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493,"title":"印学管见","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印學管見","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龜魚麟虎，其文不傳，宋孟英十八體不足信。今人以之入印最醜惡，即明人諸譜亦有不免此病者，其源始於偽印“永昌王尊書”等印。更有鏽鐵飛白，作俑始於明人。印以方者、長者為正，圓長者，漢印間有之，雙龍、龍虎已為六朝變格，至若鐘鼎、葫蘆等印及假借物印形，如“人”刻一人之類，尤乖大雅，比之自鄶無譏。 　　印有朱白，法天地也。故文曰陰陽。古人制印之始，先有陰文，後有陽文，其後遂有陰陽各半者，有陰陽相間者，有一字陰而三字陽者，有一字陽而三字陰者。總之，此種始於六朝居多。","大小篆不可兼用，每刻純用大篆亦非正則，若以古篆之筆法用之於小篆，如《石鼓》、《嶧山》最為古樸，故相印之法，先觀其結字，然後觀其刀法（眉峰雲：印欲古，非字畫殘缺之謂也。多見鐘鼎款識及碑版，則結字自然古樸。　　餘弟眉峰，名繼耀，與餘同嗜刻印之術）。","操刀宜直不宜橫，橫則嫩而無神。落刀欲其重，如畫家所謂“金剛杵”，書家所謂“折釵股”、“屋漏痕”。運刀欲其活，自起自落若絕不留心者，其實不留心之處，正是精神團結之處。有出入、有肥瘦、有高低，似促非促，似疏非疏，乃謂無上乘。","凡一印到手，不可即鐫，須凝思細想：若何結字，若何運筆。然後用周身精神砉然奏刀，如風雨驟至，有不可遏之概，其印必妙。刻成後，間有不飽滿處，或潤一二筆，不可多潤，多潤則無天然之妙。","筆下不難風秀，難於古樸中仍帶秀氣；結字不難整齊，難於疏落中卻又整齊；運刀不難有鋒芒，難於光潔中仍有鋒芒；豎畫不難於直，難於似直而曲、似曲而直。此種妙印，唯漢印有之（眉峰雲：書家貴藏鋒，印家亦貴藏鋒，藏鋒非光潔也，有一種渾厚之象溢於紙上，為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古人譜中，朱文如入木三分，白文筆筆圓渾，如凸起紙上，不論粗細皆如此。故秦漢印譜如經，明人印譜如子、史。","或謂“秦文轉角圓，漢文轉角方，二者不可兼用”。此說不宜太泥，如刻圓角文，不可雜以方，若刻方角文，正於一二筆圓處見長。漢印“趙文”、“李宜”、“張也人”諸印，皆得此法也（引證漢印皆依原本《顧氏集古印譜》，餘皆從此本摹出，不無稍異，未足信也）。","印有虛實相生之法，實者虛之，如“趙寧長”、“張野”、“臣魏臘”等印是也。虛者實之，如“參軍都尉”，借彼字之有餘，補此字之不足是也；“牙門將”、“弋陽郡丞”等印，借彼字之闊，補此字之狹是也。","今人刻白文留一自然邊者，其法始於漢“吳安”、“衛安成”、“駱建”諸印。至若陰文劃邊及中有界道者，此類甚夥，可不必言。","漢“繡衣執法大夫”一印，“夫”字與“大”字篆文相近，故於“大”字下只作二點，以當\"夫\"字。後人變本加厲，四面假借偏旁，數字湊如一字，但見點而已，尚何成印耶？","漢人大朱文，結字方正，轉角處略帶圓意，文不逼邊，如“韓壽”、“陳臻”等印，可以為法。","刻小陽文宜碎，蓋能碎則有疏有密，蹊徑迥不猶人，觀“孫習”、“蘇問”等印可悟也。至小印留邊，亦宜講究，一印四角，有一二角圓者，則其餘不宜圓，或於裡面角間刻出一線，可免四角雷同之病。邊不宜太細，亦不宜太粗，即一邊而論，其中有粗有細、有斜有正、有連有斷，不可思議，在操刀者相其中字之位置及石形何如耳（眉峰雲：朱修能最工小印，不過得“碎”之一字法）。","元朱文宜瘦，瘦非必細也，結字別有一種超然特立之概。徐丈漁莊雲：“收束起手處，宜格外刻闊，留長一線，然後切去，斬釘截鐵，絕無柔弱之態方妙。”輝謂：元朱篆文除《說文》外，二李筆跡亦可引用，若別樣篆文，不宜羼入。刻一二寸大朱文印，用之尤為得體，四角以方為妙，不宜刊圓。凡刻印須從元朱文入手，元朱文既工，然後漢印亦工，不可廢也。","文章書畫，絢爛之後必歸平淡。乍視之若無妙處，及諦審久，始覺其妙，此即復嬰之說也。若不從工緻中來，徒以貌古愚人，如遊騎無歸，不足以當識者一盼。","印自秦漢以來，中間曠絕千餘年，至元吾、趙諸公奮其說，迄明而大盛。明人之開其先者，斷推文國博，其印和平中正，筆筆中鋒，雖不必規規於學漢，而自得漢人宗旨。繼國博而起者有何雪漁。雪漁朱文純學元人，白文得疏密參差之致，其別有一種曲折盤旋者，乃其病也。同時工元朱文者，吳亦步為最，其結字穩適，更在雪漁之上。至朱修能乃一變文、何之習，規仿秦漢，參以《天發神讖碑》法，洵後來之勁也。至若何不違之變化從心，筆意古雅，蘇爾宣之真理彌滿，操縱自如，汪尹子之風神暢適，體度端凝，顧雲美之朴茂渾厚，矩矱前人，雖亞於文、何，抑亦一時之秀矣。"]}]}],"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印學管見","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印學管見\n龜魚麟虎，其文不傳，宋孟英十八體不足信。今人以之入印最醜惡，即明人諸譜亦有不免此病者，其源始於偽印“永昌王尊書”等印。更有鏽鐵飛白，作俑始於明人。印以方者、長者為正，圓長者，漢印間有之，雙龍、龍虎已為六朝變格，至若鐘鼎、葫蘆等印及假借物印形，如“人”刻一人之類，尤乖大雅，比之自鄶無譏。 　　印有朱白，法天地也。故文曰陰陽。古人制印之始，先有陰文，後有陽文，其後遂有陰陽各半者，有陰陽相間者，有一字陰而三字陽者，有一字陽而三字陰者。總之，此種始於六朝居多。\n大小篆不可兼用，每刻純用大篆亦非正則，若以古篆之筆法用之於小篆，如《石鼓》、《嶧山》最為古樸，故相印之法，先觀其結字，然後觀其刀法（眉峰雲：印欲古，非字畫殘缺之謂也。多見鐘鼎款識及碑版，則結字自然古樸。　　餘弟眉峰，名繼耀，與餘同嗜刻印之術）。\n操刀宜直不宜橫，橫則嫩而無神。落刀欲其重，如畫家所謂“金剛杵”，書家所謂“折釵股”、“屋漏痕”。運刀欲其活，自起自落若絕不留心者，其實不留心之處，正是精神團結之處。有出入、有肥瘦、有高低，似促非促，似疏非疏，乃謂無上乘。\n凡一印到手，不可即鐫，須凝思細想：若何結字，若何運筆。然後用周身精神砉然奏刀，如風雨驟至，有不可遏之概，其印必妙。刻成後，間有不飽滿處，或潤一二筆，不可多潤，多潤則無天然之妙。\n筆下不難風秀，難於古樸中仍帶秀氣；結字不難整齊，難於疏落中卻又整齊；運刀不難有鋒芒，難於光潔中仍有鋒芒；豎畫不難於直，難於似直而曲、似曲而直。此種妙印，唯漢印有之（眉峰雲：書家貴藏鋒，印家亦貴藏鋒，藏鋒非光潔也，有一種渾厚之象溢於紙上，為羚羊掛角，無跡可尋）。\n古人譜中，朱文如入木三分，白文筆筆圓渾，如凸起紙上，不論粗細皆如此。故秦漢印譜如經，明人印譜如子、史。\n或謂“秦文轉角圓，漢文轉角方，二者不可兼用”。此說不宜太泥，如刻圓角文，不可雜以方，若刻方角文，正於一二筆圓處見長。漢印“趙文”、“李宜”、“張也人”諸印，皆得此法也（引證漢印皆依原本《顧氏集古印譜》，餘皆從此本摹出，不無稍異，未足信也）。\n印有虛實相生之法，實者虛之，如“趙寧長”、“張野”、“臣魏臘”等印是也。虛者實之，如“參軍都尉”，借彼字之有餘，補此字之不足是也；“牙門將”、“弋陽郡丞”等印，借彼字之闊，補此字之狹是也。\n今人刻白文留一自然邊者，其法始於漢“吳安”、“衛安成”、“駱建”諸印。至若陰文劃邊及中有界道者，此類甚夥，可不必言。\n漢“繡衣執法大夫”一印，“夫”字與“大”字篆文相近，故於“大”字下只作二點，以當\"夫\"字。後人變本加厲，四面假借偏旁，數字湊如一字，但見點而已，尚何成印耶？\n漢人大朱文，結字方正，轉角處略帶圓意，文不逼邊，如“韓壽”、“陳臻”等印，可以為法。\n刻小陽文宜碎，蓋能碎則有疏有密，蹊徑迥不猶人，觀“孫習”、“蘇問”等印可悟也。至小印留邊，亦宜講究，一印四角，有一二角圓者，則其餘不宜圓，或於裡面角間刻出一線，可免四角雷同之病。邊不宜太細，亦不宜太粗，即一邊而論，其中有粗有細、有斜有正、有連有斷，不可思議，在操刀者相其中字之位置及石形何如耳（眉峰雲：朱修能最工小印，不過得“碎”之一字法）。\n元朱文宜瘦，瘦非必細也，結字別有一種超然特立之概。徐丈漁莊雲：“收束起手處，宜格外刻闊，留長一線，然後切去，斬釘截鐵，絕無柔弱之態方妙。”輝謂：元朱篆文除《說文》外，二李筆跡亦可引用，若別樣篆文，不宜羼入。刻一二寸大朱文印，用之尤為得體，四角以方為妙，不宜刊圓。凡刻印須從元朱文入手，元朱文既工，然後漢印亦工，不可廢也。\n文章書畫，絢爛之後必歸平淡。乍視之若無妙處，及諦審久，始覺其妙，此即復嬰之說也。若不從工緻中來，徒以貌古愚人，如遊騎無歸，不足以當識者一盼。\n印自秦漢以來，中間曠絕千餘年，至元吾、趙諸公奮其說，迄明而大盛。明人之開其先者，斷推文國博，其印和平中正，筆筆中鋒，雖不必規規於學漢，而自得漢人宗旨。繼國博而起者有何雪漁。雪漁朱文純學元人，白文得疏密參差之致，其別有一種曲折盤旋者，乃其病也。同時工元朱文者，吳亦步為最，其結字穩適，更在雪漁之上。至朱修能乃一變文、何之習，規仿秦漢，參以《天發神讖碑》法，洵後來之勁也。至若何不違之變化從心，筆意古雅，蘇爾宣之真理彌滿，操縱自如，汪尹子之風神暢適，體度端凝，顧雲美之朴茂渾厚，矩矱前人，雖亞於文、何，抑亦一時之秀矣。","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