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533,"title":"琵琶录","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琵琶錄》 唐 段安節","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琵琶法三才，象四時。風俗通雲，琵琶近代樂家作，不知所起，長三尺五寸，法天地人五行，四弦象四時，釋名琵琶。本胡中馬上所鼓，吹手前曰琵，引手卻曰琶，因以為名。漢遺烏孫公主入蕃，念其行速思慕本朝。使知名者馬上奏琵琶以忄尉悅之。琵琶有直項曲項者，蓋便於關軸也。樂錄雲，琵琶本出於弦鼗。而杜摯以為秦之末世，苦於長城之役。百姓弦鼗而鼓之，古曲陌上桑間范曄石苞謝變孫放孔偉阮咸，皆善此樂。東晉謝鎮西在大市樓上彈琵琶，作大道之曲，世說雲：謝仁祖在北牖下彈琵琶，有天際之意。又朱生善彈琵琶，至大官。貞觀中裴賂兒彈琵琶始廢撥用手，今所謂ㄐ琵琶是也。白秀真使蜀便<冂巳>，得琵琶以獻，以ュ<辶罷>檀為槽，其木溫潤如玉，光采可鑑，金縷之虹，又蹙之成雙鳳。貴妃每奏於梨園，音韻姜清，飄若雪外。開元中，梨園則有駱供奉賀懷智雷海清，其樂器或以石為槽。雞筋作弦，用鐵撥彈之。安史之亂，流落外地。","有舉子曰白秀才，子弟寓止京師。偶值宮娃內弟子出在民間，白即納一妓為跨驢之樂。因夜風清月朗，是麗人忽唱新聲。白驚，遂不復唱。逾年因遊靈武，李靈曜尚書廣設筵。白預坐末，廣張妓樂。至有唱何滿子者，四坐傾聽，俱稱絕妙。白曰：某有伎人聲調殊異於此，促召至。短髻薄妝，態度閒雅，發問曰：“適唱何曲？”曰：“何滿子。”遂品調舉袂發聲，清響激越，諸樂不能逐。部中亦有<冂巳>琵琶，聲韻高下，然揭庵郎指無差。遂問曰：“莫是宮中口二否？”伎復問曰：“莫是梨園駱供奉否？”二人相對，泛瀾欷而已。","建中中，有康崑崙稱第一手。始遇長安大旱詔兩市祈雨，及至天門街。市人廣較勝負，鬥聲樂東街，則有康崑崙琵琶最上，必謂街西無敵也，遂請崑崙登綵樓彈一曲新翻謂錄安。（以為名誤稱大腰）至街西，豪俠閱樂東市稍誚之，而亦於綵樓上出女郎抱樂器，先雲我亦彈是曲，兼移於風香調中，及撥聲如雷，其妙絕入神。崑崙驚愕，乃拜為師，女郎遂更衣出見，乃僧也。莊儼寺僧，本俗姓段也。翌曰德宗召入內，令教授崑崙。段師奏曰：“請令彈一調。”及彈，師曰：“本領何雜？兼帶邪聲。”崑崙驚曰：“師神人也，臣少年初掌藝時，側於聆家女巫處授一品弦調。後乃累易數師之藝。今段師精識，如此玄妙也。”段師奏曰：“且遣崑崙不近樂器十年，候忘其本態。然後可教。許之，後果盡段師之藝也。”","元和中有王芬曹保之子善才，其孫習納，皆精此藝。次有裝興奴與曹同時，納善運撥若風雨。然不事捏弦，興奴則善於攏捻。指撥稍軟，時人謂納右有手，興奴左有手。","武宗初朱崖李白太尉有樂人廉郊者，師於曹綱。盡綱之能，嘗謂其流雲。教授人多矣，未嘗有此惺靈弟子也。郊嘗詣平原，別於池上彈蕤賓調，忽有一片方鐵躍出，有識者謂是蕤賓鐵也。蓋是指撥精妙，律呂相應耳。","安節門下有樂吏楊志善能琵琶，其姑尤更妙絕，本宣徽弟子。後出宮於永穆觀中住，自惜其藝。常畏人聞，每至夜深方彈，志善懇求教授，終不允。且曰吾藝死不傳人，楊乃賂其觀主，求寄宿於觀，竊聽姑彈弄，仍以自系脂皮呈帶以指畫帶。記其節奏，遂得一兩曲調，明曰詣姑彈之，姑大驚異。楊即實陳其事，姑意方回，乃盡傳之。","文宗朝有內人鄭中丞，（中丞當時宮人官也）善胡琴。內庫有琵琶二，號大小忽雷。因為題頭脫損，送在崇仁坊南趙家料理。大約造樂器悉在此坊，其中有趙二家最妙。時權相舊吏梁厚本有別墅，在照應縣之西南，西臨御河，垂釣之際。忽一物流過，長七尺許，上以錦纏之，令家童接得就岸，乃秘器也。及發，開視之，乃一女郎。容色儼然，以羅巾系其頸，遂解其領巾伺之，口鼻尚有餘息，即移入室中。將養經旬，方能言語，雲我內弟子鄭中丞也。昨因忤旨，令內人縊殺，投於河中，錦即是弟子臨刑相贈爾，及如故，即垂淚感謝。厚本本無妻，即納為室，自言善琵琶。其琵琶今在南趙家料理，恰值訓注之事。人莫有知者，厚本因賂其樂器匠購得之。至夜分方敢輕彈，後值良辰飲於花下，酒酣不覺即彈數曲，是時有黃門放鷂。私於牆外聽之曰：“此是鄭中丞琵琶聲也，竊窺之。翌曰達上聽，文宗始嘗追悔，至是驚喜，遣中使宣詔問其由來，乃赦厚本罪。任從匹偶，仍加錫賚焉。鹹通中，有米和（即米萊加字也，父喜唱歌）由從道尤妙，後有王連兒。連兒名金兩。"]}]}],"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琵琶錄》 唐 段安節","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琵琶錄》 唐 段安節\n琵琶法三才，象四時。風俗通雲，琵琶近代樂家作，不知所起，長三尺五寸，法天地人五行，四弦象四時，釋名琵琶。本胡中馬上所鼓，吹手前曰琵，引手卻曰琶，因以為名。漢遺烏孫公主入蕃，念其行速思慕本朝。使知名者馬上奏琵琶以忄尉悅之。琵琶有直項曲項者，蓋便於關軸也。樂錄雲，琵琶本出於弦鼗。而杜摯以為秦之末世，苦於長城之役。百姓弦鼗而鼓之，古曲陌上桑間范曄石苞謝變孫放孔偉阮咸，皆善此樂。東晉謝鎮西在大市樓上彈琵琶，作大道之曲，世說雲：謝仁祖在北牖下彈琵琶，有天際之意。又朱生善彈琵琶，至大官。貞觀中裴賂兒彈琵琶始廢撥用手，今所謂ㄐ琵琶是也。白秀真使蜀便<冂巳>，得琵琶以獻，以ュ<辶罷>檀為槽，其木溫潤如玉，光采可鑑，金縷之虹，又蹙之成雙鳳。貴妃每奏於梨園，音韻姜清，飄若雪外。開元中，梨園則有駱供奉賀懷智雷海清，其樂器或以石為槽。雞筋作弦，用鐵撥彈之。安史之亂，流落外地。\n有舉子曰白秀才，子弟寓止京師。偶值宮娃內弟子出在民間，白即納一妓為跨驢之樂。因夜風清月朗，是麗人忽唱新聲。白驚，遂不復唱。逾年因遊靈武，李靈曜尚書廣設筵。白預坐末，廣張妓樂。至有唱何滿子者，四坐傾聽，俱稱絕妙。白曰：某有伎人聲調殊異於此，促召至。短髻薄妝，態度閒雅，發問曰：“適唱何曲？”曰：“何滿子。”遂品調舉袂發聲，清響激越，諸樂不能逐。部中亦有<冂巳>琵琶，聲韻高下，然揭庵郎指無差。遂問曰：“莫是宮中口二否？”伎復問曰：“莫是梨園駱供奉否？”二人相對，泛瀾欷而已。\n建中中，有康崑崙稱第一手。始遇長安大旱詔兩市祈雨，及至天門街。市人廣較勝負，鬥聲樂東街，則有康崑崙琵琶最上，必謂街西無敵也，遂請崑崙登綵樓彈一曲新翻謂錄安。（以為名誤稱大腰）至街西，豪俠閱樂東市稍誚之，而亦於綵樓上出女郎抱樂器，先雲我亦彈是曲，兼移於風香調中，及撥聲如雷，其妙絕入神。崑崙驚愕，乃拜為師，女郎遂更衣出見，乃僧也。莊儼寺僧，本俗姓段也。翌曰德宗召入內，令教授崑崙。段師奏曰：“請令彈一調。”及彈，師曰：“本領何雜？兼帶邪聲。”崑崙驚曰：“師神人也，臣少年初掌藝時，側於聆家女巫處授一品弦調。後乃累易數師之藝。今段師精識，如此玄妙也。”段師奏曰：“且遣崑崙不近樂器十年，候忘其本態。然後可教。許之，後果盡段師之藝也。”\n元和中有王芬曹保之子善才，其孫習納，皆精此藝。次有裝興奴與曹同時，納善運撥若風雨。然不事捏弦，興奴則善於攏捻。指撥稍軟，時人謂納右有手，興奴左有手。\n武宗初朱崖李白太尉有樂人廉郊者，師於曹綱。盡綱之能，嘗謂其流雲。教授人多矣，未嘗有此惺靈弟子也。郊嘗詣平原，別於池上彈蕤賓調，忽有一片方鐵躍出，有識者謂是蕤賓鐵也。蓋是指撥精妙，律呂相應耳。\n安節門下有樂吏楊志善能琵琶，其姑尤更妙絕，本宣徽弟子。後出宮於永穆觀中住，自惜其藝。常畏人聞，每至夜深方彈，志善懇求教授，終不允。且曰吾藝死不傳人，楊乃賂其觀主，求寄宿於觀，竊聽姑彈弄，仍以自系脂皮呈帶以指畫帶。記其節奏，遂得一兩曲調，明曰詣姑彈之，姑大驚異。楊即實陳其事，姑意方回，乃盡傳之。\n文宗朝有內人鄭中丞，（中丞當時宮人官也）善胡琴。內庫有琵琶二，號大小忽雷。因為題頭脫損，送在崇仁坊南趙家料理。大約造樂器悉在此坊，其中有趙二家最妙。時權相舊吏梁厚本有別墅，在照應縣之西南，西臨御河，垂釣之際。忽一物流過，長七尺許，上以錦纏之，令家童接得就岸，乃秘器也。及發，開視之，乃一女郎。容色儼然，以羅巾系其頸，遂解其領巾伺之，口鼻尚有餘息，即移入室中。將養經旬，方能言語，雲我內弟子鄭中丞也。昨因忤旨，令內人縊殺，投於河中，錦即是弟子臨刑相贈爾，及如故，即垂淚感謝。厚本本無妻，即納為室，自言善琵琶。其琵琶今在南趙家料理，恰值訓注之事。人莫有知者，厚本因賂其樂器匠購得之。至夜分方敢輕彈，後值良辰飲於花下，酒酣不覺即彈數曲，是時有黃門放鷂。私於牆外聽之曰：“此是鄭中丞琵琶聲也，竊窺之。翌曰達上聽，文宗始嘗追悔，至是驚喜，遣中使宣詔問其由來，乃赦厚本罪。任從匹偶，仍加錫賚焉。鹹通中，有米和（即米萊加字也，父喜唱歌）由從道尤妙，後有王連兒。連兒名金兩。","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