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497,"title":"印章考","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正文","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印章考》，一卷，明方以智撰。方以智字密之，又字無可，號鹿其、墨厲、浮山愚者，安徽桐城人，崇禎十三年(1640)進士，官翰林院檢討。弘光時，阮大鋮欲以投曼公、降李自成罪捕殺之，他變姓名避至嶺南。永曆時任禮部尚書，後棄家為僧，法名弘智，又署藥地和尚、極丸老人。明末清初思想家，博學多識，詩文書畫均負盛名，於篆刻亦精能。著有《通雅》、《浮山集》、《物理小識》及《印章考》等。","此編據《篆學瑣著》本校勘。"]}]},{"id":"chapter-2","title":"印章考","sections":[{"id":"chapter-2-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秦以前印、璽通名，漢以來章與印亦分矣。《運鬥樞》曰：“舜為天子，黃龍負璽。”《世本》曰：“魯昭始作璽。”歐陽作《五代史》曰：“玉璽傳授，邃古無聞，則直不信耳。”鄭注：“璽節，今之印章也。”衛宏曰：“秦以前民皆以金玉為印，龍虎鈕惟其所好。秦以來天子始稱以璽，獨以玉。”《漢舊儀》雲：“諸侯王，黃金璽，橐駝鈕；列侯三公、前後左右將軍，黃金印，龜鈕，文曰章；中二千石，銀印，龜鈕；千石至二百石，皆銅印，鼻鈕，文曰印。”建武則諸侯王皆金印。陳制金章，或龜鈕、貔鈕、豹鈕；銀章，或龜鈕、熊鈕、羆鈕、羔鈕、鹿鈕；銀印，或矽鈕、兔鈕；銅印率環鈕。吾衍雲：“漢有摹印篆，其法方正。王俅《嘯堂集古錄》所載古印，正與相合。凡屈曲盤迴，唐篆始如此。今碑刻有魯公《官誥》，尚書書，有印可考其說。漢、晉印章皆用白文，大不過寸許。朝爵印文皆鑄，蓋擇日封拜，可緩者也。軍中印文多鑿，蓋急於行令，不可緩者也。古無押字，以印章為官職信令。重用朱文，古法漸廢。至宋南渡，絕無知此者，故後宋印文皆大謬。”曰：“白文印皆用漢篆。軒齋等印，古無此式，唯唐李泌有‘端居室’白文玉印三字。屋匾唐印有之。字印不當用‘印’字以亂名。”漢張長安，字幼君，有印曰‘張幼君’(右一左二)；唐呂溫，字化光，有印曰‘呂化光’。李陽冰曰：“摹古之法有四：曰神、曰奇、曰工、曰巧。”趙彥衛雲：“古印文作白文，蓋用以印泥，紫泥封詔是也。”今之米印及倉廒印近之矣。自有紙，始用朱字，間有為白字者。《通典》雲：“北齊有木印，唯以印籍縫，今促合縫條印蓋源於此。”秦有八體書，三曰刻符，即古所謂繆篆；五日摹印，蕭子良以刻符、摹印合為一體。徐鍇謂：“符者，竹而中剖之，字形半分，理應別為一體。摹印，屈曲填密，則秦璽文也，子良誤合之。”《宣和譜》四卷；楊克一《圖書譜》一卷，又名《集古印格》；王厚之《復齋印譜》；顏叔夏《古印譜》二卷；姜夔《集古印譜》一卷；吾衍《古印式》二卷；趙孟《印史》二卷。今日去古愈遠，而印章必篆，方填之法，必本秦、漢。世多以篆入楷，吾所不安，而刻印仿古，則雖奇無礙也。真能好古者，以意為之，亦有繆篆古意；不然者，雖仿古亦時人耳。豈故作爛碎漫滅，遂為秦、漢耶？顧元方、魏子一嘗作厚邊細篆朱文，曰仿秦未識（音志，落款也）印。吾衍雲：“漢、晉印白文，唐用朱文，古法漸廢。”而秦反先作朱文乎？或後人以朱仿白而相傳承之。張舜民言：“唐印文如絲髮，今如箸。”八龍雲篆、玉篆蕊書，皆道家之書也。《路史》所謂靈書玉券，《聖紀》所謂金壺墨汁，猶之河圖所謂綠圖黃章也。道門大論，有三元五德八會成飛天之書。紫微夫人說八龍雲篆是根宗所起，曰玉籙、曰琅虯瓊文、曰琅簡蕊書、曰福連之書、曰白銀之編，皆無始之文也。此等俱後人所造。蕊從草，又從木，復矣。《路史》有靈書八會三洞，蒼元經玉券十華，言三皇之印也。《聖紀》雲：浮提國善書二人出金壺墨汁，老君以寫《道經》。《河圖》雲：黃帝夢兩龍挺白圖，齊往視之，天老跪而授之，名曰錄圖，一作綠圖。舜以太尉即位，黃龍五彩負圖，以白玉為檢，黃金為繩，紫芝為泥，章曰“天黃符璽。”又曰：龜負赤甲，青文宛委。書言：赤文綠字。杜撰何問，然賦頌家用之。","宋段義、元楊桓所上之傳國璽，非蠢璽也。永和復歸江左者，晉璽也；自西燕傳六朝、隋謂之神璽者，慕容璽也；劉裕得之關中者，姚秦璽也；女真所獲者，石晉璽也。則弘治熊所上者可知矣。升庵雲：元朝至元三十一年，木華黎曾孫碩德卒，其妻出古玉印貨之，中丞崔 、秘丞楊桓辨其為傳國璽上之。慎按，秦始皇之璽，一曰：皇帝壽昌；一曰：既壽永昌，已傳疑有二矣。至朱梁亡，入於後唐。又唐主存謀即位，魏州僧以傳國璽獻，遂即位。則後唐之璽，蓋有二也，必有一贗矣。是以今日既曰與潞王從珂同焚於洛陽之真武樓矣，而他日段義又得之以為宋哲宗獻。今日既曰入金與金哀宗同焚於蔡州之幽蘭軒矣，而翟朝宗又得之以為宋理宗獻。若果贗而酷肖，則徽宗正炫名受欺者，又何疑其檢無螭、角無缺，卻之不用而別制定命璽乎？即贗跡在宋屢敗露矣，而元之崔、楊桓又何得之寡婦而獻之？餘意桓著《六書統》必私刻之，謀於崔 而託為之，欲迎合皇太妃以翊戴成宗為此炫耀耳。按《通典》雲：秦得藍田白玉為璽，曰“受天之命，皇帝壽昌。”孫堅見甄官井上光，浚得漢傳國璽，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又按：北齊制傳國璽，鳥篆書，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壽昌。”《漢書》注：衛恆曰：秦璽題是李斯書，其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十國紀年》晉開運末，北軍侵境，少帝重貴遣其延煦獻傳國璽於遼主，訝其非真。宋哲宗元符元年五月，咸陽民段義地得玉璽，蔡京及講議官十三員奏曰：皇帝壽昌者，晉璽也；受命於天者，魏璽也；有德者昌，唐璽也；唯德元昌者，石晉璽也；則既壽永昌者，秦璽可知。夫京輩何憚於欺人乎？《困學紀聞》周恭叔跋秦璽文曰：嗚呼！斯乎其刻畫，吾忍觀之哉。李微之曰：秦璽者，李斯之魚蟲篆也，其圍四寸。至漢謂之傳國璽，迄於獻帝，所寶用者，秦璽也。歷代皆用其名，永嘉之亂，沒於劉、石，永和之世，復歸江左者，晉璽者；太原之末得之西燕，更涉六朝，至於隋代者，慕容璽也（隋謂之神璽）；劉裕北伐，得之關中，歷晉暨陳，復為隋有者，姚秦璽也；開運之亂，沒於邪律，女真獲之，以為大寶者，石晉璽也。蓋在當時皆誤以為秦璽，而秦璽之亡，則已久矣。弘治十三年，熊尚書為副都御史，節鎮陝西，入邊見寶氣，公命掘之，得古玉璽一顆，文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納之。天啟時亦出玉璽，"]}]}],"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正文","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2-section-1","chapter_title":"印章考","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正文\n《印章考》，一卷，明方以智撰。方以智字密之，又字無可，號鹿其、墨厲、浮山愚者，安徽桐城人，崇禎十三年(1640)進士，官翰林院檢討。弘光時，阮大鋮欲以投曼公、降李自成罪捕殺之，他變姓名避至嶺南。永曆時任禮部尚書，後棄家為僧，法名弘智，又署藥地和尚、極丸老人。明末清初思想家，博學多識，詩文書畫均負盛名，於篆刻亦精能。著有《通雅》、《浮山集》、《物理小識》及《印章考》等。\n此編據《篆學瑣著》本校勘。\n# 印章考\n秦以前印、璽通名，漢以來章與印亦分矣。《運鬥樞》曰：“舜為天子，黃龍負璽。”《世本》曰：“魯昭始作璽。”歐陽作《五代史》曰：“玉璽傳授，邃古無聞，則直不信耳。”鄭注：“璽節，今之印章也。”衛宏曰：“秦以前民皆以金玉為印，龍虎鈕惟其所好。秦以來天子始稱以璽，獨以玉。”《漢舊儀》雲：“諸侯王，黃金璽，橐駝鈕；列侯三公、前後左右將軍，黃金印，龜鈕，文曰章；中二千石，銀印，龜鈕；千石至二百石，皆銅印，鼻鈕，文曰印。”建武則諸侯王皆金印。陳制金章，或龜鈕、貔鈕、豹鈕；銀章，或龜鈕、熊鈕、羆鈕、羔鈕、鹿鈕；銀印，或矽鈕、兔鈕；銅印率環鈕。吾衍雲：“漢有摹印篆，其法方正。王俅《嘯堂集古錄》所載古印，正與相合。凡屈曲盤迴，唐篆始如此。今碑刻有魯公《官誥》，尚書書，有印可考其說。漢、晉印章皆用白文，大不過寸許。朝爵印文皆鑄，蓋擇日封拜，可緩者也。軍中印文多鑿，蓋急於行令，不可緩者也。古無押字，以印章為官職信令。重用朱文，古法漸廢。至宋南渡，絕無知此者，故後宋印文皆大謬。”曰：“白文印皆用漢篆。軒齋等印，古無此式，唯唐李泌有‘端居室’白文玉印三字。屋匾唐印有之。字印不當用‘印’字以亂名。”漢張長安，字幼君，有印曰‘張幼君’(右一左二)；唐呂溫，字化光，有印曰‘呂化光’。李陽冰曰：“摹古之法有四：曰神、曰奇、曰工、曰巧。”趙彥衛雲：“古印文作白文，蓋用以印泥，紫泥封詔是也。”今之米印及倉廒印近之矣。自有紙，始用朱字，間有為白字者。《通典》雲：“北齊有木印，唯以印籍縫，今促合縫條印蓋源於此。”秦有八體書，三曰刻符，即古所謂繆篆；五日摹印，蕭子良以刻符、摹印合為一體。徐鍇謂：“符者，竹而中剖之，字形半分，理應別為一體。摹印，屈曲填密，則秦璽文也，子良誤合之。”《宣和譜》四卷；楊克一《圖書譜》一卷，又名《集古印格》；王厚之《復齋印譜》；顏叔夏《古印譜》二卷；姜夔《集古印譜》一卷；吾衍《古印式》二卷；趙孟《印史》二卷。今日去古愈遠，而印章必篆，方填之法，必本秦、漢。世多以篆入楷，吾所不安，而刻印仿古，則雖奇無礙也。真能好古者，以意為之，亦有繆篆古意；不然者，雖仿古亦時人耳。豈故作爛碎漫滅，遂為秦、漢耶？顧元方、魏子一嘗作厚邊細篆朱文，曰仿秦未識（音志，落款也）印。吾衍雲：“漢、晉印白文，唐用朱文，古法漸廢。”而秦反先作朱文乎？或後人以朱仿白而相傳承之。張舜民言：“唐印文如絲髮，今如箸。”八龍雲篆、玉篆蕊書，皆道家之書也。《路史》所謂靈書玉券，《聖紀》所謂金壺墨汁，猶之河圖所謂綠圖黃章也。道門大論，有三元五德八會成飛天之書。紫微夫人說八龍雲篆是根宗所起，曰玉籙、曰琅虯瓊文、曰琅簡蕊書、曰福連之書、曰白銀之編，皆無始之文也。此等俱後人所造。蕊從草，又從木，復矣。《路史》有靈書八會三洞，蒼元經玉券十華，言三皇之印也。《聖紀》雲：浮提國善書二人出金壺墨汁，老君以寫《道經》。《河圖》雲：黃帝夢兩龍挺白圖，齊往視之，天老跪而授之，名曰錄圖，一作綠圖。舜以太尉即位，黃龍五彩負圖，以白玉為檢，黃金為繩，紫芝為泥，章曰“天黃符璽。”又曰：龜負赤甲，青文宛委。書言：赤文綠字。杜撰何問，然賦頌家用之。\n宋段義、元楊桓所上之傳國璽，非蠢璽也。永和復歸江左者，晉璽也；自西燕傳六朝、隋謂之神璽者，慕容璽也；劉裕得之關中者，姚秦璽也；女真所獲者，石晉璽也。則弘治熊所上者可知矣。升庵雲：元朝至元三十一年，木華黎曾孫碩德卒，其妻出古玉印貨之，中丞崔 、秘丞楊桓辨其為傳國璽上之。慎按，秦始皇之璽，一曰：皇帝壽昌；一曰：既壽永昌，已傳疑有二矣。至朱梁亡，入於後唐。又唐主存謀即位，魏州僧以傳國璽獻，遂即位。則後唐之璽，蓋有二也，必有一贗矣。是以今日既曰與潞王從珂同焚於洛陽之真武樓矣，而他日段義又得之以為宋哲宗獻。今日既曰入金與金哀宗同焚於蔡州之幽蘭軒矣，而翟朝宗又得之以為宋理宗獻。若果贗而酷肖，則徽宗正炫名受欺者，又何疑其檢無螭、角無缺，卻之不用而別制定命璽乎？即贗跡在宋屢敗露矣，而元之崔、楊桓又何得之寡婦而獻之？餘意桓著《六書統》必私刻之，謀於崔 而託為之，欲迎合皇太妃以翊戴成宗為此炫耀耳。按《通典》雲：秦得藍田白玉為璽，曰“受天之命，皇帝壽昌。”孫堅見甄官井上光，浚得漢傳國璽，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又按：北齊制傳國璽，鳥篆書，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壽昌。”《漢書》注：衛恆曰：秦璽題是李斯書，其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十國紀年》晉開運末，北軍侵境，少帝重貴遣其延煦獻傳國璽於遼主，訝其非真。宋哲宗元符元年五月，咸陽民段義地得玉璽，蔡京及講議官十三員奏曰：皇帝壽昌者，晉璽也；受命於天者，魏璽也；有德者昌，唐璽也；唯德元昌者，石晉璽也；則既壽永昌者，秦璽可知。夫京輩何憚於欺人乎？《困學紀聞》周恭叔跋秦璽文曰：嗚呼！斯乎其刻畫，吾忍觀之哉。李微之曰：秦璽者，李斯之魚蟲篆也，其圍四寸。至漢謂之傳國璽，迄於獻帝，所寶用者，秦璽也。歷代皆用其名，永嘉之亂，沒於劉、石，永和之世，復歸江左者，晉璽者；太原之末得之西燕，更涉六朝，至於隋代者，慕容璽也（隋謂之神璽）；劉裕北伐，得之關中，歷晉暨陳，復為隋有者，姚秦璽也；開運之亂，沒於邪律，女真獲之，以為大寶者，石晉璽也。蓋在當時皆誤以為秦璽，而秦璽之亡，則已久矣。弘治十三年，熊尚書為副都御史，節鎮陝西，入邊見寶氣，公命掘之，得古玉璽一顆，文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納之。天啟時亦出玉璽，","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