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428,"title":"章安杂说","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章安雜說 [清]趙之謙","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自客章安，得識江弢叔（湜）於永嘉。上下論議，互有棄取。簡札既多，筆墨遂費。因隨所得錄之，且及書牘。題曰《雜說》，志無所不有也。辛酉五月八日會稽趙之謙。","學祖晉人，書祖二王，二王之書傳世皆唐人摹勒，閣帖所搜失當，實不及絳州本，（此不能為外人道也）今人即據（？）唐人摹勒者稱二王，不知二王書果如此乎。據後世傳寫囗過之本而力信古初，反不如取囗拜狀元策學之，尚是真面目也。（吅按此條塗乙，故整理本付闕）","去古遠，石刻傳者無幾，晉齊梁尤少，宋則僅爨龍顏碑，北齊、北魏石刻尚有，餘所見過無過張猛龍碑，次則楊大眼、魏靈藏兩造像。石門銘最縱宕，則歐褚祖關也。餘所藏隋修梵志，則又調劑漢晉，度越唐宋，落筆處一一如崩崖墜石，非真學撥燈法者不能也。","六朝古刻，在耐看（哪吒按：趙而昌釋文有“妙”字，然原跡此處乙之，從原文）。猝遇之，鄙夫駭，智士哂耳。瞪目半日，乃見其一波磔、一起落，皆天造地設，移易不得，必執筆規模，始知無下手處。不曾此中閱盡甘苦，更不解是。","安吳包慎伯言曾見南唐拓本東方先生畫贊、洛神賦，筆筆皆同漢隸，然則近世所傳二王書可知矣。重二王書始唐太宗，今太宗御書碑具在，以印世上二王書，無少異，謂太宗書即二王可也。要知當日太宗重二王，群臣戴太宗，模勒之事成於迎合，遂令數百年書家奉若祖者，先失卻本來面目，而後八千萬眼孔竟受此一片塵沙所眯，甚足惜也。此論實千載萬世莫敢出口者，姑妄言之。阮文達言書以唐人為極，二王書唐人模勒，亦不足貴，與餘意異而同。","餘所見《蘭亭》凡數十種，獨吾鄉王式庵都轉家所藏七種最奇。其中唐拓一本，紙墨絕古而餘無甚愛。最愛其紅梨板本，蓋即《山谷集》中所稱賞者，此真絕無僅有。字型較定武小十之三，而肥數倍。一展玩如神龍寸縮，老鶴山立，“恰到好處”四字，不足言也。今其文孫□□攜往復州，不可得見，每一憶及，尚覺腕下鬼躍躍欲動。","瘞鶴銘自是仙蹟，指為右軍固非典要，顧著作亦不能有此，華陽真逸乃陶貞白，當是撰文者，此銘原題上皇山樵書，則別是一人。總之，大書至此乃入超妙地位，六朝古刻無疑，唐人無是也。","吅按：此條點掉，故校點本闕。","虞永興《汝南公主墓表》，石刻凡數見，或疑為贗。真跡初藏畢秋帆尚書之兄（名瀧）家，道光初，入一鹺賈，鹺賈負吾鄉孫氏錢，以此抵千金，近其孫名沂字古徐守之。先是，餘見經訓堂刻石已歎絕，後向古徐索觀，復取石刻比視，則刻者不惟失真，直變盡神氣矣。墨跡運筆如遊絲飛絮，不可捉摸，畢刻勾摹甚工，而細審字字踏實，筆尖有非刀鋒所能到者（哪吒按：趙而昌釋文“有非筆尖刀鋒所能到者”，非是，今從原跡改），便令永興尚在，再書一本亦必無此，下真跡一等，石刻談何容易（哪吒按：趙而昌斷句“下真跡一等石刻，談何容易”，誤，今改）","餘極喜唐人細書，前見（哪吒按：趙而昌釋文作“者”，誤，今從原跡改）天寶《張處萬造像》，嘆其精絕。去歲復見□□《趙姿阿彌陀碑》，字型更入細而遒逸絕倫，手臨數通，竟不形似而止。此日目力可及猶學不到，將來安望？記此告同志者。碑藏阮文達公家，字大如粒。","乩書多佳，以其直下也，餘所見乩書有絕奇者，走勢甚幻，結體必安，有作隸字者，有正書者，無不工，雖無神仙，可作師友。","近日能書者，卒道吳熙載廷颺，鄧完伯後一人也。體源北魏，藏其稜厲，而出以渾脫，然知者希矣。篆法直接完伯，剛健遜之。（哪吒按：此條點掉，故釋文闕如，今從原跡補）","餘論書服膺包慎伯，慎伯指劉文清為得力香光，文清笑謂數十年功夫一語道破。真打瞎頂門眼，奪卻腦後符，非漫說也。（哪吒按，此下點掉，釋文闕如，今據原跡補）餘二十歲前學家廟碑五百字無所得，遍求古帖皆臨一通亦不得。見山谷大字真跡止十餘，如有所悟，偶作大字，筆勢頓異，覺從前俗骨漸磨漸去，然餘未肯學山谷一字。江弢叔見餘書即指為學山谷，亦數十年中一大知己也。","書家有最高境，古今二人耳。三歲稚子（能見天質），績學大儒，必具神秀。故書以不學兼（哪吒按：釋文作“書”，誤，或是“兼”）不能書者為最工。夏商鼎彝、秦漢碑碣、齊魏造像、瓦當磚記，未必皆高密、比干、李斯、蔡邕手筆，而古穆渾樸，不可磨滅，非能以臨摹規仿為之，斯真第一乘妙義。後世學愈精者去古愈遠，一豎曰吾顏也、柳也；一橫曰吾蘇也、米也，且未必似之，便似，亦因人成事而已。有志未逮，敢告後賢。","求仙有內外功，學書亦有之。內功讀書，外功畫圈。","見擔夫爭道，觀公孫大娘舞劍，皆古人得筆法處也。今日自不能向若輩求書法，然因（哪吒按，釋文奪“因”字，今據原跡補）少（哪吒按，釋文“少”下有“時”字，然原跡“時”字塗乙，從原跡削）少就傅，受教村學究，仿上大人。盛壯志科第，便致力太史筆、狀元策，烏熟勻圓。偶或第矣（哪吒按，疑此四字並塗乙之），一日得志，黠者即肆意塗抹以為□（哪吒按，釋文奪一字，或是“擺（？）”，趙而昌並下文連讀，其義轉不可曉），下此遂致不能作一行書。譬女子纏足既久，稍釋之，蹣跚傾跌，不可解矣。此語告公孫大娘，猶當驚駭，今言之弢叔，言之（哪吒按，“之”字疑衍，蓋是撝叔涉上文偶誤）是昔年爭道兩擔夫也。","瑞邑孫渠田侍講（鳴鏗），前廣西提學，洪逆初起時已解任。獨秀峰題壁詩尚道之，意其有用才也，然極無取。聞其無子，有四妾，終日調停不能安。喜為地方干預之事，先是奉旨派辦團練，近處州又警，遂群奉以為主。侍講乃以白布方寸，鈐關防於上，人給一方，出領錢百四十，歃血飲酒，名白布會。平陽、瑞安本有金錢、八卦會匪，其式皆類是，侍講因效以辦團練。每（某）日忽送數人來縣，言其抗團或謀逆等重情。比縣中飭拿，忽又持名片乞釋之。問其何意，則曰適已有人為彼關說雲。外間物議沸騰，縣令畏之如虎，而道府慣喜其言，亦不可解也。前數日忽有送書來，署者署救苦救難大慈大悲道人呈諸位太爺同政，啟視乃督辦白布會集四書文一首。瑞安文字少通者，此尚可觀，因錄以博一笑：","布在方策，徒餔啜也，甚矣，斯人也，非助我者也，又從而招之，不曰白乎？噫，天下之無道也久矣！臣不臣，寇至則先去，七年之內，無所取材，亡而為有，以"]}]}],"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章安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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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趙之謙\n自客章安，得識江弢叔（湜）於永嘉。上下論議，互有棄取。簡札既多，筆墨遂費。因隨所得錄之，且及書牘。題曰《雜說》，志無所不有也。辛酉五月八日會稽趙之謙。\n學祖晉人，書祖二王，二王之書傳世皆唐人摹勒，閣帖所搜失當，實不及絳州本，（此不能為外人道也）今人即據（？）唐人摹勒者稱二王，不知二王書果如此乎。據後世傳寫囗過之本而力信古初，反不如取囗拜狀元策學之，尚是真面目也。（吅按此條塗乙，故整理本付闕）\n去古遠，石刻傳者無幾，晉齊梁尤少，宋則僅爨龍顏碑，北齊、北魏石刻尚有，餘所見過無過張猛龍碑，次則楊大眼、魏靈藏兩造像。石門銘最縱宕，則歐褚祖關也。餘所藏隋修梵志，則又調劑漢晉，度越唐宋，落筆處一一如崩崖墜石，非真學撥燈法者不能也。\n六朝古刻，在耐看（哪吒按：趙而昌釋文有“妙”字，然原跡此處乙之，從原文）。猝遇之，鄙夫駭，智士哂耳。瞪目半日，乃見其一波磔、一起落，皆天造地設，移易不得，必執筆規模，始知無下手處。不曾此中閱盡甘苦，更不解是。\n安吳包慎伯言曾見南唐拓本東方先生畫贊、洛神賦，筆筆皆同漢隸，然則近世所傳二王書可知矣。重二王書始唐太宗，今太宗御書碑具在，以印世上二王書，無少異，謂太宗書即二王可也。要知當日太宗重二王，群臣戴太宗，模勒之事成於迎合，遂令數百年書家奉若祖者，先失卻本來面目，而後八千萬眼孔竟受此一片塵沙所眯，甚足惜也。此論實千載萬世莫敢出口者，姑妄言之。阮文達言書以唐人為極，二王書唐人模勒，亦不足貴，與餘意異而同。\n餘所見《蘭亭》凡數十種，獨吾鄉王式庵都轉家所藏七種最奇。其中唐拓一本，紙墨絕古而餘無甚愛。最愛其紅梨板本，蓋即《山谷集》中所稱賞者，此真絕無僅有。字型較定武小十之三，而肥數倍。一展玩如神龍寸縮，老鶴山立，“恰到好處”四字，不足言也。今其文孫□□攜往復州，不可得見，每一憶及，尚覺腕下鬼躍躍欲動。\n瘞鶴銘自是仙蹟，指為右軍固非典要，顧著作亦不能有此，華陽真逸乃陶貞白，當是撰文者，此銘原題上皇山樵書，則別是一人。總之，大書至此乃入超妙地位，六朝古刻無疑，唐人無是也。\n吅按：此條點掉，故校點本闕。\n虞永興《汝南公主墓表》，石刻凡數見，或疑為贗。真跡初藏畢秋帆尚書之兄（名瀧）家，道光初，入一鹺賈，鹺賈負吾鄉孫氏錢，以此抵千金，近其孫名沂字古徐守之。先是，餘見經訓堂刻石已歎絕，後向古徐索觀，復取石刻比視，則刻者不惟失真，直變盡神氣矣。墨跡運筆如遊絲飛絮，不可捉摸，畢刻勾摹甚工，而細審字字踏實，筆尖有非刀鋒所能到者（哪吒按：趙而昌釋文“有非筆尖刀鋒所能到者”，非是，今從原跡改），便令永興尚在，再書一本亦必無此，下真跡一等，石刻談何容易（哪吒按：趙而昌斷句“下真跡一等石刻，談何容易”，誤，今改）\n餘極喜唐人細書，前見（哪吒按：趙而昌釋文作“者”，誤，今從原跡改）天寶《張處萬造像》，嘆其精絕。去歲復見□□《趙姿阿彌陀碑》，字型更入細而遒逸絕倫，手臨數通，竟不形似而止。此日目力可及猶學不到，將來安望？記此告同志者。碑藏阮文達公家，字大如粒。\n乩書多佳，以其直下也，餘所見乩書有絕奇者，走勢甚幻，結體必安，有作隸字者，有正書者，無不工，雖無神仙，可作師友。\n近日能書者，卒道吳熙載廷颺，鄧完伯後一人也。體源北魏，藏其稜厲，而出以渾脫，然知者希矣。篆法直接完伯，剛健遜之。（哪吒按：此條點掉，故釋文闕如，今從原跡補）\n餘論書服膺包慎伯，慎伯指劉文清為得力香光，文清笑謂數十年功夫一語道破。真打瞎頂門眼，奪卻腦後符，非漫說也。（哪吒按，此下點掉，釋文闕如，今據原跡補）餘二十歲前學家廟碑五百字無所得，遍求古帖皆臨一通亦不得。見山谷大字真跡止十餘，如有所悟，偶作大字，筆勢頓異，覺從前俗骨漸磨漸去，然餘未肯學山谷一字。江弢叔見餘書即指為學山谷，亦數十年中一大知己也。\n書家有最高境，古今二人耳。三歲稚子（能見天質），績學大儒，必具神秀。故書以不學兼（哪吒按：釋文作“書”，誤，或是“兼”）不能書者為最工。夏商鼎彝、秦漢碑碣、齊魏造像、瓦當磚記，未必皆高密、比干、李斯、蔡邕手筆，而古穆渾樸，不可磨滅，非能以臨摹規仿為之，斯真第一乘妙義。後世學愈精者去古愈遠，一豎曰吾顏也、柳也；一橫曰吾蘇也、米也，且未必似之，便似，亦因人成事而已。有志未逮，敢告後賢。\n求仙有內外功，學書亦有之。內功讀書，外功畫圈。\n見擔夫爭道，觀公孫大娘舞劍，皆古人得筆法處也。今日自不能向若輩求書法，然因（哪吒按，釋文奪“因”字，今據原跡補）少（哪吒按，釋文“少”下有“時”字，然原跡“時”字塗乙，從原跡削）少就傅，受教村學究，仿上大人。盛壯志科第，便致力太史筆、狀元策，烏熟勻圓。偶或第矣（哪吒按，疑此四字並塗乙之），一日得志，黠者即肆意塗抹以為□（哪吒按，釋文奪一字，或是“擺（？）”，趙而昌並下文連讀，其義轉不可曉），下此遂致不能作一行書。譬女子纏足既久，稍釋之，蹣跚傾跌，不可解矣。此語告公孫大娘，猶當驚駭，今言之弢叔，言之（哪吒按，“之”字疑衍，蓋是撝叔涉上文偶誤）是昔年爭道兩擔夫也。\n瑞邑孫渠田侍講（鳴鏗），前廣西提學，洪逆初起時已解任。獨秀峰題壁詩尚道之，意其有用才也，然極無取。聞其無子，有四妾，終日調停不能安。喜為地方干預之事，先是奉旨派辦團練，近處州又警，遂群奉以為主。侍講乃以白布方寸，鈐關防於上，人給一方，出領錢百四十，歃血飲酒，名白布會。平陽、瑞安本有金錢、八卦會匪，其式皆類是，侍講因效以辦團練。每（某）日忽送數人來縣，言其抗團或謀逆等重情。比縣中飭拿，忽又持名片乞釋之。問其何意，則曰適已有人為彼關說雲。外間物議沸騰，縣令畏之如虎，而道府慣喜其言，亦不可解也。前數日忽有送書來，署者署救苦救難大慈大悲道人呈諸位太爺同政，啟視乃督辦白布會集四書文一首。瑞安文字少通者，此尚可觀，因錄以博一笑：\n布在方策，徒餔啜也，甚矣，斯人也，非助我者也，又從而招之，不曰白乎？噫，天下之無道也久矣！臣不臣，寇至則先去，七年之內，無所取材，亡而為有，以","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