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4708,"title":"劝读十则","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勸讀十則","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勸讀十則 [清]唐宗海","凡積重難返之勢，驟奪其所好，世所驚疑，今且淺而商之。明藥性始於神農本經，論病情始於靈樞素問，以藥治病，始於伊尹湯液。迨漢仲景出，集伊聖及上古相傳之經方，著傷寒論及金匱玉函經二書，謂又有小品一書，今失傳。方諸舉業家，與四子書無異，而猶有疑之者，豈四子之書，亦不可讀乎。則以讀仲師書為第一勸。","仲師書，文義古奧難讀，即劉、張、朱、李四家，雖尊仲聖之名，鮮有發揮。更有庸妄者，顛倒是非，謂仲師專工於傷寒，其桂枝麻黃，只行於西北，宜於冬月。以芎蘇羌獨荊防等劑，為感冒切用之品，以補中歸脾八珍六味等方，為雜病平穩之方。百病不究根由，只以多熱為陰虛，多寒為陽虛，自誇為挈領提綱之道，究竟偽術相師，能愈一大病乎。夜氣猶存，舉平生所治之證，悉心自問，當亦知所變計也。則以知過必改，為第二勸。","經方效如桴鼓，非若後世，以地黃補陰，以人參補陽，以香砂調氣，以歸芎調血，籠統浮泛，待病氣衰而自愈也。內經雲，一劑知，而劑已，又云覆杯而臥。傷寒論雲，一服愈不必盡劑，一二劑之間。後世如薛立齋醫案雲，服三十餘劑，及白劑效。李士材雲，備參五斤，期於三月奏效。此豈果服藥之效哉，乃病氣衰而自愈，若輩貪天之功而為己力也。餘閱其案，深憫病人之困於藥，甚於桎梏也。則以經方之療效神速為第三勸。","傷寒論一百一十三方，以存津液三字為主。試看桂枝湯，和平解肌，無一非養液之品。即麻黃湯，輕清走表，不加姜之辛熱，棗之甘壅。從外治，外不傷營氣，亦是養液之意。故統治一劑，分為三服，不必盡劑可愈，愈後亦無他病。近醫芎蘇羌獨荊防蒼芷，苦燥辛烈，大傷陰氣，最陋。是吾閩習氣，謂二陳湯為發汗平穩之劑，方中如陳皮之耗氣，半夏之耗液，茯苓滲利太早，皆所以涸其汗源，留邪生熱以致變成煩燥大渴，譫語神混等症，所謂庸醫誤人者此也。至於金匱一百四十三方，大旨是調以甘藥四字。後世之四君子湯，補中益氣湯，及四物八珍十全歸脾逍遙等劑，頗得甘調之意，而偏駁不馴，板實不靈，又不可不知。則明經方之有利無害，為第四勸。","仲師為醫中聖人，非至愚孰敢侮聖，所疑者其方也，方中無見證治證之品，且銖量升斗畏其大劑，不敢輕試，不知本草亂於宋元諸家，而極於明之李時珍。能讀本經，洞達藥性者，自知其三四味中，備極神妙。況古人升斗權衡，三代至漢，較之今日，僅十之三，每劑分三服，一服亦不過七八錢，與兩零而已，較之時方之重者，乃更輕。今以古今之馬子折算，又為之淺淺解釋，俾知經方，道本中庸，人與知能，為第五勸。","先入為主，人之通患也。桂枝湯小柴胡湯，無論傷寒雜病，陽經陰經，凡營衛不和者，得桂枝而如神。邪氣不能從樞而外轉者，得柴胡而如神。今人惑於活人，春夏忌桂之說，又惑於前醫，邪在太陽，誤用柴胡，方致引入少陽之說。及李時珍虛人不可多用。張景嶽制五柴飲，列於散陣，遂致應用不用，誤人無算。而不知二藥神農列之上平，久服可以卻病延年。今之信各家，而不信神農，誠可怪也。閩醫習見餘用桂枝湯，萬一無失，此數年來，自三錢亦至用八九錢而效者。鹹知頌予創始之德。至於柴胡，不過四錢而已。而浙江江蘇，每用必以鱉血拌蒸，最多不過二錢，皆先入之說誤之也。不知長沙方，柴胡用至八兩，取其性醇，不妨多服，功緩必須重用也。本經崇原雲，柴胡出於銀州者佳，今市中另有一種柴胡，不知何草之根，害人不淺。推之細辛五味，用不過一錢，大棗不過二枚，生薑不過二片，種種陋習，皆違經旨。吾願同事者，先迸去市中狗人惡習，而以愈達愈上，為第六勸。","起死回生，醫之道也。如醫家束手，病家待斃，察其為雜法所誤。先於病家說明，壁其方資，愈不受謝。照仲師法四逆白通以回陽，承氣白虎以存陰，助其樞轉，運其針機，藏腑調和，統歸胃氣，危機拯救，不靠人參。有其任，亦可救十之二三。餘自臨證三十餘年，知經方之權奪造化，為第七勸。","經方愈讀愈有味，愈用愈神奇，凡日見臨證立方，至晚間一一於經方查對，必別有神悟，則以溫故知新，為第八勸。","醫門之仲師，即儒家之宣聖，凡有闡揚聖訓者，則尊之，其悖者則砭之。障川東流，功在吾輩。如四家中劉河間雜書偏苦寒，尚有見道之處。朱丹溪，雖未究源頭，卻無支雜之處。張子和瑕瑜參半。最下是李東垣，樹論以脾胃為主，立中以補中為先，徇其名而亡其實。燥烈劫陰，毫無法度。嘗考醫論中，其人富而好名，巧行其術，邪說流傳，至今不息。正與仲師養津液，及調以甘藥之法相反，不可不知。至於李時珍王宇泰之雜，李士材之淺，薛立齋之庸，趙養葵之妄，張景嶽之陳遠公馮夢瞻之浮誇影響，不使一字寓目方可入於精微之奧。坊刻汪訒菴等本，雖雲耳雜，卻有一二道得著處。但於仲師方末，雜引陶節菴諸輩臆說，不無朱紫之亂。入門時姑參其說，終為鄉愿矣。則以專一不雜，為第九勸。","亞聖有云，予豈好辯哉，不得已也。今醫學各成門戶，所藉乎明先聖之功，溯委窮源，不絕於口，則陷溺未及久，穎慧過人者，自必悔而就學，道不孤矣。若言之過激，則怨而生謗。位置太高，則畏而思避，踽踽獨行，濟人有幾。凡我同人務宜推誠相與，誠能動物俾此道日益昌明。則以有言無隱，和氣可親，為第十勸。"]}]}],"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勸讀十則","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勸讀十則\n勸讀十則 [清]唐宗海\n凡積重難返之勢，驟奪其所好，世所驚疑，今且淺而商之。明藥性始於神農本經，論病情始於靈樞素問，以藥治病，始於伊尹湯液。迨漢仲景出，集伊聖及上古相傳之經方，著傷寒論及金匱玉函經二書，謂又有小品一書，今失傳。方諸舉業家，與四子書無異，而猶有疑之者，豈四子之書，亦不可讀乎。則以讀仲師書為第一勸。\n仲師書，文義古奧難讀，即劉、張、朱、李四家，雖尊仲聖之名，鮮有發揮。更有庸妄者，顛倒是非，謂仲師專工於傷寒，其桂枝麻黃，只行於西北，宜於冬月。以芎蘇羌獨荊防等劑，為感冒切用之品，以補中歸脾八珍六味等方，為雜病平穩之方。百病不究根由，只以多熱為陰虛，多寒為陽虛，自誇為挈領提綱之道，究竟偽術相師，能愈一大病乎。夜氣猶存，舉平生所治之證，悉心自問，當亦知所變計也。則以知過必改，為第二勸。\n經方效如桴鼓，非若後世，以地黃補陰，以人參補陽，以香砂調氣，以歸芎調血，籠統浮泛，待病氣衰而自愈也。內經雲，一劑知，而劑已，又云覆杯而臥。傷寒論雲，一服愈不必盡劑，一二劑之間。後世如薛立齋醫案雲，服三十餘劑，及白劑效。李士材雲，備參五斤，期於三月奏效。此豈果服藥之效哉，乃病氣衰而自愈，若輩貪天之功而為己力也。餘閱其案，深憫病人之困於藥，甚於桎梏也。則以經方之療效神速為第三勸。\n傷寒論一百一十三方，以存津液三字為主。試看桂枝湯，和平解肌，無一非養液之品。即麻黃湯，輕清走表，不加姜之辛熱，棗之甘壅。從外治，外不傷營氣，亦是養液之意。故統治一劑，分為三服，不必盡劑可愈，愈後亦無他病。近醫芎蘇羌獨荊防蒼芷，苦燥辛烈，大傷陰氣，最陋。是吾閩習氣，謂二陳湯為發汗平穩之劑，方中如陳皮之耗氣，半夏之耗液，茯苓滲利太早，皆所以涸其汗源，留邪生熱以致變成煩燥大渴，譫語神混等症，所謂庸醫誤人者此也。至於金匱一百四十三方，大旨是調以甘藥四字。後世之四君子湯，補中益氣湯，及四物八珍十全歸脾逍遙等劑，頗得甘調之意，而偏駁不馴，板實不靈，又不可不知。則明經方之有利無害，為第四勸。\n仲師為醫中聖人，非至愚孰敢侮聖，所疑者其方也，方中無見證治證之品，且銖量升斗畏其大劑，不敢輕試，不知本草亂於宋元諸家，而極於明之李時珍。能讀本經，洞達藥性者，自知其三四味中，備極神妙。況古人升斗權衡，三代至漢，較之今日，僅十之三，每劑分三服，一服亦不過七八錢，與兩零而已，較之時方之重者，乃更輕。今以古今之馬子折算，又為之淺淺解釋，俾知經方，道本中庸，人與知能，為第五勸。\n先入為主，人之通患也。桂枝湯小柴胡湯，無論傷寒雜病，陽經陰經，凡營衛不和者，得桂枝而如神。邪氣不能從樞而外轉者，得柴胡而如神。今人惑於活人，春夏忌桂之說，又惑於前醫，邪在太陽，誤用柴胡，方致引入少陽之說。及李時珍虛人不可多用。張景嶽制五柴飲，列於散陣，遂致應用不用，誤人無算。而不知二藥神農列之上平，久服可以卻病延年。今之信各家，而不信神農，誠可怪也。閩醫習見餘用桂枝湯，萬一無失，此數年來，自三錢亦至用八九錢而效者。鹹知頌予創始之德。至於柴胡，不過四錢而已。而浙江江蘇，每用必以鱉血拌蒸，最多不過二錢，皆先入之說誤之也。不知長沙方，柴胡用至八兩，取其性醇，不妨多服，功緩必須重用也。本經崇原雲，柴胡出於銀州者佳，今市中另有一種柴胡，不知何草之根，害人不淺。推之細辛五味，用不過一錢，大棗不過二枚，生薑不過二片，種種陋習，皆違經旨。吾願同事者，先迸去市中狗人惡習，而以愈達愈上，為第六勸。\n起死回生，醫之道也。如醫家束手，病家待斃，察其為雜法所誤。先於病家說明，壁其方資，愈不受謝。照仲師法四逆白通以回陽，承氣白虎以存陰，助其樞轉，運其針機，藏腑調和，統歸胃氣，危機拯救，不靠人參。有其任，亦可救十之二三。餘自臨證三十餘年，知經方之權奪造化，為第七勸。\n經方愈讀愈有味，愈用愈神奇，凡日見臨證立方，至晚間一一於經方查對，必別有神悟，則以溫故知新，為第八勸。\n醫門之仲師，即儒家之宣聖，凡有闡揚聖訓者，則尊之，其悖者則砭之。障川東流，功在吾輩。如四家中劉河間雜書偏苦寒，尚有見道之處。朱丹溪，雖未究源頭，卻無支雜之處。張子和瑕瑜參半。最下是李東垣，樹論以脾胃為主，立中以補中為先，徇其名而亡其實。燥烈劫陰，毫無法度。嘗考醫論中，其人富而好名，巧行其術，邪說流傳，至今不息。正與仲師養津液，及調以甘藥之法相反，不可不知。至於李時珍王宇泰之雜，李士材之淺，薛立齋之庸，趙養葵之妄，張景嶽之陳遠公馮夢瞻之浮誇影響，不使一字寓目方可入於精微之奧。坊刻汪訒菴等本，雖雲耳雜，卻有一二道得著處。但於仲師方末，雜引陶節菴諸輩臆說，不無朱紫之亂。入門時姑參其說，終為鄉愿矣。則以專一不雜，為第九勸。\n亞聖有云，予豈好辯哉，不得已也。今醫學各成門戶，所藉乎明先聖之功，溯委窮源，不絕於口，則陷溺未及久，穎慧過人者，自必悔而就學，道不孤矣。若言之過激，則怨而生謗。位置太高，則畏而思避，踽踽獨行，濟人有幾。凡我同人務宜推誠相與，誠能動物俾此道日益昌明。則以有言無隱，和氣可親，為第十勸。","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