，正從其真寒之症，而非真謂症有不必從者也。又如狂燥力雄，逾垣上牆，此火熱症也，而其脈卻沉伏入骨，若以此為陰脈而穩之則危矣，惟清之下之。不從其陰寒沉伏之脈，正從其熱極反伏之脈，而非之謂脈有不可從者也。總之，從其真，不從其假。不從者，其外貌；從者，其神髓。醫家苟不辯此，未有不顛倒錯亂，觸手乖張者，一劑之誤，命即隨之。此脈症罔辯之病，所宜急醫者也。","三、醫醫輕忽人命之病：","諺雲：醫家有割股之心。若是，則醫之愛惜人命也至矣。安得有輕忽人命者哉！然觀於今而嘆其言之不驗，或是古昔之言而於今不符也？如夏諺所云：遊豫休助。而孟子嘆之曰：今也不然。則所謂醫有割股之心，亦尤夫夏時之諺也，今豈其然哉！若觀今時之醫，不惟無割股之心，若並無援手之意。病家殷勤延醫，竭心力，費資財，希冀醫能療疾以安生。而醫人若漠不相關，守定故智，以緩不切膚之藥，每味與以三、五、七分，否則與清涼反藥一劑，便懷利而去。絕不躊躇審顧，以期藥之得效，病之得生。迨緩藥漸死，或反藥立死，又絕無引咎之心，愧悔之意。異日他家延治，又復如是是真以人命為戲也。其殘忍慘刻，不較之屠人而尤加烈哉！推其故，皆原於傳授之訛，習俗之誤，利慾薰心之害。聞名醫之傳人曰：藥性勿厚，藥數勿重，氣薄劑輕，庶易於解手。是名教人以用藥不必中病矣。"]}]}],"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醫醫十病","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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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識\n一、醫醫不學無術之病：\n醫以生人，亦以殺人。夫醫所以生人也，而何以亦殺人？惟學則能生人，不學則適足殺人。蓋不學則無以廣其識，不學則無以明其理，不學不能得其精，不學則不能通其權、達其變，不學則不能正其訛、去其弊。如是則冒昧從事，其不至殺人也幾希矣！甚矣，業醫者不可以不學也。或曰：醫安有不學者哉？醫必有傳，或傳之於師，或傳之於祖若父，皆學也。抑知恃此以為學，其去學也遠矣！非謂其傳者不足為學，亦以所傳之不足盡所學也。彼僅恃其傾耳聽受之逸，必不復有心思研究之勞。且既守其一成不易之規，則必昧乎神明變化之理。一若岐伯、越人、倉公曆代諸賢聖，皆不如其師、其祖若父之足信從也；一若歷代賢聖垂訓之書，皆不如其師、其足若父之口語為足憑也。咦！如是而謂之學，其學可知，其醫可知矣。故善學者，不論有傳無傳，總非求得乎古昔聖賢之理不可也；欲深得乎古昔聖賢之理，則非多讀書不可也。自《靈》、《素》而下，以及於近代諸書，無不細心探討。而又參考互訂，就其旨歸；別其醇疵，辯其得失，棄其糟粕，取其精微，悉其源流，悟其奧義。夫然後識高理透，眼快心靈。凡遇一病，必認得準，拿得定，不為邪說所惑，不為假象所欺，不為俗說所撓；得心應手，實能起死回生，肉人白骨。以此言學，則真學也。學真而術自神矣。豈僅僅得之聽受之間，守其一成之規者，遂得謂之學哉？若僅恃此以為學，則必得其偏而失其全，得其淺而失其深，得其皮毛而失其神髓，得其俗套而失其真詮，甚且以訛傳訛，終莫知其非者。又且有一味世法，只教人行醫，不教人知醫者。但授以保名獲利之方，而於人之死生置之勿問；或示以不擔利害之法，而於病之緩急置而不言。而學醫者遂謂道在是矣。及其臨症施治，非隔靴搔癢，即傍皮切血，；非畫餅充飢，即鳩酒解渴。此術之不精，由學之不足也。此不學無術之病，所宜急醫者也。\n二、醫醫脈症罔辯之病：\n凡醫人用藥，須先認症，認症須先審脈。審脈明，斯認症真；認症真，斯用藥當。於以療病也，何難之有？然而難矣？凡有一症，即有一症之寒熱虛實。寒與熱相反，虛與實相懸。在兩人，則彼與此各不相同；即在一人，其前與後亦非一轍。苟不有以辯之，其能不倒行而逆施乎？然其為寒為熱、為虛為實，又不令人一望而知也。症之重者，大寒偏似熱，大熱偏似寒，大虛偏似實，大實偏似虛。若僅就其似者而藥之，殺人在反掌間。此症之不可不辯也。於何辯之？即於脈辯之。如傷寒脈浮、洪、數、緊，按之有力者，知其症為陽邪在表也；若沉而急數，重按有力者，知其症為陽邪入裡；若浮大滿指，按之如絲者，知其症為陰極似陽也。又如咳嗽一症，右寸脈浮數有力者，知其症為肺有實邪也；若浮軟或沉小者，知其症為肺氣空虛也。諸如此類，宜細心辯之。辯之至精，斯臨症無騎牆之見，用藥無相左之虞，而醫之能事畢矣。其奈近日醫家，決不言此，但曰某藥可治其病，某病當用某方。至問起所用某藥某方之症為寒為熱、為虛為實乎？則茫然罔辯也。其不能辨症者，由於不能辯脈也。甚矣，辯脈為尤要矣！奈何著名一世，遠近推重之醫，常屢告人曰：脈作不得準。嗚呼，噫嘻！脈作不得準，更有何者可作得準乎？從來症之疑似難決者，於脈決之。今反雲脈作不得準，是全不知脈者也。即不知脈，又何能認症？故無怪其每以竹葉、石膏、治陰症，芩、連、梔子治胃寒。甚至脈以沉遲，尤雲是火；脈已將絕，尤雲不可補。總緣不知辯脈，遂令流毒至此。雖昔賢亦有從脈不從症，從症不從脈之論。抑知所謂不從者，正深於從也。如沉、細、遲、澀，乃陰寒脈也，而其症卻煩躁作渴，面赤身熱，若以此為熱症而清之則斃矣，惟補之溫之。不從其假熱之症，正從其真寒之症，而非真謂症有不必從者也。又如狂燥力雄，逾垣上牆，此火熱症也，而其脈卻沉伏入骨，若以此為陰脈而穩之則危矣，惟清之下之。不從其陰寒沉伏之脈，正從其熱極反伏之脈，而非之謂脈有不可從者也。總之，從其真，不從其假。不從者，其外貌；從者，其神髓。醫家苟不辯此，未有不顛倒錯亂，觸手乖張者，一劑之誤，命即隨之。此脈症罔辯之病，所宜急醫者也。\n三、醫醫輕忽人命之病：\n諺雲：醫家有割股之心。若是，則醫之愛惜人命也至矣。安得有輕忽人命者哉！然觀於今而嘆其言之不驗，或是古昔之言而於今不符也？如夏諺所云：遊豫休助。而孟子嘆之曰：今也不然。則所謂醫有割股之心，亦尤夫夏時之諺也，今豈其然哉！若觀今時之醫，不惟無割股之心，若並無援手之意。病家殷勤延醫，竭心力，費資財，希冀醫能療疾以安生。而醫人若漠不相關，守定故智，以緩不切膚之藥，每味與以三、五、七分，否則與清涼反藥一劑，便懷利而去。絕不躊躇審顧，以期藥之得效，病之得生。迨緩藥漸死，或反藥立死，又絕無引咎之心，愧悔之意。異日他家延治，又復如是是真以人命為戲也。其殘忍慘刻，不較之屠人而尤加烈哉！推其故，皆原於傳授之訛，習俗之誤，利慾薰心之害。聞名醫之傳人曰：藥性勿厚，藥數勿重，氣薄劑輕，庶易於解手。是名教人以用藥不必中病矣。","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