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419,"title":"思陵翰墨志","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思陵翰墨志 宋 趙構","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提要","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思陵翰墨志","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3","title":"提要","paragraphs":["《思陵翰墨志》一卷，宋高宗皇帝御撰。《宋史·藝文志》載高宗評書一卷，亦名《翰墨志》。高似孫《硯箋引》作《高宗翰墨志》，岳珂《法書贊引》作《思陵翰墨志》，後人所追題也。高宗當臥薪嚐膽之時，不能以修練戎韜，為自強之計，尚耽心筆札，效太平治世之風，可謂捨本而營末。然以書法而論，則所得頗深。陸游《渭南集》稱其妙悟八法，留神古雅，訪求法書名畫，不遺餘力，清暇之燕，展玩摹搨不少怠。王應麟《玉海》稱其初喜黃庭堅體格，後又採米芾，已而皆置不用，專意羲、獻父子，手追心摹。嘗曰，學書當以鍾、王為法，然後出入變化，自成一家。今觀是編，自謂五十年未嘗舍筆墨，又謂宋代無字法可稱，於北宋但舉蔡襄、李時雍及蘇、黃、米、薛，於同時但舉吳說、徐兢，而皆有不滿之詞，惟於米芾行草，較為許可。其大旨所宗，惟在羲、獻。與《玉海》所記皆合，蓋晚年所作也。其論效米芾法者不過得其外貌，高視闊步，氣韻軒昂，不知其中本六朝妙處，醞釀風骨，自然超越。可謂入微之論。其論徽宗留意書法，立學養士，惟得杜唐稽一人。今書家無舉其姓名者。中間論端研一條，謂欲如一段紫玉，磨之無聲，而不以眼為貴，今賞鑑家猶奉為指南。岳珂《寶真齋法書贊》，引此書評米芾詩文一條。此本無之，殆經明人刪節，已非完書歟。","思陵翰墨志","餘自魏晉以來至六朝筆法，無不臨摹。或蕭散，或枯瘦，或道勁而不回，或秀異而特立，眾體備於筆下，意簡猶存於取捨。至若《稧帖》，則測之益深，擬之益嚴。姿態橫生，莫造其原，詳觀點畫，以至成誦，不少去懷也。法書中，唐人硬黃自可喜，若其餘，紙札俱不精，乃託名取售。然右軍在時，已苦小兒輩亂真，況流傳歷代之久，贗本雜出，固不一幅，鑑定者不具眼目，所以去真益遠。惟識者久於其道，當能辯也。","餘每得右軍或數行、或數字，手之不置。初若食口，喉間少甘則已，末則如食橄欖，真味久愈在也，故尤不忘於心手。頃自束髮，即喜攬筆作字，雖屢易典刑，而心所嗜者，固有在矣。凡五十年間，非大利害相妨，未始一日舍筆墨。故晚年得趣，橫斜平直，隨意所適。至作尺餘大字，肆筆皆成，每不介意。至或膚腴瘦硬，山林丘壑之氣，則酒後頗有佳處。古人豈難到也。","衛夫人名鑠，字茂漪，晉汝陰太守李矩妻。善鍾法，能正書，入妙。王逸少師之，杜甫謂“學書初學衛夫人，但恨無過王右軍”也。","端璞出下巖，色紫如豬肝，密理堅緻，瀦水發墨，呵之即澤，研試則如磨玉而無聲，此上品也。中下品則皆砂壤相雜，不惟肌理既粗，復燥而色赤。如後歷新坑，皆不可用，製作既俗，又滑不留墨。且石之有眼，餘亦不取，大抵瑕翳於石有嫌，況病眼假眼，韻度尤不足觀，故所藏皆一段紫玉，略無點綴。","本朝士人自國初至今，殊乏以字畫名世，縱有，不過一二數，誠非有唐之比。然一祖八宗皆喜翰墨，特書大書，飛白分隸，加賜臣下多矣。餘四十年間，每作字，因欲鼓動士類，為一代操觚之盛。以六朝居江左皆南中士夫，而書名顯著非一。豈謂今非若比，視書漠然，略不為意？果時移事異，習尚亦與之汙隆，不可力回也。","《評書》謂羊欣書如婢作夫人，舉止羞澀不堪位置。而世言米芾喜效其體，蓋米法欹側，頗協不堪位置之意。聞薛紹彭嘗戲米曰：“公效羊欣，而評者以婢比欣，公豈俗所謂重臺者耶？”","本朝承五季之後，無復字畫可稱。至太宗皇帝始蒐羅法書，備盡求訪。當時以李建中字形瘦健，姑得時譽，猶恨絕無秀異。至熙豐以後，蔡襄、李時雍體制方入格律，欲度驊騮，終以駸駸不為絕賞。繼蘇、黃、米、薛，筆勢瀾翻，各有趣向。然家雞野鵠，識者自有優劣，猶勝泯然與草木俱腐者。","前人多能正書而後草書，蓋二法不可不兼有。正則端雅莊重，結密得體，若大臣冠創，儼立廊廟。草則騰姣起鳳，振迅筆力，穎脫豪舉，終不失真。所以齊高帝與王僧虔論書，謂：“我書何如卿？”僧虔曰：“臣正書第一，草書第三：陛下草書第二，而正書第三。是臣無第二，陛下無第一。”帝大笑。故知學書者必知正草二體，不當闕一。所以鍾、王輩皆以此榮名，不可不務也。","晉起太極殿，謝安欲使獻之題榜，以為萬世寶。當時名士已愛重若此。而唐人評獻之，謂“雖有父風，殊非新巧。字勢疏瘦，如枯木而無屈伸，若餓隸而無放縱”，鄙之乃無佳處。豈唐人能書者眾，而好惡遂不同如是耶？","米芾得能書之名，似無負於海內。芾於真楷、篆、隸不甚工，惟於行、草誠入能品。以芾收六朝翰墨副在筆端，故沉著痛快如乘駿馬，進退裕如，不煩鞭勒，無不當人意。然喜效其法者，不過得外貌，高視闊步，氣韻軒昂，殊不究其中本六朝妙處醞釀，風骨自然超逸也。昔人謂支遁道人愛馬不韻，支曰：“貧道特愛其神駿耳：”餘於米字亦然。又芾之詩文，詩無蹈襲，出風煙之上；覺其詞翰，同有凌雲之氣，覽者當自得。","世傳米芾有潔疾，初未詳其然，後得芾一帖雲：“朝靴偶為他人所持，心甚惡之，因屢洗，遂損不可穿。”以此得潔之理。靴且屢洗，餘可知矣。又芾方擇婿，會建康段拂字去塵，芾釋之曰：“既拂矣，又去塵，真吾婿也。”以女妻之。又一帖雲：“承借剩員，其人不名，自稱曰張大伯。是何老物，輒欲為人父之兄？若為大叔，猶之可也。”此豈以文滑稽者耶？","士人作字，有真、行、草、隸、篆五體，往往篆、隸各成一家，真、行、草自成一家，以筆意本不同，每拘於點畫，無放意自得之跡，故別為戶牖。若通其變，則五者皆在筆端，了無閡塞，惟在得其道而已。非風神穎悟，力學不倦，至有筆冢、研山者。似未易語此。","世有《絳帖》、《潭帖》、《臨江帖》，此三書，《絳》本已少，惟《潭帖》為勝者，以錢希白所臨本也。希白於字畫得佳處，故於二王帖尤邃。若《臨江》則失真遠矣。又《淳化帖》、《大觀帖》，當時以晉、唐善本及江南所收帖，擇善者刻之。悉出上聖規摹，故風骨意象皆存，在識者鑑裁，而學者悟其趣爾。","士於書法必先學正書者，以八法皆備，不相附麗。至於字亦可正讀，不渝本體，蓋隸之餘風。若楷法既到，則肆筆行草間，自然於二法臻極，煥手妙體，了無闕軼。反是則流於塵俗，不入識者指目矣。吾於次敘得之，因筆其梗概。","草書之法，昔人用以趣急速而務簡易，刪難省"]}]}],"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思陵翰墨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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