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407,"title":"书谱","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書譜 唐 孫過庭","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提要","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書譜","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3","title":"提要","paragraphs":["《書譜》一卷，唐孫過庭撰。竇蒙《述書賦注》曰，孫過庭字虔禮，富陽人。右衛胄曹參軍。張懷瓘《書斷》則雲：孫虔禮字過庭，陳留人。官至率府錄事參軍。二人俱相距不遠，而所記名字、爵裡不同，殆與《舊唐書》稱房喬字玄齡，《新唐書》稱房玄齡字喬者，同一訛異？疑唐人多以字行，故各據所聞不能畫一也。是書篇末自題垂拱三年，蓋武后時作。《書斷》謂之筆意論。然世傳石刻，乃其手跡，篇中自稱名曰《書譜》，則作《書譜》為是矣。過庭之書，頗為竇皋《述書賦》所詆，然自宋以來，皆推能品，不以皋言為然。張懷推獎是書，亦稱其深得旨趣，故操翰者奉為指南。然過庭自稱，撰為六篇，分為兩卷，此本乃止一篇，疑全書已佚，傳流真跡，僅存其總序之文。以前賢緒論，姑存以見一班，而仍題其全書之名耳。然微言奧義，已足見其大凡矣。","書譜","夫自古之善書者，漢魏有鍾張之絕，晉末稱二王之妙。王羲之雲：“頃尋諸名書，鍾張信為絕倫，其徐不足觀。”可謂鍾張雲沒，而羲獻繼之。又云：“吾書比之鐘張，鍾當抗行，或謂過之。張草猶當雁行。然張精熟，池水盡墨，假令寡人耽之若此，未必謝之。”此乃推張邁鍾之意也。考其專擅，雖未果於前規；摭以兼通，故無慚於即事。評者雲：“彼之四賢，古今特絕；而今不逮古，古質而今研。”夫質以代興，妍因俗易。雖書契之作，適以記言；而淳醨一遷，質文三變，馳鶩沿革，物理常然。貴能古不乖時，今不同弊，所謂“文質彬彬。然後君子。”何必易雕宮於穴處，反玉輅於椎輪者乎！又云：“子敬之不及逸少，猶逸少之不及鍾張。”意者以為評得其綱紀，而未詳其始卒也。且元常專工於隸書，伯英尤精於草體，彼之二美，而逸少兼之。擬草則餘真，比真則長草，雖專工小劣，而博涉多優；總其終始，匪無乖互。謝安索善尺牘，而輕子敬之書。子敬嘗作佳書與之，謂必存錄，安輒題後答之，甚以為恨。安嘗問敬：“卿書何如右軍？”答雲：“故當勝。”安雲：“物論殊不爾。”於敬又答：“時人那得知！”敬雖權以此辭折安所鑑，自稱勝父，不亦過乎！且立身揚名，事資尊顯，勝母之裡，曾參不入。以於敬之豪翰，紹右軍之筆札，雖復粗傳楷則，實恐未克箕裘。況乃假託神仙，恥崇家範，以斯成學，孰愈面牆！後羲之往都，臨行題壁。子敬密拭除之，輒書易其處，私為不惡。羲之還，見乃嘆曰：“吾去時真大醉也！”敬乃內慚。是知逸少之比鍾張，則專博斯別；子敬之不及逸少，無或疑焉。","餘志學之年，留心翰墨，昧鍾張之餘烈，挹羲獻之前規，極慮專精，時逾二紀。有乖入木之術，無間臨池之志。觀夫懸針垂露之異，奔雷墜石之奇，鴻飛獸駭之資，鸞舞蛇驚之態，絕岸頹峰之勢，臨危據槁之形；或重若崩雲，或輕如蟬翼；導之則泉注，頓之則山安；纖纖乎似初月之出天涯，落落乎猶眾星之列河漢；同自然之妙，有非力運之能成；信可謂智巧兼優，心手雙暢，翰不虛動，下必有由。一畫之間，變起伏於鋒杪；一點之內，殊衄挫於毫芒。況雲積其點畫，乃成其字；曾不傍窺尺犢，俯習寸陰；引班超以為辭，援項籍而自滿；任筆為體，聚墨成形；心昏擬效之方，手迷揮運之理，求其妍妙，不亦謬哉！然君子立身，務修其本。楊雄謂：“詩賦小道，壯夫不為。”況復溺思毫釐，淪精翰墨者也！夫潛神對奕，猶標坐隱之名；樂志垂綸，尚體行藏之趣。詎若功定禮樂，妙擬神仙，猶埏埴之罔窮，與工爐而並運。好異尚奇之士；玩體勢之多方；窮微測妙之夫，得推移之奧賾。著述者假其糟粕，藻鑑者挹其菁華，固義理之會歸，信賢達之兼善者矣。存精寓賞，豈徒然與？而東晉士人，互相陶淬。室於王謝之族，郗庾之倫，縱不盡其神奇，鹹亦挹其風味。去之滋永，斯道愈微。方復聞疑稱疑，得末行末，古今阻絕，無所質問；設有所會，緘秘已深；遂令學者茫然，莫知領要，徒見成功之美，不悟所致之由。或乃就分佈於累年，向規矩而猶遠，圖真不悟，習草將迷。假令薄能草書，粗傳隸法，則好溺偏固，自閡通規。詎知心手會歸，若同源而異派；轉用之術，猶共樹而分條者乎？加以趁變適時，行書為要；題勒方幅，真乃居先。草不兼真，殆於專謹；真不通草，殊非翰札，真以點畫為形質，使轉為情性；草以點畫為情性，使轉為形質。草乖使轉，不能成字；真虧點畫，猶可記文。回互雖殊，大體相涉。故亦傍通二篆，俯貫八分，包括篇章，涵泳飛自。若毫釐不察，則胡越殊風者焉。至如鍾繇隸奇，張芝草聖，此乃專精一體，以致絕倫。伯英不真，而點畫狼藉；元常不草，使轉縱橫。自茲己降，不能兼善者，有所不逮，非專精也。雖篆隸草章，工用多變，濟成厥美，各有攸宜。篆尚婉而通，隸欲精而密，草貴流而暢，章務檢而便。然後凜之以風神，溫之以妍潤，鼓之以枯勁，和之以閒雅。故可達其情性，形其哀樂，驗燥溼之殊節，千古依然；體老壯之異時，百齡俄頃，磋呼，不入其門，詎窺其奧者也！又一時而書，有乖有合，合則流媚，乖則雕疏，略言其由，各有其五：神怡務閒，一合也；感惠徇知，二合也；時和氣潤，三合也；紙墨相發，四合也；偶然欲書，五合也。心遺體留，一乖也；意違勢屈，二乖也；風燥日炎，三乖也；紙墨不稱，四乖也；情怠手闌，五乖也。乖合之際，優劣互差。得時不如得器，得器不如得志，若五乖同萃，思遏手蒙；五合交臻，神融筆暢。暢無不適，蒙無所從。當仁者得意忘言，罕陳其要；企學者希風敘妙，雖述猶疏。徒立其工，未敷厥旨。不揆庸昧，輒效所明；庶欲弘既往之風規，導將來之器識，除繁去濫，睹跡明心者焉。","代有《筆陣圖》七行，中畫執筆三手，圖貌乖舛，點畫湮訛。頃見南北流傳，疑是右軍所制。雖則未詳真偽，尚可發啟童蒙。既常俗所存，不藉編錄。至於諸家勢評，多涉浮華，莫不外狀其形，內迷其理，今之所撰，亦無取焉。若乃師宜官之高名，徒彰史牒；邯鄲淳之令範，空著縑緗。暨乎崔、杜以來，蕭、羊已往，代祀綿遠，名氏滋繁。或藉甚不渝，人亡業顯；或憑附增價，身謝道衰。加以糜蠢不傳，搜秘將盡，偶逢緘賞，時亦罕窺，優劣紛紜，殆難覼縷。其有顯聞當代，遺蹟見存，無俟抑揚，自標先後。且六文之作，肇自軒轅；八體之興，始於嬴政。其來尚矣，厥用斯弘。但"]}]}],"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書譜 唐 孫過庭","section_title":"提要","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書譜 唐 孫過庭","section_title":"書譜","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書譜 唐 孫過庭","section_title":"提要","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書譜 唐 孫過庭\n## 提要\n## 書譜\n## 提要\n《書譜》一卷，唐孫過庭撰。竇蒙《述書賦注》曰，孫過庭字虔禮，富陽人。右衛胄曹參軍。張懷瓘《書斷》則雲：孫虔禮字過庭，陳留人。官至率府錄事參軍。二人俱相距不遠，而所記名字、爵裡不同，殆與《舊唐書》稱房喬字玄齡，《新唐書》稱房玄齡字喬者，同一訛異？疑唐人多以字行，故各據所聞不能畫一也。是書篇末自題垂拱三年，蓋武后時作。《書斷》謂之筆意論。然世傳石刻，乃其手跡，篇中自稱名曰《書譜》，則作《書譜》為是矣。過庭之書，頗為竇皋《述書賦》所詆，然自宋以來，皆推能品，不以皋言為然。張懷推獎是書，亦稱其深得旨趣，故操翰者奉為指南。然過庭自稱，撰為六篇，分為兩卷，此本乃止一篇，疑全書已佚，傳流真跡，僅存其總序之文。以前賢緒論，姑存以見一班，而仍題其全書之名耳。然微言奧義，已足見其大凡矣。\n書譜\n夫自古之善書者，漢魏有鍾張之絕，晉末稱二王之妙。王羲之雲：“頃尋諸名書，鍾張信為絕倫，其徐不足觀。”可謂鍾張雲沒，而羲獻繼之。又云：“吾書比之鐘張，鍾當抗行，或謂過之。張草猶當雁行。然張精熟，池水盡墨，假令寡人耽之若此，未必謝之。”此乃推張邁鍾之意也。考其專擅，雖未果於前規；摭以兼通，故無慚於即事。評者雲：“彼之四賢，古今特絕；而今不逮古，古質而今研。”夫質以代興，妍因俗易。雖書契之作，適以記言；而淳醨一遷，質文三變，馳鶩沿革，物理常然。貴能古不乖時，今不同弊，所謂“文質彬彬。然後君子。”何必易雕宮於穴處，反玉輅於椎輪者乎！又云：“子敬之不及逸少，猶逸少之不及鍾張。”意者以為評得其綱紀，而未詳其始卒也。且元常專工於隸書，伯英尤精於草體，彼之二美，而逸少兼之。擬草則餘真，比真則長草，雖專工小劣，而博涉多優；總其終始，匪無乖互。謝安索善尺牘，而輕子敬之書。子敬嘗作佳書與之，謂必存錄，安輒題後答之，甚以為恨。安嘗問敬：“卿書何如右軍？”答雲：“故當勝。”安雲：“物論殊不爾。”於敬又答：“時人那得知！”敬雖權以此辭折安所鑑，自稱勝父，不亦過乎！且立身揚名，事資尊顯，勝母之裡，曾參不入。以於敬之豪翰，紹右軍之筆札，雖復粗傳楷則，實恐未克箕裘。況乃假託神仙，恥崇家範，以斯成學，孰愈面牆！後羲之往都，臨行題壁。子敬密拭除之，輒書易其處，私為不惡。羲之還，見乃嘆曰：“吾去時真大醉也！”敬乃內慚。是知逸少之比鍾張，則專博斯別；子敬之不及逸少，無或疑焉。\n餘志學之年，留心翰墨，昧鍾張之餘烈，挹羲獻之前規，極慮專精，時逾二紀。有乖入木之術，無間臨池之志。觀夫懸針垂露之異，奔雷墜石之奇，鴻飛獸駭之資，鸞舞蛇驚之態，絕岸頹峰之勢，臨危據槁之形；或重若崩雲，或輕如蟬翼；導之則泉注，頓之則山安；纖纖乎似初月之出天涯，落落乎猶眾星之列河漢；同自然之妙，有非力運之能成；信可謂智巧兼優，心手雙暢，翰不虛動，下必有由。一畫之間，變起伏於鋒杪；一點之內，殊衄挫於毫芒。況雲積其點畫，乃成其字；曾不傍窺尺犢，俯習寸陰；引班超以為辭，援項籍而自滿；任筆為體，聚墨成形；心昏擬效之方，手迷揮運之理，求其妍妙，不亦謬哉！然君子立身，務修其本。楊雄謂：“詩賦小道，壯夫不為。”況復溺思毫釐，淪精翰墨者也！夫潛神對奕，猶標坐隱之名；樂志垂綸，尚體行藏之趣。詎若功定禮樂，妙擬神仙，猶埏埴之罔窮，與工爐而並運。好異尚奇之士；玩體勢之多方；窮微測妙之夫，得推移之奧賾。著述者假其糟粕，藻鑑者挹其菁華，固義理之會歸，信賢達之兼善者矣。存精寓賞，豈徒然與？而東晉士人，互相陶淬。室於王謝之族，郗庾之倫，縱不盡其神奇，鹹亦挹其風味。去之滋永，斯道愈微。方復聞疑稱疑，得末行末，古今阻絕，無所質問；設有所會，緘秘已深；遂令學者茫然，莫知領要，徒見成功之美，不悟所致之由。或乃就分佈於累年，向規矩而猶遠，圖真不悟，習草將迷。假令薄能草書，粗傳隸法，則好溺偏固，自閡通規。詎知心手會歸，若同源而異派；轉用之術，猶共樹而分條者乎？加以趁變適時，行書為要；題勒方幅，真乃居先。草不兼真，殆於專謹；真不通草，殊非翰札，真以點畫為形質，使轉為情性；草以點畫為情性，使轉為形質。草乖使轉，不能成字；真虧點畫，猶可記文。回互雖殊，大體相涉。故亦傍通二篆，俯貫八分，包括篇章，涵泳飛自。若毫釐不察，則胡越殊風者焉。至如鍾繇隸奇，張芝草聖，此乃專精一體，以致絕倫。伯英不真，而點畫狼藉；元常不草，使轉縱橫。自茲己降，不能兼善者，有所不逮，非專精也。雖篆隸草章，工用多變，濟成厥美，各有攸宜。篆尚婉而通，隸欲精而密，草貴流而暢，章務檢而便。然後凜之以風神，溫之以妍潤，鼓之以枯勁，和之以閒雅。故可達其情性，形其哀樂，驗燥溼之殊節，千古依然；體老壯之異時，百齡俄頃，磋呼，不入其門，詎窺其奧者也！又一時而書，有乖有合，合則流媚，乖則雕疏，略言其由，各有其五：神怡務閒，一合也；感惠徇知，二合也；時和氣潤，三合也；紙墨相發，四合也；偶然欲書，五合也。心遺體留，一乖也；意違勢屈，二乖也；風燥日炎，三乖也；紙墨不稱，四乖也；情怠手闌，五乖也。乖合之際，優劣互差。得時不如得器，得器不如得志，若五乖同萃，思遏手蒙；五合交臻，神融筆暢。暢無不適，蒙無所從。當仁者得意忘言，罕陳其要；企學者希風敘妙，雖述猶疏。徒立其工，未敷厥旨。不揆庸昧，輒效所明；庶欲弘既往之風規，導將來之器識，除繁去濫，睹跡明心者焉。\n代有《筆陣圖》七行，中畫執筆三手，圖貌乖舛，點畫湮訛。頃見南北流傳，疑是右軍所制。雖則未詳真偽，尚可發啟童蒙。既常俗所存，不藉編錄。至於諸家勢評，多涉浮華，莫不外狀其形，內迷其理，今之所撰，亦無取焉。若乃師宜官之高名，徒彰史牒；邯鄲淳之令範，空著縑緗。暨乎崔、杜以來，蕭、羊已往，代祀綿遠，名氏滋繁。或藉甚不渝，人亡業顯；或憑附增價，身謝道衰。加以糜蠢不傳，搜秘將盡，偶逢緘賞，時亦罕窺，優劣紛紜，殆難覼縷。其有顯聞當代，遺蹟見存，無俟抑揚，自標先後。且六文之作，肇自軒轅；八體之興，始於嬴政。其來尚矣，厥用斯弘。但","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