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562,"title":"雪宧绣谱","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雪宧繡譜","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敘","自《虞書》言會繡，為繡之肇始。顧孔《傳》，離觿（糹希）繡為二，而鄭注訓（糹希）為㓨，以（糹希）為繡之事。賈氏疏《考工記》，主鄭說焉，於義為通。漢時《司空》篇亡，《考工》識周所尚之大數，終以畫繢，而致詳於會繡之色。是以《詩》人美周公曰繡裳，美秦襄公曰繡裳，甚至六幣和諸侯之好，儷琥以繡，亦可見周繡之文於虞矣。漢唐以來，言繡夥甚，未有能名其家。間有之，若世所稱吳趙夫人、唐薛靈芸，盧眉娘者，薛非繡而盧無傳法。（王嘉《拾遺記》：“薛夜來妙於針工，恆處深帷，不用燈燭之光，裁製立成，宮中號為針神。”據此則非專言繡。蘇鶚《杜陽雜編》“順宗水貞元年，南海貢奇女盧眉娘，年十四。能於一尺絹上繡《法華經》七卷，字不逾粟粒，而點畫分明。日食胡麻二三合。元和中，度以黃冠，放歸南海，賜號逍遙。卒仙去，是神異一流。）世近有可說者，則上海顧氏露香園之繡。得其一幅者，往往列諸彝鼎，珍若穋璧。顧其法若何，士大夫所不能知也，雖能繡之女子，亦不必能說。今世覘國者，翹美術為國藝之楚，而繡當其一。","日本之為是者，獵我舊制，會以新法，一冶而百辟，一日而千里，而我繡之鈍，等於百工也。清以宣統元年，開南洋勸業會，駢羅百貨，俾厲以磨。由是湘、魯，江，浙之繡，四面而集。謇長審查，而部以繡工科總教習吳縣女土沈壽專審查繡品。自京師至，張所繡《義大利後像》於會，精絕為世所未有。謇適得露香繡董書大屏，屬別真贗，壽展首幀，即曰：“此露香園繡也。”問何以知？曰：“以針法知之。”繼聞其審查精核持正，不輕假借，為所否者亦翕然，則重其人甚。明年送一女生於京師，從之學。又明年辛亥，京師繡科罷散。壽旋天津，教繡自給。謇恐其藝之不果傳也，則於南通女師範學校，附設繡工，延壽主任，始識其人。間叩所謂針法，紛紜連犿，猝不易曉。未幾壽病，病而劇，謇益懼其藝之不傳而事之無終也，則藉以宅，俾之養病，病稍間，則時時叩所謂法。壽之言曰：“我針法非有所受也，少而學焉，長而習焉，舊法而已。既悟繡以象物，物自有真，當放真。既見歐人鉛油之畫，本於攝影。影生於光，光有陰陽，當辨陰陽。潛神凝慮，以新意運舊法，漸有得。既又一遊日本，觀其美術之繡，歸益有得。久之久之，遂覺天壤之間，千形萬態，但入吾目，無不可入吾針，即無不可人吾繡。”謇聞其言而善焉，以為一藝事也，而有精微廣大之思。沈壽一女子，於繡得之也，乃屬其自繡之始迄於卒。一物一事，一針一法，審思詳語，為類別而記之。日或一二條，或二三日而竟一條。次為程以疏其可傳之法，別為題以括其不可傳之意，語欲凡女子之易曉也，不務求深，術欲凡學繡之有徵也，不敢涉誕。積數月，而成","此譜，且復問，且加審，且易稿。如是者再三，無一字不自謇出，實無語不自壽出也。","嗟夫！莽莽中國，獨闕工藝之書耳。習之無得者不能言，言之無序者不能記，記之或誣或陋或過於文，則小能信與行。一人絕藝，死便休息。而泯焉無傳者，豈不以是。伊古以來，凡能成一藝之名，孰不有其獨運之深心，與不可磨之精氣。而浮漚霅電，瞬息即逝，徒留其存亡疑似之名，而終無以禪其深造自得之法，豈非生人之大憾，而世世所謂至不幸，繡云乎哉！謇為是，輒以是寄古今無涯之悲，寧獨以慰壽舒其幽憂，而償其傳授之勞也。壽有獨立足以傳之之藝，故從金石書婦女特例。書曰吳縣沈壽。","繃","繃有三：大繃舊用以繡旗袍之邊，故謂之邊繃；中繃舊用以繡女衣之袖緣，故謂之袖繃；小繃用繡童履女鞵之小件，謂之手繃。繃廣以繡地之幅為度，小繃今多不用。大繃有廣至丈者，適於大件，不常用。常用者為中繃，故舉以為例。中繃橫軸，內外各長二尺六寸。軸兩端各三寸方，中二尺圓。方端之內，一寸八分，有貫閂之眼。（閂《字彙》：“數還切、音掮，門橫欄也俗讀如閃。）眼廣一寸二分，高外軸居中四分，內軸居中三分。閂之牡筍如眼，其長一尺八寸四分。如另圖。閂之內端一寸起眼，若小豆，若雁行，距各七分，凡十四眼。","繃布用舊織火布，接繡地之兩端，廣狹視繡地為度。","繃邊竹如粗箸，左右各一，長無定，適中一尺。","繃繩左右各一，白棉紗十四股為之。","繃釘左右各一，長一寸五六分。","架","繃架三足，外（在左右之邊為外）二內—。高二尺七寸，內足準外足之中，橫距一尺二寸。外足縱當二：下當方，距地一尺；上當圓，距下當一尺三寸，用以懸拭手之巾。橫當下一，與縱成丁字形，以屬內足。架面縱長二尺一寸，廣三寸，厚八分（足純高二尺六十二分）。此就中人身度言之。若過若不及架高之度可量為加減。坐同（坐，俗謂凳高一尺四寸）。架不欲高，高則抬臂失平，久之脅掣而酸，至於痛。更不欲低，低則目趨近繃，背必俯，俯則肺氣鬱，久之內傷而外僂。","剪","剪宜小，宜密鋒，宜銳刃。蘇杭、北京皆有之。","針","針，古有羊毛針者，最細，宜繡人想之面，久不可得矣。次則蘇針。鋒尖銳而鼻底鈍，不傷手，今亦漸滅矣。用者惟歐針，細不及羊毛針，鼻底利，易傷手，不及蘇針也。","剪線","凡線一絞(絞，亦名紒。紒,《儀禮》：“將冠者采衣、紒。”注：“紒，結髮名。”紒者，殆有結義)如環，大約引長一尺二寸而兩之。剪者必於環之兩端，使分為二。","劈線","線須勻淨，務使根根一樣；又須去其類結，勿令起毛。接線之結須極小，方能無不齊之弊。凡線一絞大約三十根，凡一根必兩絨。劈時分兩絨，而緊撚其端寸許合為一，以入穿孔。又用針於捻緊之寸許間，連穿三四次，穿孔相距約分許，線乃不脫。繡至線盡近寸許時，連用短針兩三次，使已繡之線不散，然後剪下其針，接穿後線，此為學繡之初步。若解繡以後，自不待言。","剪針","繡一線至盡，必平臥其針於食指(《左傳》：“子公之食指動。”注：“第二指也。”)之面，以剪針孔之勝線，庶不傷孔，而針可久用。","浥水","凡一段繡畢之後，未轉軸之先，慮線之或毛而不足於致也，須水以滑澤之。薄糊嫌過黏而變線色，清水嫌不黏而煙線色。惟口津宜。取津之法：積平時剪下不適用之線，搓為豆大小團，含舌底，使津潤足而用之。須輕須勻須徧，勿過多過重。浥畢候幹，然後轉軸。（浥，《說文》“澤潤也”，俗謂吃水)","針法","齊針","凡學繡者，必先自花卉始。齊之雲者，務依墨"]}]}],"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雪宧繡譜","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雪宧繡譜\n敘\n自《虞書》言會繡，為繡之肇始。顧孔《傳》，離觿（糹希）繡為二，而鄭注訓（糹希）為㓨，以（糹希）為繡之事。賈氏疏《考工記》，主鄭說焉，於義為通。漢時《司空》篇亡，《考工》識周所尚之大數，終以畫繢，而致詳於會繡之色。是以《詩》人美周公曰繡裳，美秦襄公曰繡裳，甚至六幣和諸侯之好，儷琥以繡，亦可見周繡之文於虞矣。漢唐以來，言繡夥甚，未有能名其家。間有之，若世所稱吳趙夫人、唐薛靈芸，盧眉娘者，薛非繡而盧無傳法。（王嘉《拾遺記》：“薛夜來妙於針工，恆處深帷，不用燈燭之光，裁製立成，宮中號為針神。”據此則非專言繡。蘇鶚《杜陽雜編》“順宗水貞元年，南海貢奇女盧眉娘，年十四。能於一尺絹上繡《法華經》七卷，字不逾粟粒，而點畫分明。日食胡麻二三合。元和中，度以黃冠，放歸南海，賜號逍遙。卒仙去，是神異一流。）世近有可說者，則上海顧氏露香園之繡。得其一幅者，往往列諸彝鼎，珍若穋璧。顧其法若何，士大夫所不能知也，雖能繡之女子，亦不必能說。今世覘國者，翹美術為國藝之楚，而繡當其一。\n日本之為是者，獵我舊制，會以新法，一冶而百辟，一日而千里，而我繡之鈍，等於百工也。清以宣統元年，開南洋勸業會，駢羅百貨，俾厲以磨。由是湘、魯，江，浙之繡，四面而集。謇長審查，而部以繡工科總教習吳縣女土沈壽專審查繡品。自京師至，張所繡《義大利後像》於會，精絕為世所未有。謇適得露香繡董書大屏，屬別真贗，壽展首幀，即曰：“此露香園繡也。”問何以知？曰：“以針法知之。”繼聞其審查精核持正，不輕假借，為所否者亦翕然，則重其人甚。明年送一女生於京師，從之學。又明年辛亥，京師繡科罷散。壽旋天津，教繡自給。謇恐其藝之不果傳也，則於南通女師範學校，附設繡工，延壽主任，始識其人。間叩所謂針法，紛紜連犿，猝不易曉。未幾壽病，病而劇，謇益懼其藝之不傳而事之無終也，則藉以宅，俾之養病，病稍間，則時時叩所謂法。壽之言曰：“我針法非有所受也，少而學焉，長而習焉，舊法而已。既悟繡以象物，物自有真，當放真。既見歐人鉛油之畫，本於攝影。影生於光，光有陰陽，當辨陰陽。潛神凝慮，以新意運舊法，漸有得。既又一遊日本，觀其美術之繡，歸益有得。久之久之，遂覺天壤之間，千形萬態，但入吾目，無不可入吾針，即無不可人吾繡。”謇聞其言而善焉，以為一藝事也，而有精微廣大之思。沈壽一女子，於繡得之也，乃屬其自繡之始迄於卒。一物一事，一針一法，審思詳語，為類別而記之。日或一二條，或二三日而竟一條。次為程以疏其可傳之法，別為題以括其不可傳之意，語欲凡女子之易曉也，不務求深，術欲凡學繡之有徵也，不敢涉誕。積數月，而成\n此譜，且復問，且加審，且易稿。如是者再三，無一字不自謇出，實無語不自壽出也。\n嗟夫！莽莽中國，獨闕工藝之書耳。習之無得者不能言，言之無序者不能記，記之或誣或陋或過於文，則小能信與行。一人絕藝，死便休息。而泯焉無傳者，豈不以是。伊古以來，凡能成一藝之名，孰不有其獨運之深心，與不可磨之精氣。而浮漚霅電，瞬息即逝，徒留其存亡疑似之名，而終無以禪其深造自得之法，豈非生人之大憾，而世世所謂至不幸，繡云乎哉！謇為是，輒以是寄古今無涯之悲，寧獨以慰壽舒其幽憂，而償其傳授之勞也。壽有獨立足以傳之之藝，故從金石書婦女特例。書曰吳縣沈壽。\n繃\n繃有三：大繃舊用以繡旗袍之邊，故謂之邊繃；中繃舊用以繡女衣之袖緣，故謂之袖繃；小繃用繡童履女鞵之小件，謂之手繃。繃廣以繡地之幅為度，小繃今多不用。大繃有廣至丈者，適於大件，不常用。常用者為中繃，故舉以為例。中繃橫軸，內外各長二尺六寸。軸兩端各三寸方，中二尺圓。方端之內，一寸八分，有貫閂之眼。（閂《字彙》：“數還切、音掮，門橫欄也俗讀如閃。）眼廣一寸二分，高外軸居中四分，內軸居中三分。閂之牡筍如眼，其長一尺八寸四分。如另圖。閂之內端一寸起眼，若小豆，若雁行，距各七分，凡十四眼。\n繃布用舊織火布，接繡地之兩端，廣狹視繡地為度。\n繃邊竹如粗箸，左右各一，長無定，適中一尺。\n繃繩左右各一，白棉紗十四股為之。\n繃釘左右各一，長一寸五六分。\n架\n繃架三足，外（在左右之邊為外）二內—。高二尺七寸，內足準外足之中，橫距一尺二寸。外足縱當二：下當方，距地一尺；上當圓，距下當一尺三寸，用以懸拭手之巾。橫當下一，與縱成丁字形，以屬內足。架面縱長二尺一寸，廣三寸，厚八分（足純高二尺六十二分）。此就中人身度言之。若過若不及架高之度可量為加減。坐同（坐，俗謂凳高一尺四寸）。架不欲高，高則抬臂失平，久之脅掣而酸，至於痛。更不欲低，低則目趨近繃，背必俯，俯則肺氣鬱，久之內傷而外僂。\n剪\n剪宜小，宜密鋒，宜銳刃。蘇杭、北京皆有之。\n針\n針，古有羊毛針者，最細，宜繡人想之面，久不可得矣。次則蘇針。鋒尖銳而鼻底鈍，不傷手，今亦漸滅矣。用者惟歐針，細不及羊毛針，鼻底利，易傷手，不及蘇針也。\n剪線\n凡線一絞(絞，亦名紒。紒,《儀禮》：“將冠者采衣、紒。”注：“紒，結髮名。”紒者，殆有結義)如環，大約引長一尺二寸而兩之。剪者必於環之兩端，使分為二。\n劈線\n線須勻淨，務使根根一樣；又須去其類結，勿令起毛。接線之結須極小，方能無不齊之弊。凡線一絞大約三十根，凡一根必兩絨。劈時分兩絨，而緊撚其端寸許合為一，以入穿孔。又用針於捻緊之寸許間，連穿三四次，穿孔相距約分許，線乃不脫。繡至線盡近寸許時，連用短針兩三次，使已繡之線不散，然後剪下其針，接穿後線，此為學繡之初步。若解繡以後，自不待言。\n剪針\n繡一線至盡，必平臥其針於食指(《左傳》：“子公之食指動。”注：“第二指也。”)之面，以剪針孔之勝線，庶不傷孔，而針可久用。\n浥水\n凡一段繡畢之後，未轉軸之先，慮線之或毛而不足於致也，須水以滑澤之。薄糊嫌過黏而變線色，清水嫌不黏而煙線色。惟口津宜。取津之法：積平時剪下不適用之線，搓為豆大小團，含舌底，使津潤足而用之。須輕須勻須徧，勿過多過重。浥畢候幹，然後轉軸。（浥，《說文》“澤潤也”，俗謂吃水)\n針法\n齊針\n凡學繡者，必先自花卉始。齊之雲者，務依墨","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