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395,"title":"书断","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書斷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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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n《書斷》三卷，唐張懷瓘撰。是書《唐書·藝文志》著錄，稱懷瓘為開元中翰林院供奉。竇蒙《述書賦注》則雲懷瓘，海陵人。鄂州司馬，與志不同。然《述書賦》張懷環條下又注云，懷環，懷瓘弟，盛王府司馬，兄弟並翰林待詔。則與志相合。蓋嘗為鄂州司馬，終於翰林供奉，二書各舉其一官爾？所錄皆古今書體及能書人名。上卷列古文、大篆、籀文、小篆、八分、隸書、章草、行書、飛白、草書十體，各述其源流，系之以贊。末為總論一篇。中卷、下卷分神、妙、能三品，每品各以體分。凡神品二十五人，除各體重複得十二人。妙品九十八人，除各體重複得三十九人。能品一百七人，除各體重複得三十五人。前列姓名，後為小傳，傳中附錄又三十八人。其記述頗詳，評論亦允。張彥遠《法書要錄》全載其文，蓋當代以為精鑑矣。\n## 書斷序\n昔庖犧氏畫卦以立象，軒轅氏造字以設教，至於堯舜之世，則煥乎有文章。其後盛於商、周，備夫秦、漢，固夫所由遠矣。文章之為用，必假乎書；書之為徵，期合乎道。故能發揮文者，莫近乎書。若乃思賢哲於千載，覽陳跡於縑簡，謀猷在覿，作事粲然，言察深衷，使百代無隱，斯可尚也。及夫身處一方，含情萬里，標拔志氣，黼藻精靈，披封睹跡，欣如會面，又可樂也。\n爾其初之微也，蓋因象以瞳矓，眇不知其變化。範圍無體，應會無方。考衝漠以立形，齊萬殊而一貫。合冥契，吸至精。資運動於風神，頤浩然於潤色。爾其終之彰也，流芳液於筆端，忽飛騰而光赫。或體殊而勢接，若雙樹之交葉；或區分而氣運，似兩井之通泉。庥蔭相扶，津澤潛應。離而不絕，曳獨繭之絲；卓爾孤標，竦危嶧之石。龍騰鳳翥，若飛若驚。電烻<火霍><火蒦>，離披爛熳。翕如電布，曳若星流。朱焰綠煙，乍合乍散。飄風驟雨，雷怒霆激，呼籲可駭也。信足以張皇當世，軌範後人矣。至若磔髦竦骨，裨短截長，有似夫忠臣抗直，補過匡主之節也；矩折規轉，卻密就疏，有似夫孝子承順，慎終思遠之心也；耀質含章，或柔或剛，有似夫哲人行藏，知進知退之行也。固其發跡多端，觸變成態。或分鋒各讓，或合勢交侵。亦猶五常之與五行，雖相剋而相生，亦相反而相成。豈物類之能象賢，實則微妙而難名。詩云：“鐘鼓欽欽，鼓瑟鼓琴，笙磬同音。”是之謂也。使夫觀者玩跡探情，循由察變，運思無已，不知其然。瑰寶盈矚，坐啟東山之府；明珠曜掌，頓傾南海之資。雖彼跡已緘，而遺情未盡。心存目想，欲罷不能。非夫妙之至者，何以及此？\n且其學者，察彼規模，採其玄妙，技由心付，暗以目成。或筆下始思，困於鈍滯；或不思而制，敗於脫略。心不能授之於手，手不能受之於心。雖自己而可求，終杳茫而無獲，又可怪矣。及乎意與靈通，筆與冥運。神將化合，變出無方。雖龍伯挈鼇之勇，不能量其力；雄圖應籙之帝，不能抑其高。幽思入於毫間，逸氣彌於宇內。鬼出神入，追查捕微，則非言象筌蹄所能存亡也。夫幼童而守一藝，白首而後能言，固不可恃才曜識，以為率爾可知也。且知之不易，得之有難，千有餘年，數人而已。昔之評者，或以今不逮古，質於醜妍。推察疵瑕，妄增羽翼。自我相物，求諸合己。悉為鑑不圓通也。亦由蒼黃者唱首，冥昧者唱聲。風議混然，罕詳孰是。及兼論文字始祖，各執異端，臆說蜂飛，竟無稽古，蓋眩如也。\n懷瓘質蔽愚蒙，識非通敏。承先人之遺訓，或紀錄萬一。輒欲芟夷浮議，揚榷古今。拔狐疑之根，解紛挐之結。考窮乖謬，敢無隱於昔賢；探索幽微，庶不欺於玄匠。爰自黃帝史蒼頡，迄於皇朝黃門侍郎盧藏用，凡三千二百餘年，書有十體源流，學有三品優劣，今敘其源流之異，著十贊一論；較其優劣之差，為神、妙、能三品。人為一傳，亦有隨事附者，通為一評，究其臧否，分成上、中、下三卷，名曰《書斷》。其目錄如此，庶儒流君子，知小學亦務焉。\n## 捲上\n○古文\n案古文者，黃帝史蒼頡所造也，頡首四目，通於神明。仰觀奎星圓曲之勢，俯察龜文鳥跡之象，博採眾美，合而為字，是曰“古文”，《孝經援神契》雲“奎主文章，蒼頡仿象”是也。夫文字者，總而為言，包意以名事也。分而為義，則文者祖父，字者子孫，得之自然，備其文理。象形之屬，則謂之文；因而滋蔓，母子相生，形聲、會意之屬，則謂之字。字者，言孳乳寢多也。題之竹帛謂之書。書者，如也，舒也，著也，記也。著明萬事，記往知來。名言諸無，宰制群有。何幽不貫，何往不經。實可謂事簡而應博，豈人力哉！《易》曰：“上古結繩以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夫至德之道，化其性於未然之前；結繩之教，懲其罪於已然之後。故大道衰而有書，利害萌而有契。契為信不足，書為言立徵。書契者，決斷萬事也。凡文書相約束皆曰契。契亦誓也，諸侯約信曰“誓”。故《春秋傳》曰：“王叔氏不能舉其契。”是知契者，書其信誓之言，而盟之濫觴，君臣之大約也。亦謂刻木剖而分之，君執其左，臣執其右，即昔之銅虎竹使，今之銅魚，並契之遺象也。皇甫謐曰：“黃帝史蒼頡造文字，記言行，策藏之，名曰‘書契’。”故知黃帝導其源，堯、舜揚其波，是有虞、夏、商、周之書，神化曲謨，垂範萬世。及周公相成王，申明禮樂，以加朝祭服色尊卑之節，又造《爾雅》，宣尼、卜商，增益潤色，釋言暢物，略盡訓詁。及秦用小篆，焚燒先典，古文絕矣。漢文帝時，秦博士伏勝獻《古文尚書》，時又有魏文侯樂人竇公，年二百八十歲，獻古文《樂書》一篇。以今文考之，乃《周官》之《大司樂》章也。及武帝時，魯恭王壞孔子宅，壁內石函中得《孝經》、《尚書》等經。宣帝時，河內女子壞老子屋，得古文二篇。晉咸寧五年，汲郡人不準盜發魏安釐王冢，得冊書千餘萬言，或寫《春秋經傳》、《易經》、《論語》、《夏書》、《周書》、《瑣語》、《大曆》、《梁丘藏》、《穆天子傳》、及《魏史》至安釐王二十年，其書隨世變易，已成數體。其《周書》論楚事者最妙，於是古文備矣。甄酆刪定舊文，製為六書，一曰古文，即此也，以壁中書為正。周幽王時，又有省古文者，今汲冢書中多有是也。滕公冢內得石銘，人無識者，惟叔孫通雲：“此古文科斗書也。”科斗者，即上古之別名也。(衛恆《古文贊》雲：“黃帝之史，沮誦、","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