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450,"title":"图画见闻志","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圖畫見聞志   宋 郭若虛","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餘大父司徒公，雖貴仕，而喜廉退恬養。自公之暇，唯以詩書琴畫為適。時與丁晉公、馬正惠蓄畫均（校，汲古閣津逮秘書本——以下簡稱汲本——作“蓄書畫均”），故畫府稱富焉。先君少列，躬蹈懿節，鑑別精明，珍藏罔墜，欲養不逮，臨言感咽。後因諸族人間取分玩，緘罕嚴，日居月諸，漸成淪棄。賤子雖甚不肖，然於二世之好，敢不欽藏。嗟乎！逮至弱年，流散無幾。近歲方購尋遺失，或於親戚間以他玩交酬，凡得十餘卷，皆傳世之寶。每宴坐虛庭，高懸素壁，終日幽對，愉愉然不知天地之大、萬物之繁。況乎驚寵辱於勢利之場，料得喪於賓士之域者哉！復遇朋遊覯止，亦出名蹤柬論，得以資深銓較，由之廣博。雖不與（校，“深”下元抄本“銓”作“鈴”，“較”下“與”上。元抄來作“舊史導”並空三字。此均依汲本改）戴謝並生，愚竊慕焉。又好與當世名士甄明體法，講練精微，益所見聞，當從實錄。昔唐張彥遠（字愛賓）嘗著《歷代名畫記》，其間自黃帝時史皇而下總括畫人姓名。絕筆於永昌（校各本均作永昌、應以會昌為是）元年。厥後撰集者率多相亂，事既重疊，文亦繁衍。今考諸傳記，參較得失，續自永昌（校，各本均作永昌，應以會昌為是）元年，後歷五季，通至本朝熙寧七年，名人藝士，編而次之。其有畫跡尚晦於時、聲聞未喧於眾者，更俟將來。亦嘗覽諸家畫記，多陳品第。今之作者，各有所長。或少也嫩而老也壯，或始也勤而終也怠，今則不復定品。唯筆其可紀之能、可談之事，暨諸家畫說。略而未至者，繼以傳記中述畫故事並本朝事蹟採摭編次，釐為六卷。目之曰《圖畫見聞志》。後之博雅君子，或加點竄，將可取於萬一。郭若虛序。"]},{"id":"chapter-1-section-2","title":"●卷一","paragraphs":["○敘諸家文字","自古及近代紀評畫筆，文字非一，難悉具載，聊以其所見聞，篇目次之。凡三十家。","《名畫集》（南齊高帝撰）","《古畫品錄》（謝赫撰）","《裝馬譜》（毛惠遠撰）","《昭公錄》（梁武帝撰）","《僧繇錄》（亡名氏）","《畫說文》（亡名氏）","《述畫記》（後魏孫暢之撰）","《續畫品錄》（陳姚最撰）","《後畫品錄》（唐沙門彥撰）","《畫斷》（張懷撰）","《名畫獵精錄》（亡名氏）","《後畫品錄》（李嗣真撰）","《雜色駿騎錄》（韓幹撰）","《繪境》（張ロ撰）","《畫評》（顧況撰）","《續畫評》（劉整撰）","《公私畫錄》（裴孝源撰）","《畫拾遺錄》（竇蒙撰）","《畫山水錄》（吳恬撰。一名玢校，汲本玢作“玢”）","《唐朝名畫錄》（朱景玄撰）","《歷代名畫記》（張彥遠撰）","《畫山水訣》（荊浩撰一名洪穀子）","《梁朝畫目》（亡名氏）","《廣畫新集》（蜀沙門仁顯撰）","《益州畫錄》（辛顯撰）","《江南畫錄》（亡名氏）","《江南畫錄拾遺》（徐鉉撰）","《廣梁朝畫目》（皇朝胡嶠撰）","《總畫集》（黃休復撰）","《本朝畫評》（劉道醇纂符嘉應撰）","○敘國朝求訪","畫之源流，諸家備載。爰自唐季兵難，五朝亂離，圖畫之好，乍存乍失。逮我宋上符天命，下順人心。肇建皇基，肅清六合。沃野謳歌之際，復見堯風；坐客間宴之餘，兼窮繪事。太宗皇帝，欽明浚哲，富藝多才。時方諸偽歸真，四荒重譯，萬機豐暇，屢購珍奇。太平興國間，詔天下郡縣搜訪前哲墨跡圖畫。先是荊湖轉運使得漢張芝草書、唐韓幹馬二本以獻之，韶州得張九齡畫像並文集九卷表進；後之繼者，難可勝紀。又敕待詔高文進、黃居採，搜訪民間圖畫。端拱元年，以崇文院之中堂置秘閣，命吏部侍郎李至兼秘書監，點檢供御圖書。選三館正本書萬卷，實之秘監以進御。退餘藏於閣內，又從中降圖畫並前賢墨跡數千軸以藏之。淳化中閣成，上飛白書額，親倖，召近臣縱觀圖籍，賜宴。又以供奉僧元靄所寫《御容》二軸，藏於閣。又有天章、龍圖、寶文三閣。後苑有圖書庫，皆藏貯圖書之府。秘閣每歲因暑伏曝{艹й}，近侍暨館閣諸公張筵縱觀。圖典之盛，無替天祿石渠妙楷寶跡矣。","○敘自古規鑑","《易》稱“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又曰“象也者。像此者也”嘗考前賢畫論，首稱像人，不獨神氣骨法衣紋向背為難。蓋古人必以聖賢形像、往昔事實，含毫命素。製為圖畫者，要在指鑑賢愚，發明治亂。故魯殿紀興廢之事，麟閣會勳業之臣，跡曠代之幽潛，託無窮之炳煥。昔漢孝武帝欲以鉤弋趙婕妤少子為嗣，命大臣輔之。惟霍光任重大，可屬社稷。乃使黃門畫者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以賜光。孝成帝遊於後庭，欲以班婕妤同輦載。婕妤辭曰：“觀古圖畫。聖賢之君，皆有名臣在側。三代末主，乃有嬖倖。今欲同輦，得無近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太后聞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又嘗設宴飲之會，趙、李諸侍中皆引滿舉白，談笑大噱。時乘輿幄坐，張畫屏風，畫紂醉踞妲己作長夜之樂。上因顧指畫問班伯曰：“紂為無道至於是乎？”伯曰：“《書》雲，乃用婦人之言，何有踞肆於朝？所謂眾惡歸之。不如是之甚者也。”上曰：“苟不若此，此圖何戒？”伯曰：“沉湎於酒，微子所以告去也；式號式訁，大雅所以流連也。謂書淫亂之戒，其原在於酒。”上喟然嘆曰：“久不見班生，今日復聞讜言。”後漢光武明德馬皇后，美於色，厚於德，帝用嘉之。嘗從觀畫虞舜，見娥皇女英。帝指之戲後曰：“恨不得如此為妃。”又前見陶唐之像，後指堯曰：“嗟乎，群臣百僚恨不得為君如是！”帝顧而笑。唐德宗詔曰：“貞元己巳歲秋九月，我行西宮，瞻閎閣崇構，見老臣遺像，然肅然，和敬在色。想雲龍之葉應，感致業之艱難，睹往思今，取類非遠。”文宗大和二年，自撰集《尚書》中君臣事蹟，命畫工圖於太液亭，朝夕觀覽焉。漢文翁學堂，在益州大城內，昔經頹廢，後漢蜀郡太守高朕復繕立。乃圖書古人聖賢之像、及禮器瑞物於壁。唐韋機為檀州刺史，以邊人僻陋，不知文儒之貴，修學館，畫孔子七十二弟子、漢晉名儒像。自為贊，敦勸生徒。繇茲大化，夫如是。豈非文未盡經緯，而書不能形容，然後繼之於畫也。所謂與六籍同功，四時並運。亦宜哉！","○敘圖畫名意","古之秘畫珍圖，名隨意立。典範則有《春秋》、《毛詩》、《論語》、《孝經》、《爾雅》等圖（上古之畫多遺其姓》，其次後漢蔡邕有《講學圖》，梁張僧繇有《孔子問禮圖》，隋鄭法士有《明堂朝會圖》，唐閻立德有《封禪圖》，尹繼昭有《雪宮圖》"]}]}],"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圖畫見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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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n○敘諸家文字\n自古及近代紀評畫筆，文字非一，難悉具載，聊以其所見聞，篇目次之。凡三十家。\n《名畫集》（南齊高帝撰）\n《古畫品錄》（謝赫撰）\n《裝馬譜》（毛惠遠撰）\n《昭公錄》（梁武帝撰）\n《僧繇錄》（亡名氏）\n《畫說文》（亡名氏）\n《述畫記》（後魏孫暢之撰）\n《續畫品錄》（陳姚最撰）\n《後畫品錄》（唐沙門彥撰）\n《畫斷》（張懷撰）\n《名畫獵精錄》（亡名氏）\n《後畫品錄》（李嗣真撰）\n《雜色駿騎錄》（韓幹撰）\n《繪境》（張ロ撰）\n《畫評》（顧況撰）\n《續畫評》（劉整撰）\n《公私畫錄》（裴孝源撰）\n《畫拾遺錄》（竇蒙撰）\n《畫山水錄》（吳恬撰。一名玢校，汲本玢作“玢”）\n《唐朝名畫錄》（朱景玄撰）\n《歷代名畫記》（張彥遠撰）\n《畫山水訣》（荊浩撰一名洪穀子）\n《梁朝畫目》（亡名氏）\n《廣畫新集》（蜀沙門仁顯撰）\n《益州畫錄》（辛顯撰）\n《江南畫錄》（亡名氏）\n《江南畫錄拾遺》（徐鉉撰）\n《廣梁朝畫目》（皇朝胡嶠撰）\n《總畫集》（黃休復撰）\n《本朝畫評》（劉道醇纂符嘉應撰）\n○敘國朝求訪\n畫之源流，諸家備載。爰自唐季兵難，五朝亂離，圖畫之好，乍存乍失。逮我宋上符天命，下順人心。肇建皇基，肅清六合。沃野謳歌之際，復見堯風；坐客間宴之餘，兼窮繪事。太宗皇帝，欽明浚哲，富藝多才。時方諸偽歸真，四荒重譯，萬機豐暇，屢購珍奇。太平興國間，詔天下郡縣搜訪前哲墨跡圖畫。先是荊湖轉運使得漢張芝草書、唐韓幹馬二本以獻之，韶州得張九齡畫像並文集九卷表進；後之繼者，難可勝紀。又敕待詔高文進、黃居採，搜訪民間圖畫。端拱元年，以崇文院之中堂置秘閣，命吏部侍郎李至兼秘書監，點檢供御圖書。選三館正本書萬卷，實之秘監以進御。退餘藏於閣內，又從中降圖畫並前賢墨跡數千軸以藏之。淳化中閣成，上飛白書額，親倖，召近臣縱觀圖籍，賜宴。又以供奉僧元靄所寫《御容》二軸，藏於閣。又有天章、龍圖、寶文三閣。後苑有圖書庫，皆藏貯圖書之府。秘閣每歲因暑伏曝{艹й}，近侍暨館閣諸公張筵縱觀。圖典之盛，無替天祿石渠妙楷寶跡矣。\n○敘自古規鑑\n《易》稱“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又曰“象也者。像此者也”嘗考前賢畫論，首稱像人，不獨神氣骨法衣紋向背為難。蓋古人必以聖賢形像、往昔事實，含毫命素。製為圖畫者，要在指鑑賢愚，發明治亂。故魯殿紀興廢之事，麟閣會勳業之臣，跡曠代之幽潛，託無窮之炳煥。昔漢孝武帝欲以鉤弋趙婕妤少子為嗣，命大臣輔之。惟霍光任重大，可屬社稷。乃使黃門畫者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以賜光。孝成帝遊於後庭，欲以班婕妤同輦載。婕妤辭曰：“觀古圖畫。聖賢之君，皆有名臣在側。三代末主，乃有嬖倖。今欲同輦，得無近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太后聞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又嘗設宴飲之會，趙、李諸侍中皆引滿舉白，談笑大噱。時乘輿幄坐，張畫屏風，畫紂醉踞妲己作長夜之樂。上因顧指畫問班伯曰：“紂為無道至於是乎？”伯曰：“《書》雲，乃用婦人之言，何有踞肆於朝？所謂眾惡歸之。不如是之甚者也。”上曰：“苟不若此，此圖何戒？”伯曰：“沉湎於酒，微子所以告去也；式號式訁，大雅所以流連也。謂書淫亂之戒，其原在於酒。”上喟然嘆曰：“久不見班生，今日復聞讜言。”後漢光武明德馬皇后，美於色，厚於德，帝用嘉之。嘗從觀畫虞舜，見娥皇女英。帝指之戲後曰：“恨不得如此為妃。”又前見陶唐之像，後指堯曰：“嗟乎，群臣百僚恨不得為君如是！”帝顧而笑。唐德宗詔曰：“貞元己巳歲秋九月，我行西宮，瞻閎閣崇構，見老臣遺像，然肅然，和敬在色。想雲龍之葉應，感致業之艱難，睹往思今，取類非遠。”文宗大和二年，自撰集《尚書》中君臣事蹟，命畫工圖於太液亭，朝夕觀覽焉。漢文翁學堂，在益州大城內，昔經頹廢，後漢蜀郡太守高朕復繕立。乃圖書古人聖賢之像、及禮器瑞物於壁。唐韋機為檀州刺史，以邊人僻陋，不知文儒之貴，修學館，畫孔子七十二弟子、漢晉名儒像。自為贊，敦勸生徒。繇茲大化，夫如是。豈非文未盡經緯，而書不能形容，然後繼之於畫也。所謂與六籍同功，四時並運。亦宜哉！\n○敘圖畫名意\n古之秘畫珍圖，名隨意立。典範則有《春秋》、《毛詩》、《論語》、《孝經》、《爾雅》等圖（上古之畫多遺其姓》，其次後漢蔡邕有《講學圖》，梁張僧繇有《孔子問禮圖》，隋鄭法士有《明堂朝會圖》，唐閻立德有《封禪圖》，尹繼昭有《雪宮圖》","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