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430,"title":"笔髓论","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筆髓論　　（唐）虞世南 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原古","文字經藝之本，王政之始也。倉頡象山川江海之狀，蟲蛇鳥獸之跡，而立六書。戰國政異俗殊，書文各別，秦患多門，約為八體。後復訛謬，凡五易焉。然並不述用筆之妙，及乎蔡邕張索之輩，鍾繇王衛之流，皆造意精微，自悟其旨也。","辨應","心為君，妙用無窮，故為君也。手為輔，承命竭股肱之用，故為臣也。力為任使，纖毫不撓，尺丈有餘故也。管為將帥，處運用之道，執生死之權，虛心納物，守節藏鋒故也。毫為士卒，隨管任使，跡不拘滯故也。字為城池，大不虛，小不孤故也。","指意","用筆須手腕輕虛。虞安吉雲：“夫未解書意者，一點一畫，皆求象本，乃轉自取拙，豈成書耶？”太緩而無筋，太急而無我骨，側管則鈍慢而多肉，豎管則乾枯而露骨。及其悟也，粗而不鈍，細而能壯，長而不為有餘，短而不為不足。","釋真","筆長不過六寸，捉管不過三寸，真一行二草三，指實掌虛。右軍雲：書弱紙強，筆強紙弱。筆強者弱之，弱者強之也。遲速虛實，若輪扁斫輪，不徐不疾，得之於心，而應之於手，口所不能言也。拂掠輕重，若浮雲蔽於晴天；波撆勾截，如微風搖於碧海。氣如奔馬，亦如朵鉤，變化出乎心，而妙用應乎手。然則體約八分，勢同章草，而各有趣，無問鉅細，皆有虛散。其鋒員豪蕝，按轉易也，豈真書一體？篆草章行八分等，當覆腕上搶，掠豪下開，牽撆撥，鋒轉行草，稍助指端鉤距轉腕之狀矣。","釋行","行書之體，略同於真。至於頓挫磅礴，若猛獸之搏噬；進退鉤距，若秋鷹之迅擊。故覆腕搶豪，乃按鋒而直引其腕，則內旋外拓，而環轉紓結也。旋豪不絕，內轉鋒也。加以掉筆聯豪，若石瑩玉瑕，自然之理。亦如長空遊絲，容曳而來往；又似蟲網路壁，勁實而復虛。右軍雲：“遊絲斷而能續，皆契以天真，同於輪扁。”又云：“每作點畫，皆懸管掉之，令其鋒開，自然勁健矣。”","釋草","草則縱心奔放，覆腕轉蹙，懸管聚鋒，柔豪外拓。左為外，右為內，起伏連卷，收攬吐納，內轉藏鋒。既如舞袖，揮拂而縈紆；又若垂藤，樛盤而繚繞。蹙旋轉鋒，亦如騰猨過樹，逸虯得水，（一作躍鯉透泉）輕兵追虜，烈火燎原。或氣雄而不可抑，或勢逸而不可止。縱狂逸放，不違筆意也。右軍雲：“透嵩華兮不高，逾懸壑兮能越。或連或絕，如花亂飛。若強逸意而不相副，亦何益矣？”但先緩引興，心逸自急也。仍接鋒而取興，興盡則已。又生鋒，仍豪端之奇，象兔絲之縈結，轉剔刓角多鉤，篆體或如蛇形，或如兵陣。故兵無常陣，字無常體矣。謂如水火，勢多不定，故云字無常定也。","契妙","欲書之時，當收視返聽，絕慮凝神，心正氣和，則契於妙。心神不正，書則欹斜，志氣不和，書則顛仆。其道同魯廟之器，虛則欹，滿則覆，中則正，正者沖和之謂也。然字雖有質，跡本無為，稟陰陽而動靜，體萬物以成形，達性通變，其常不主。故知書道元妙，必資於神遇，不可以力求也。機巧必須以心悟，不可以目取也。字形者，如目之視也。為目有止限，由執字型也。既有質滯，為目所視，遠近不同。如水在方圓，豈由乎水？且筆妙喻水，方圓喻字，所視則同，遠近則異。故明執字型也。字有態度，心之輔也，心悟非心，合於妙也。借如鑄銅為鏡，非匠者之明；假筆傳心，非毫端之妙。必在澄心運思，至微至妙之閒，神應思徹，又同鼓琴輪音，妙響隨意而生，握管使鋒，逸態逐毫而應，學者心悟於至道，則書契於無為，苟涉浮華，終懵於斯理也。"]}]}],"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筆髓論　　（唐）虞世南 撰","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筆髓論　　（唐）虞世南 撰\n原古\n文字經藝之本，王政之始也。倉頡象山川江海之狀，蟲蛇鳥獸之跡，而立六書。戰國政異俗殊，書文各別，秦患多門，約為八體。後復訛謬，凡五易焉。然並不述用筆之妙，及乎蔡邕張索之輩，鍾繇王衛之流，皆造意精微，自悟其旨也。\n辨應\n心為君，妙用無窮，故為君也。手為輔，承命竭股肱之用，故為臣也。力為任使，纖毫不撓，尺丈有餘故也。管為將帥，處運用之道，執生死之權，虛心納物，守節藏鋒故也。毫為士卒，隨管任使，跡不拘滯故也。字為城池，大不虛，小不孤故也。\n指意\n用筆須手腕輕虛。虞安吉雲：“夫未解書意者，一點一畫，皆求象本，乃轉自取拙，豈成書耶？”太緩而無筋，太急而無我骨，側管則鈍慢而多肉，豎管則乾枯而露骨。及其悟也，粗而不鈍，細而能壯，長而不為有餘，短而不為不足。\n釋真\n筆長不過六寸，捉管不過三寸，真一行二草三，指實掌虛。右軍雲：書弱紙強，筆強紙弱。筆強者弱之，弱者強之也。遲速虛實，若輪扁斫輪，不徐不疾，得之於心，而應之於手，口所不能言也。拂掠輕重，若浮雲蔽於晴天；波撆勾截，如微風搖於碧海。氣如奔馬，亦如朵鉤，變化出乎心，而妙用應乎手。然則體約八分，勢同章草，而各有趣，無問鉅細，皆有虛散。其鋒員豪蕝，按轉易也，豈真書一體？篆草章行八分等，當覆腕上搶，掠豪下開，牽撆撥，鋒轉行草，稍助指端鉤距轉腕之狀矣。\n釋行\n行書之體，略同於真。至於頓挫磅礴，若猛獸之搏噬；進退鉤距，若秋鷹之迅擊。故覆腕搶豪，乃按鋒而直引其腕，則內旋外拓，而環轉紓結也。旋豪不絕，內轉鋒也。加以掉筆聯豪，若石瑩玉瑕，自然之理。亦如長空遊絲，容曳而來往；又似蟲網路壁，勁實而復虛。右軍雲：“遊絲斷而能續，皆契以天真，同於輪扁。”又云：“每作點畫，皆懸管掉之，令其鋒開，自然勁健矣。”\n釋草\n草則縱心奔放，覆腕轉蹙，懸管聚鋒，柔豪外拓。左為外，右為內，起伏連卷，收攬吐納，內轉藏鋒。既如舞袖，揮拂而縈紆；又若垂藤，樛盤而繚繞。蹙旋轉鋒，亦如騰猨過樹，逸虯得水，（一作躍鯉透泉）輕兵追虜，烈火燎原。或氣雄而不可抑，或勢逸而不可止。縱狂逸放，不違筆意也。右軍雲：“透嵩華兮不高，逾懸壑兮能越。或連或絕，如花亂飛。若強逸意而不相副，亦何益矣？”但先緩引興，心逸自急也。仍接鋒而取興，興盡則已。又生鋒，仍豪端之奇，象兔絲之縈結，轉剔刓角多鉤，篆體或如蛇形，或如兵陣。故兵無常陣，字無常體矣。謂如水火，勢多不定，故云字無常定也。\n契妙\n欲書之時，當收視返聽，絕慮凝神，心正氣和，則契於妙。心神不正，書則欹斜，志氣不和，書則顛仆。其道同魯廟之器，虛則欹，滿則覆，中則正，正者沖和之謂也。然字雖有質，跡本無為，稟陰陽而動靜，體萬物以成形，達性通變，其常不主。故知書道元妙，必資於神遇，不可以力求也。機巧必須以心悟，不可以目取也。字形者，如目之視也。為目有止限，由執字型也。既有質滯，為目所視，遠近不同。如水在方圓，豈由乎水？且筆妙喻水，方圓喻字，所視則同，遠近則異。故明執字型也。字有態度，心之輔也，心悟非心，合於妙也。借如鑄銅為鏡，非匠者之明；假筆傳心，非毫端之妙。必在澄心運思，至微至妙之閒，神應思徹，又同鼓琴輪音，妙響隨意而生，握管使鋒，逸態逐毫而應，學者心悟於至道，則書契於無為，苟涉浮華，終懵於斯理也。","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