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448,"title":"唐朝名画录","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唐朝名畫錄》 唐 朱景玄","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古今畫品，論之者多矣。隋梁以前，不可得而言。自國朝以來，惟李嗣真《畫品錄》空錄人名而不論其善惡，無品格高下，俾後之觀者，何所考焉？景玄竊好斯藝，尋其蹤跡，不見者不錄，見者必書，推之至心，不愧拙目。以張懷瓘《畫品》斷神、妙、能三品，定其等格上中下，又分為三。其格外有不拘常法，又有逸品，以表其優劣也。夫畫者以人物居先，禽獸次之，山水次之，樓殿屋木次之。何者？前朝陸探微屋木居第一，皆以人物禽獸，移生動質，變態不窮，凝神定照，固為難也。故陸探微畫人物極其妙絕，至於山水、草木，粗成而已。且蕭史、木雁、風俗、洛神等圖畫尚在人間，可見之矣。近代畫者但工一物，以擅其名，斯即幸矣。惟吳道子，天縱其能，獨步當世，可齊蹤於陸顧；又周昉次焉；其餘作者一百二十四人，直以能畫，定其品格，不計其冠冕賢愚。然於品格之中略序其事，後之至鑑者，可以詆訶，其理為不謬矣。伏聞古人云：“畫者，聖也。”蓋以窮天地之不至，顯日月之不照。揮纖毫之筆則萬類由心，展方寸之能而千里在掌。至於移神定質，輕墨落素，有象因之以立，無形因之以生。其麗也，西子不能掩其妍；其正也，嫫母不能易其醜。故臺閣標功臣之烈，宮殿彰貞節之名，妙將入神，靈則通聖，豈止開廚而或失，掛壁則飛去而已哉？此《畫錄》之所以作也。","正文","國朝親王三人（漢王、江都王、嗣滕王）","漢王元昌善畫馬，筆蹤妙絕，後無人見。畫鷹鶻、雉兔見在人間，佳手降嘆矣。","江都王善畫雀蟬、驢子，應制明皇《潞府十九瑞應圖》，實造神極妙。","嗣滕王善畫蜂蟬、燕雀、驢子、水牛，曾見一本，能巧之外，曲盡情理，未敢定其品格。","神品上一人（吳道玄）","吳道玄字道子，東京陽翟人也。少孤貧。天授之性，年未弱冠，窮丹青之妙。浪跡東洛，時明皇知其名，召入內供奉。開元中，駕幸東洛，吳生與裴旻將軍、張旭長史相遇，各陳其能。時將軍裴旻厚以金帛召致道子，於東都天宮寺為其所親將施繪事。道子封還金帛，一無所受。謂旻曰：“聞裴將軍舊矣，為舞劍一曲，足以當惠。觀其壯氣，可助揮毫。”旻因墨旻為道子舞劍。舞畢，奮筆俄頃而成，有若神助，尤為冠絕，道子亦親為設色，其畫在寺之西廡。又張旭長史亦書一壁，都邑上庶皆雲：“一日之中，獲睹三絕。”又畫玄元廟五聖千官，宮殿冠冕，勢傾雲龍，心歸造化。故杜員外詩云：“森羅回地軸，妙絕動宮牆。”又明皇天寶中忽思蜀道嘉陵江水，遂假吳生驛駟，令往寫貌。及回日，帝問其狀。奏曰：“臣無粉本，並記在心。”後宣令於大同殿圖之，嘉陵江三百餘里山水，一日而畢。時有李思訓將軍，山水擅名，帝亦宣於大同殿圖，累月方畢。明皇雲：“李思訓數月之功，吳道子一日之跡，皆極其妙也。”又畫內殿五龍，其鱗甲飛動，每天欲雨，即生煙霧。吳生常持《金剛經》，自識本身。天寶中，有楊庭光與之齊名，遂潛寫吳生真於講席眾人之中，引吳生觀之。一見便驚謂庭光曰：“老夫衰醜，何用圖之？”因斯歎服。凡畫人物、佛像、神鬼、禽獸、山水、臺殿、草木，皆冠絕於世，國朝第一。張懷瓘嘗謂道子乃張僧繇之後身，斯言當矣。又按《兩京耆舊傳》雲：“寺觀之中，圖畫牆壁，凡三百餘間。變相人物，奇蹤異狀，無有同者。上都唐興寺、御注金剛經院，妙跡為多，兼自題經文。慈恩寺塔前文殊、普賢，西面廡下降魔、盤龍等壁，及景公寺地獄壁、帝釋、梵王、龍神，永壽寺中三門兩神及諸道觀寺院，不可勝紀，皆妙絕一時。”景玄每觀吳生畫，不以裝背為妙，但施筆絕蹤，皆磊落逸勢。又數處圖壁，只以墨蹤為之，近代莫能加其彩繪。凡圖圓光皆不用尺度規畫，一筆而成。景玄元和初應舉，住龍興寺，猶有尹老者年八十餘，嘗雲：“吳生畫興善寺中門內神圓光時，長安市肆老幼士庶競至，觀者如堵。其圓光立筆揮掃，勢若風旋，人皆謂之神助。”又嘗聞景雲寺老僧傳雲：“吳生畫此寺地獄變相時，京都屠沽漁罟之輩，見之而懼罪改業者，往往有之，率皆修善。”所畫併為後代之人規式也。","神品中一人（周昉）","周昉字仲朗，京兆人也。節制之後，好屬文，窮丹青之妙，遊卿相間，貴公子也。兄皓，善騎射，隨哥舒翰徵吐蕃，收石堡城，以功為執金吾。時屬德宗修章敬寺，召皓雲：“卿弟昉善畫，朕欲宣畫章敬寺神，卿特言之。”經數月果召之，昉乃下手。落筆之際，都人競觀，寺抵園門，賢愚畢至。或有言其妙者，或有指其瑕者，隨意改定。經月有餘，是非語絕，無不嘆其精妙為當時第一。又郭令公婿趙縱侍郎嘗令韓幹寫真，眾稱其善；後又請周昉長史寫之，二人皆有能名，令公嘗列二真置於坐側，未能定其優劣。因趙夫人歸省，令公問雲：“此畫何人？”對曰：“趙郎也。”又云：“何者最似？”對曰：“兩畫皆似，後畫尤佳。”又問：“何以言之？”雲：“前畫者空得趙郎狀貌，後畫者兼移其神氣，得趙郎情性笑言之姿。”令公問曰：“後畫者何人？”乃雲：“長史周昉。”是日遂定二畫之優劣，令送錦彩數百段與之。今上都有畫水月觀自在菩薩，時人又云大雲寺佛殿前行道僧，廣福寺佛殿前面兩神，皆殊絕當代。昉任宣州別駕，於禪定寺畫北方天王，嘗於夢中見其形像。又畫士女，為古今冠絕，又畫《渾侍中宴會圖》、《劉宣按武圖》、《獨孤妃按曲圖》粉本，又畫《仲尼問禮圖》、《降真圖》、《五星圖》、《撲蝶圖》，兼寫諸真及文宣王十弟子卷軸等至多。貞元末新羅國有人於江淮以善價收市數十卷持往彼國，其畫佛像，真仙、人物、士女，皆神品也；惟鞍馬、鳥獸、草木、林石，不窮其狀。","神品下七人","（閻立德、閻立本、尉遲乙僧、李思訓、韓幹、張藻、薛稷）","閻立本，太宗朝官至刑部侍郎，位居宰相，與兄立德齊名於當世。嘗奉詔寫太宗御容，後有佳手傳寫於玄都觀東殿前間，以鎮九岡之氣，猶可仰神武之英威也。","閻立德《職貢圖》，異方人物詭怪之質，自梁魏以來名手不可過也。時南山有猛獸害人，太宗使驍勇者往捕之，不獲。又虢王元鳳忠義奮發，往射之，一箭而斃。太宗壯之，使其弟立本圖其狀，鞍馬、僕從皆若真，觀者莫不驚歎其神妙。又太宗幸玄武池，見鸂氵鵓戲，召立本圖之。左右誤呼雲：“宣畫師。”立本大恥之，遂絕筆，誡諸子弟不令學畫。先圖秦府"]}]}],"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唐朝名畫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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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n古今畫品，論之者多矣。隋梁以前，不可得而言。自國朝以來，惟李嗣真《畫品錄》空錄人名而不論其善惡，無品格高下，俾後之觀者，何所考焉？景玄竊好斯藝，尋其蹤跡，不見者不錄，見者必書，推之至心，不愧拙目。以張懷瓘《畫品》斷神、妙、能三品，定其等格上中下，又分為三。其格外有不拘常法，又有逸品，以表其優劣也。夫畫者以人物居先，禽獸次之，山水次之，樓殿屋木次之。何者？前朝陸探微屋木居第一，皆以人物禽獸，移生動質，變態不窮，凝神定照，固為難也。故陸探微畫人物極其妙絕，至於山水、草木，粗成而已。且蕭史、木雁、風俗、洛神等圖畫尚在人間，可見之矣。近代畫者但工一物，以擅其名，斯即幸矣。惟吳道子，天縱其能，獨步當世，可齊蹤於陸顧；又周昉次焉；其餘作者一百二十四人，直以能畫，定其品格，不計其冠冕賢愚。然於品格之中略序其事，後之至鑑者，可以詆訶，其理為不謬矣。伏聞古人云：“畫者，聖也。”蓋以窮天地之不至，顯日月之不照。揮纖毫之筆則萬類由心，展方寸之能而千里在掌。至於移神定質，輕墨落素，有象因之以立，無形因之以生。其麗也，西子不能掩其妍；其正也，嫫母不能易其醜。故臺閣標功臣之烈，宮殿彰貞節之名，妙將入神，靈則通聖，豈止開廚而或失，掛壁則飛去而已哉？此《畫錄》之所以作也。\n正文\n國朝親王三人（漢王、江都王、嗣滕王）\n漢王元昌善畫馬，筆蹤妙絕，後無人見。畫鷹鶻、雉兔見在人間，佳手降嘆矣。\n江都王善畫雀蟬、驢子，應制明皇《潞府十九瑞應圖》，實造神極妙。\n嗣滕王善畫蜂蟬、燕雀、驢子、水牛，曾見一本，能巧之外，曲盡情理，未敢定其品格。\n神品上一人（吳道玄）\n吳道玄字道子，東京陽翟人也。少孤貧。天授之性，年未弱冠，窮丹青之妙。浪跡東洛，時明皇知其名，召入內供奉。開元中，駕幸東洛，吳生與裴旻將軍、張旭長史相遇，各陳其能。時將軍裴旻厚以金帛召致道子，於東都天宮寺為其所親將施繪事。道子封還金帛，一無所受。謂旻曰：“聞裴將軍舊矣，為舞劍一曲，足以當惠。觀其壯氣，可助揮毫。”旻因墨旻為道子舞劍。舞畢，奮筆俄頃而成，有若神助，尤為冠絕，道子亦親為設色，其畫在寺之西廡。又張旭長史亦書一壁，都邑上庶皆雲：“一日之中，獲睹三絕。”又畫玄元廟五聖千官，宮殿冠冕，勢傾雲龍，心歸造化。故杜員外詩云：“森羅回地軸，妙絕動宮牆。”又明皇天寶中忽思蜀道嘉陵江水，遂假吳生驛駟，令往寫貌。及回日，帝問其狀。奏曰：“臣無粉本，並記在心。”後宣令於大同殿圖之，嘉陵江三百餘里山水，一日而畢。時有李思訓將軍，山水擅名，帝亦宣於大同殿圖，累月方畢。明皇雲：“李思訓數月之功，吳道子一日之跡，皆極其妙也。”又畫內殿五龍，其鱗甲飛動，每天欲雨，即生煙霧。吳生常持《金剛經》，自識本身。天寶中，有楊庭光與之齊名，遂潛寫吳生真於講席眾人之中，引吳生觀之。一見便驚謂庭光曰：“老夫衰醜，何用圖之？”因斯歎服。凡畫人物、佛像、神鬼、禽獸、山水、臺殿、草木，皆冠絕於世，國朝第一。張懷瓘嘗謂道子乃張僧繇之後身，斯言當矣。又按《兩京耆舊傳》雲：“寺觀之中，圖畫牆壁，凡三百餘間。變相人物，奇蹤異狀，無有同者。上都唐興寺、御注金剛經院，妙跡為多，兼自題經文。慈恩寺塔前文殊、普賢，西面廡下降魔、盤龍等壁，及景公寺地獄壁、帝釋、梵王、龍神，永壽寺中三門兩神及諸道觀寺院，不可勝紀，皆妙絕一時。”景玄每觀吳生畫，不以裝背為妙，但施筆絕蹤，皆磊落逸勢。又數處圖壁，只以墨蹤為之，近代莫能加其彩繪。凡圖圓光皆不用尺度規畫，一筆而成。景玄元和初應舉，住龍興寺，猶有尹老者年八十餘，嘗雲：“吳生畫興善寺中門內神圓光時，長安市肆老幼士庶競至，觀者如堵。其圓光立筆揮掃，勢若風旋，人皆謂之神助。”又嘗聞景雲寺老僧傳雲：“吳生畫此寺地獄變相時，京都屠沽漁罟之輩，見之而懼罪改業者，往往有之，率皆修善。”所畫併為後代之人規式也。\n神品中一人（周昉）\n周昉字仲朗，京兆人也。節制之後，好屬文，窮丹青之妙，遊卿相間，貴公子也。兄皓，善騎射，隨哥舒翰徵吐蕃，收石堡城，以功為執金吾。時屬德宗修章敬寺，召皓雲：“卿弟昉善畫，朕欲宣畫章敬寺神，卿特言之。”經數月果召之，昉乃下手。落筆之際，都人競觀，寺抵園門，賢愚畢至。或有言其妙者，或有指其瑕者，隨意改定。經月有餘，是非語絕，無不嘆其精妙為當時第一。又郭令公婿趙縱侍郎嘗令韓幹寫真，眾稱其善；後又請周昉長史寫之，二人皆有能名，令公嘗列二真置於坐側，未能定其優劣。因趙夫人歸省，令公問雲：“此畫何人？”對曰：“趙郎也。”又云：“何者最似？”對曰：“兩畫皆似，後畫尤佳。”又問：“何以言之？”雲：“前畫者空得趙郎狀貌，後畫者兼移其神氣，得趙郎情性笑言之姿。”令公問曰：“後畫者何人？”乃雲：“長史周昉。”是日遂定二畫之優劣，令送錦彩數百段與之。今上都有畫水月觀自在菩薩，時人又云大雲寺佛殿前行道僧，廣福寺佛殿前面兩神，皆殊絕當代。昉任宣州別駕，於禪定寺畫北方天王，嘗於夢中見其形像。又畫士女，為古今冠絕，又畫《渾侍中宴會圖》、《劉宣按武圖》、《獨孤妃按曲圖》粉本，又畫《仲尼問禮圖》、《降真圖》、《五星圖》、《撲蝶圖》，兼寫諸真及文宣王十弟子卷軸等至多。貞元末新羅國有人於江淮以善價收市數十卷持往彼國，其畫佛像，真仙、人物、士女，皆神品也；惟鞍馬、鳥獸、草木、林石，不窮其狀。\n神品下七人\n（閻立德、閻立本、尉遲乙僧、李思訓、韓幹、張藻、薛稷）\n閻立本，太宗朝官至刑部侍郎，位居宰相，與兄立德齊名於當世。嘗奉詔寫太宗御容，後有佳手傳寫於玄都觀東殿前間，以鎮九岡之氣，猶可仰神武之英威也。\n閻立德《職貢圖》，異方人物詭怪之質，自梁魏以來名手不可過也。時南山有猛獸害人，太宗使驍勇者往捕之，不獲。又虢王元鳳忠義奮發，往射之，一箭而斃。太宗壯之，使其弟立本圖其狀，鞍馬、僕從皆若真，觀者莫不驚歎其神妙。又太宗幸玄武池，見鸂氵鵓戲，召立本圖之。左右誤呼雲：“宣畫師。”立本大恥之，遂絕筆，誡諸子弟不令學畫。先圖秦府","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