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431,"title":"续书谱","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續書譜 宋 姜夔","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提要","paragraphs":["《續書譜》一卷，宋姜夔撰。夔有《絳帖平》，已著錄。是編其論書之語。曰《續書譜》者，唐孫過庭先有《書譜》故也。前有嘉定戊辰天台謝採伯序，稱略識夔於一友人處，不知其能書也。近閱其手墨數紙，筆力遒勁，波瀾老成。又得其所著《續書譜》一卷，議論精到，三讀三嘆，因為鋟木。蓋夔撰是書，至採伯始刊行也。此本為王氏《書苑》補益，所載凡二十則。一曰總論，二曰真書，三曰用筆，四曰草書，五曰用筆，六曰用墨，七曰行書，八曰臨摹，九曰書丹，十曰情性，十一曰血脈，十二曰燥潤，十三曰勁媚，十四曰方圓，十五曰向背，十六曰位置，十七曰疏密，十八曰風神，十九曰遲速，二十曰筆鋒。其燥潤、勁媚二則，均有錄無書。燥潤下注曰，見用筆條。勁媚下注曰，見情性條。然燥潤之說，實在用墨條中。疑有舛誤。又真書、草書之後各有用筆一則，而草書後之論用筆，乃是八法，並非論草，疑亦有訛。敬考欽定《佩文齋書畫譜》，第七卷中全收是編，臨摹以前八則，次序相同，臨摹以下則九曰方圓，十曰向背，十一曰位置，十二曰疏密，十三曰風神，十四曰遲速，十五曰筆勢，十六曰情性，十七曰血脈，十八曰書丹，先後小殊。而燥潤、勁媚二則則並無其目。蓋所據之本稍有不同，而其文則無所增損也。《書史會要》曰，趙必睪字伯暐，宗室也。官至奏院中丞。善隸楷，作《續書譜辨妄》，以規姜夔之失。案必睪之書今已佚，不知其所規者何語。然夔此譜自來為書家所重，必睪獨持異論，似恐未然。殆世以其立說乖謬，故棄而不傳歟。"]},{"id":"chapter-1-section-2","title":"序","paragraphs":["姜夔，字堯章，番易布衣也。自號為白石生，好學無所不通。嘗請於朝，欲是正頌臺樂律，以議不合而罷。有大樂議琴瑟放鐃歌等書傳於世。予略識於一友人處，知其為名士，頗敬之，不知其能書也。近閱其手墨數紙，運筆遒勁，波瀾老成。又得其所著《續書譜》一卷，議論精到，三讀三嘆，真擊書學之蒙者也。夫自大學不明，而小學盡廢，遊心六藝者固已絕無堇有，而堯章乃用志刻苦，筆法入能品。予固恨其不遇於時，又自恨曏者不能盡知，而不獲樞衣比面以請也。因為鋟木以志吾過雲。嘉定戊辰天台謝採伯元若引。","續書譜","總論","真、行、草書之法，其源出於蟲篆、八分、飛白、章草等。圓勁古淡，則出於蟲篆；點畫波發，則出於八分；轉換、向背，則出於飛白；簡便痛快，則出於章草。然而真、草與行，各有體制。歐陽率更、顏平原輩以真為草；李邕、西臺輩以行為真。亦以古人有專工真書者，有專工草書者，有專工行書者。信乎！其不能兼美也。或雲：草書千字，不抵行書十字：行草十字，不如真書一字。意以為草至易而真至難，豈真知書者哉！大抵下筆之際，盡仿古人，則少神氣：專務遒勁，則俗病不除，所貴熟習精通，心手相應，斯為美矣。白雲先生、歐陽率更《書訣》亦能言其梗概。孫過庭論之又詳，可參稽之。","真書","真書以平正為善，此世俗之論，唐人之失也。古今真書之神妙，無出鍾元常，其次王逸少。今觀二家之書，皆瀟灑縱橫，何拘平正？良由唐人以書判取士，而士大夫字書類有科舉習氣。顏魯公作《幹祿字書》，是其證也。矧（況）歐、虞、顏、柳，前後相望，故唐人下筆應規入矩，無復魏、晉飄逸之氣。且字之長短、大小、斜正、疏密，天然不齊，孰能一之？謂如“東”字之長，“西”字之短，“口”字之小，“體”字之大，“朋”字之斜，“當”字之正，“千”字之疏，“萬”字之密，畫多者宜瘦，少者宜肥。魏、晉書法之高，良由各盡字之真態，不以私意參之耳。或者專喜方正，極意歐、顏；或者惟務勻圓，專師虞、永，或謂體須稍扁則自然平正，此又有徐會稽之病。或雲：欲其蕭散，則自不塵俗，此又有王子敬之風，豈足以盡書法之美哉！真書用筆，自有八法，我嘗採古人之字列之為圖，今略言其指：點者，字之眉目，全藉顧盼精神，有向有背，隨之異形。橫直畫者，字之體骨，欲其堅正勻靜，有起有止，所貴長短合宜，結束堅實。[丿]、[乀]、者，字之手足，伸縮異度，變化多端，要如魚翼鳥翅，有翩翩自得之狀。[乚]、[亅]者，字之步履，欲其沉實。晉人挑剔，或帶斜拂，或橫引向外，至顏、柳始正鋒為之，正鋒則無飄逸之氣。轉折者，方圓之法。真多用折，草多用轉；折欲少駐，駐則有力；轉不欲滯，滯則不遒。然而真以轉而後遒，草以折而後勁，不可不知也。懸針者，筆欲極正，自上而下，端若引繩。若垂而復縮，謂之垂露。故翟伯壽問於米老曰：“書法當何如？”米老曰：“無垂不縮，無往不收。”此必至精至熟然後能之。古人遺墨，得其一點一畫皆昭然絕異者，以其用筆精妙故也。大令以來，用筆多尖。一字之間，長短相補，斜正相拄，肥瘦相混，求妍媚於成體之後，至於今，尤甚焉。","用筆","用筆不欲太肥，肥則形濁；又不欲太瘦，瘦則形枯；不欲多露鋒芒，露則意不持重；不欲深藏圭角，藏則體不精神；不欲上大下小，不欲左高右低，不欲前多後少。歐陽率更結體太拘，而用筆特備眾美，雖小楷而翰墨灑落，追踵鍾、王，來者不能及也。顏、柳結體既異古人，用筆復溺於一偏。予評二家為書法之一變，數百年間，人爭效之，字畫剛勁高明，固不為書法之無助，而魏、晉之風規，則掃地矣。然柳氏大字，偏旁清勁可喜，更為奇妙，近世亦有仿效之者，則濁俗不除，不足觀。故知與其太肥，不若瘦硬也。","草書","草書之體，如人坐臥行立，揖遜忿爭，乘舟躍馬，歌舞擗踴，一切變態，非苟然者。又一字之體，率有多變，有起有應，如此起者，當如此應，各有義理。右軍書“羲之”字、“當”字、“得”字、“深”字、“慰”字最多，多至數十字，無有同者，而未嘗不同也，可謂從欲不逾矩矣。大凡學草書，先當取法張芝、皇象、索靖、章草等，則結體平正，下筆有源。然後仿王右軍，申之以變化，鼓之以奇崛。若泛學諸家，則字有工拙，筆多失誤，當連者反斷，當斷者反續，不識向背，不知起止，不悟轉換，隨意用筆，任意賦形，失誤顛錯，反為新奇。自大令以來，已如此矣，況今世哉！然而襟韻不高，記憶雖多，莫湔塵俗，若風神蕭散，下筆便當過人。自唐以前多是獨草，不過兩字屬連；累數十字而不斷，號曰“連綿”、“遊絲”，此雖出於古人，不足為奇，更成大病。古人作草，如今人"]}]}],"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續書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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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n姜夔，字堯章，番易布衣也。自號為白石生，好學無所不通。嘗請於朝，欲是正頌臺樂律，以議不合而罷。有大樂議琴瑟放鐃歌等書傳於世。予略識於一友人處，知其為名士，頗敬之，不知其能書也。近閱其手墨數紙，運筆遒勁，波瀾老成。又得其所著《續書譜》一卷，議論精到，三讀三嘆，真擊書學之蒙者也。夫自大學不明，而小學盡廢，遊心六藝者固已絕無堇有，而堯章乃用志刻苦，筆法入能品。予固恨其不遇於時，又自恨曏者不能盡知，而不獲樞衣比面以請也。因為鋟木以志吾過雲。嘉定戊辰天台謝採伯元若引。\n續書譜\n總論\n真、行、草書之法，其源出於蟲篆、八分、飛白、章草等。圓勁古淡，則出於蟲篆；點畫波發，則出於八分；轉換、向背，則出於飛白；簡便痛快，則出於章草。然而真、草與行，各有體制。歐陽率更、顏平原輩以真為草；李邕、西臺輩以行為真。亦以古人有專工真書者，有專工草書者，有專工行書者。信乎！其不能兼美也。或雲：草書千字，不抵行書十字：行草十字，不如真書一字。意以為草至易而真至難，豈真知書者哉！大抵下筆之際，盡仿古人，則少神氣：專務遒勁，則俗病不除，所貴熟習精通，心手相應，斯為美矣。白雲先生、歐陽率更《書訣》亦能言其梗概。孫過庭論之又詳，可參稽之。\n真書\n真書以平正為善，此世俗之論，唐人之失也。古今真書之神妙，無出鍾元常，其次王逸少。今觀二家之書，皆瀟灑縱橫，何拘平正？良由唐人以書判取士，而士大夫字書類有科舉習氣。顏魯公作《幹祿字書》，是其證也。矧（況）歐、虞、顏、柳，前後相望，故唐人下筆應規入矩，無復魏、晉飄逸之氣。且字之長短、大小、斜正、疏密，天然不齊，孰能一之？謂如“東”字之長，“西”字之短，“口”字之小，“體”字之大，“朋”字之斜，“當”字之正，“千”字之疏，“萬”字之密，畫多者宜瘦，少者宜肥。魏、晉書法之高，良由各盡字之真態，不以私意參之耳。或者專喜方正，極意歐、顏；或者惟務勻圓，專師虞、永，或謂體須稍扁則自然平正，此又有徐會稽之病。或雲：欲其蕭散，則自不塵俗，此又有王子敬之風，豈足以盡書法之美哉！真書用筆，自有八法，我嘗採古人之字列之為圖，今略言其指：點者，字之眉目，全藉顧盼精神，有向有背，隨之異形。橫直畫者，字之體骨，欲其堅正勻靜，有起有止，所貴長短合宜，結束堅實。[丿]、[乀]、者，字之手足，伸縮異度，變化多端，要如魚翼鳥翅，有翩翩自得之狀。[乚]、[亅]者，字之步履，欲其沉實。晉人挑剔，或帶斜拂，或橫引向外，至顏、柳始正鋒為之，正鋒則無飄逸之氣。轉折者，方圓之法。真多用折，草多用轉；折欲少駐，駐則有力；轉不欲滯，滯則不遒。然而真以轉而後遒，草以折而後勁，不可不知也。懸針者，筆欲極正，自上而下，端若引繩。若垂而復縮，謂之垂露。故翟伯壽問於米老曰：“書法當何如？”米老曰：“無垂不縮，無往不收。”此必至精至熟然後能之。古人遺墨，得其一點一畫皆昭然絕異者，以其用筆精妙故也。大令以來，用筆多尖。一字之間，長短相補，斜正相拄，肥瘦相混，求妍媚於成體之後，至於今，尤甚焉。\n用筆\n用筆不欲太肥，肥則形濁；又不欲太瘦，瘦則形枯；不欲多露鋒芒，露則意不持重；不欲深藏圭角，藏則體不精神；不欲上大下小，不欲左高右低，不欲前多後少。歐陽率更結體太拘，而用筆特備眾美，雖小楷而翰墨灑落，追踵鍾、王，來者不能及也。顏、柳結體既異古人，用筆復溺於一偏。予評二家為書法之一變，數百年間，人爭效之，字畫剛勁高明，固不為書法之無助，而魏、晉之風規，則掃地矣。然柳氏大字，偏旁清勁可喜，更為奇妙，近世亦有仿效之者，則濁俗不除，不足觀。故知與其太肥，不若瘦硬也。\n草書\n草書之體，如人坐臥行立，揖遜忿爭，乘舟躍馬，歌舞擗踴，一切變態，非苟然者。又一字之體，率有多變，有起有應，如此起者，當如此應，各有義理。右軍書“羲之”字、“當”字、“得”字、“深”字、“慰”字最多，多至數十字，無有同者，而未嘗不同也，可謂從欲不逾矩矣。大凡學草書，先當取法張芝、皇象、索靖、章草等，則結體平正，下筆有源。然後仿王右軍，申之以變化，鼓之以奇崛。若泛學諸家，則字有工拙，筆多失誤，當連者反斷，當斷者反續，不識向背，不知起止，不悟轉換，隨意用筆，任意賦形，失誤顛錯，反為新奇。自大令以來，已如此矣，況今世哉！然而襟韻不高，記憶雖多，莫湔塵俗，若風神蕭散，下筆便當過人。自唐以前多是獨草，不過兩字屬連；累數十字而不斷，號曰“連綿”、“遊絲”，此雖出於古人，不足為奇，更成大病。古人作草，如今人","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