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363,"title":"重庆堂随笔","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重慶堂隨筆","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弁言","paragraphs":["王氏為鹽官望族，秉衡公始遷於杭。治家嚴肅，門無雜賓。雖身通百藝，而深自韜晦。嗣君永嘉公天性純孝，著於戚里。冢孫 滄，餘姊丈也，少有祖父風，尤勇於為善，而嫉惡過嚴，人皆憚之。先府君目擊其三代之為人，而心儀其賢，乃以餘四姊為 滄室，時嘉慶紀元丙辰也。逾年其祖古稀，其父知非，稱觴日適餘姊舉一男，重闈大悅，爰名其堂曰“重慶”。然餘姊舉三男皆殤，至戊辰三月五日，又舉一男。秉衡公喜曰：此兒與祖同甲子，必得 祖之壽。因小字 龍。即於是年著醫學《隨筆》一書，或抒心得，或採名言，皆發人所未發，洵貽厥之嘉猷也。越二載，書未脫稿而公考終。永嘉公皓首居憂，孺慕猶切，輯注未竟，遂攖疾，服闋後兩載亦謝世。餘姊丈讀《禮》之餘，校定遺稿，意欲授梓，詎天奪其年，以四十九歲即捐館舍，天之報施，不可問也。時 龍年甫十四，泣而言於餘曰：先人遺訓，期甥於世有所用，而曾王父於甥生之日，即著醫書一種。夫有用於世者莫如醫，甥敢不專心致志以究其旨哉！第義理淵微，欲埋頭十載，而以家事累吾舅可乎？餘聞而作曰：汝志如是，汝父不死矣，吾敢辭耶！遂諾之。憶甥天姿穎異，幼即超群，王琴泉、王繼周兩先生皆器之，嗣遇金匏庵、謝玉田、孫鐵崖、謝金堂諸前輩，鹹目為不凡。惟性疏邁，所遇輒奇，瞬眼十年，未展其志，而臨診頗肯用心，屢起大證，藉有聲名，可謂不負遺訓矣。奈餘未老先衰，恐不能睹其造詣之所極，謹弁數言於《隨筆》，以識王氏繼述之賢，而剞劂以傳不朽，是克纘家學人之責也，甥其勉旃！","道光十年庚寅秋杪姻再侄仁和俞世貴桂庭拜手書"]},{"id":"chapter-1-section-2","title":"楊序","paragraphs":["儒以學術致平成，醫以方術拯危困，其因應化裁、變動不居之妙，非楮墨之所得而傳、竹素之所得而盡也，惟自古無獨抱一經之名儒，亦無株守一家之名醫，則博學尚矣。然而載籍所流傳，各矜心得，或引而不發，或冗而鮮要，或偏僻以自是，或純駁之不齊，百家騰躍，旨趣攸殊，苟非精識，曷由鑑別？餘友王君孟英，績學士也。邃於醫，其學弗泥於古，弗徇於今。餘嘗梓其治案以行世。今夏餘過武林，孟英出其曾王父秉衡公《重慶堂隨筆》以相示。餘敬讀之，其著論也瀏然以清，其燭理也洞然以明，上溯軒岐，下迄當代，鹹抉摘搜剔釐然，去其非而存其是。不禁拜手而嘆曰：有是哉！讀書之不可無識也。公以醇儒之學發明醫理，淵源如是，宜孟英之囊括百氏，蔚然為一時宗匠也。餘嘗嘆古今學術之升降與醫術之盛衰，有至相似者。三代以前無論矣，漢唐諸大儒抱殘守缺，恪遵先聖之遺訓，大之則修齊治平之術，小之則禮樂射御書數之文，靡不講求焉。而心知其故，雖穿鑿附會間出其中，然其修之家而獻之廷者，皆實學也。宋儒出而斥為粗跡，高談性天，崇尚妙悟，自謂得古聖不傳之秘於遺編，而學術為之一變。然其博學篤行，固一時之彥也。降及後世，科目之學興，其賢者涉宋儒之藩籬以枵然而自大，其陋者剽襲詞章以應世而已。學非所用，用非所學，一旦身攖事變，懵然無所措手，任天下之魚爛河決而莫能救止，此志士所為太息也。惟醫亦然。漢唐祖述軒岐，具有矩 ，至《和劑局方》出，純任剛燥，而古法一變。然因證施治之規，尚未敢紊也。丹溪、河間諸賢，猶起而力矯其弊也，至薛立齋、張景嶽之說出，提倡溫補，天下翕然宗之，舉古人審證察因之法概置勿論，而直以一補畢其事，遂令舉世之人，甘心赴死而不知其故。嗟夫！事變日益滋，學術日益陋，病機日益幻，醫術日益卑。豈真劫運使然哉？何汶汶若此！餘謂苟能勤學，不患無術，研窮久則聰明出，閱歷多則機智生。讀公此編，真苦海之慈航、迷途之寶炬也。昔繆仲醇作《廣筆記》，尤在涇作《醫學讀書記》，徐洄溪作《醫學源流論》，皆以高才絕學精研醫理，故其權衡精當，非復專門之書之所能及。以公方之，洵堪媲美。餘於公之學，無能為役，然苦世醫之不讀書以禍世，與不善讀書以誤世也，欲以公此編救之。謹僭述己意，弁諸簡端，且以志欽慕無已之意雲。","咸豐乙卯四月定州後學楊照藜頓首書","總評","注《傷寒》者無慮數十家，皆以為專論傷寒之書，故恆支離附會，不適於用。公指出為統論外感之書，覺《傷寒論》之全體俱現，此與堯封之見相同者。","風傷衛證全似傷寒，但時時自汗而脈浮緩。誤治亦有變證，若不治則歷半月或一月仍系本證，不見傳變，投以輕劑桂枝湯，即汗斂而愈。後世所稱傷風證，與傷寒大異。其見證則咳嗽頭疼，鼻流清涕。徐洄溪論之極詳，此證並不自汗，與桂枝毫無干涉。風溫證則其人初無所苦，不過昏沉欲睡耳。初起頗似傷寒之少陰欲寐證，但脈不沉細而浮洪為異。誤汗則大睡不醒而死；服辛熱藥與苦寒藥俱若罔知，然亦必死，惟甘寒輕透之品始能愈之。此三證名雖相似而證實懸殊，醫書恆互相牽引，苦難別白，總由未經身歷，故言之不能親切耳。今公以風寒屬桂枝證，而以風熱屬傷風與風溫證，眼光高前人多矣。","虛損之病，多由陰虛，其證無不潮熱咳嗽、吐紅食減、脈來細數者。治法固以滋陰清熱為主，然滋而不滯，清而不寒，且時時兼顧脾胃，方不犯手。但得脈象日和，飲食漸增，即是生機。至陰氣已充，可以用參、 時，而其病已愈矣。從古醫書專重扶陽，每雲不服參、 者不治，脈細數者不治。不知能服參、 之證，愈之甚易，固不勞諸公之暢發高論也。至陰虛而脈細數，誤投參、 則陰竭而死，故古人皆謂為不治，然調治得法，亦有生者，未可盡諉為不治也。公拈出“陰液難充”四字，令人恍然悟其治法，識力非古人所及。然如立齋、景嶽輩，亦有補陰之論，特專任重濁膩滯之品，樞機愈窒，去生愈遠，使人愈信扶陽之說為不誣，而虛損之證遂萬無愈理。故餘恆折服孟英之用藥靈通活變，為此道獨開生面。今讀此編，乃知其淵源之有自也。","《傷寒論》之除中，乃大病後元氣傷殘，故主死。若平人忽見此證，乃胃火熾盛耗其津液，大劑甘寒滋潤即愈。公論三消以“火燔其液，風耗其津”二語括之，固屬不磨之論，然餘謂病機由此者甚多，公此二語固不徒為三消之指南也。","血因火溢，是其常也，氣不攝血，是其變也。苟不知其常，侈談其變，是為亂道。公此數語說盡千古著書通病。如滯下本屬溼熱，而亦間有虛寒，疫病本屬穢邪，而亦間有體虛不能託邪外出，吞酸本屬木火犯"]}]}],"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重慶堂隨筆","section_title":"弁言","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重慶堂隨筆","section_title":"楊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重慶堂隨筆\n## 弁言\n王氏為鹽官望族，秉衡公始遷於杭。治家嚴肅，門無雜賓。雖身通百藝，而深自韜晦。嗣君永嘉公天性純孝，著於戚里。冢孫 滄，餘姊丈也，少有祖父風，尤勇於為善，而嫉惡過嚴，人皆憚之。先府君目擊其三代之為人，而心儀其賢，乃以餘四姊為 滄室，時嘉慶紀元丙辰也。逾年其祖古稀，其父知非，稱觴日適餘姊舉一男，重闈大悅，爰名其堂曰“重慶”。然餘姊舉三男皆殤，至戊辰三月五日，又舉一男。秉衡公喜曰：此兒與祖同甲子，必得 祖之壽。因小字 龍。即於是年著醫學《隨筆》一書，或抒心得，或採名言，皆發人所未發，洵貽厥之嘉猷也。越二載，書未脫稿而公考終。永嘉公皓首居憂，孺慕猶切，輯注未竟，遂攖疾，服闋後兩載亦謝世。餘姊丈讀《禮》之餘，校定遺稿，意欲授梓，詎天奪其年，以四十九歲即捐館舍，天之報施，不可問也。時 龍年甫十四，泣而言於餘曰：先人遺訓，期甥於世有所用，而曾王父於甥生之日，即著醫書一種。夫有用於世者莫如醫，甥敢不專心致志以究其旨哉！第義理淵微，欲埋頭十載，而以家事累吾舅可乎？餘聞而作曰：汝志如是，汝父不死矣，吾敢辭耶！遂諾之。憶甥天姿穎異，幼即超群，王琴泉、王繼周兩先生皆器之，嗣遇金匏庵、謝玉田、孫鐵崖、謝金堂諸前輩，鹹目為不凡。惟性疏邁，所遇輒奇，瞬眼十年，未展其志，而臨診頗肯用心，屢起大證，藉有聲名，可謂不負遺訓矣。奈餘未老先衰，恐不能睹其造詣之所極，謹弁數言於《隨筆》，以識王氏繼述之賢，而剞劂以傳不朽，是克纘家學人之責也，甥其勉旃！\n道光十年庚寅秋杪姻再侄仁和俞世貴桂庭拜手書\n## 楊序\n儒以學術致平成，醫以方術拯危困，其因應化裁、變動不居之妙，非楮墨之所得而傳、竹素之所得而盡也，惟自古無獨抱一經之名儒，亦無株守一家之名醫，則博學尚矣。然而載籍所流傳，各矜心得，或引而不發，或冗而鮮要，或偏僻以自是，或純駁之不齊，百家騰躍，旨趣攸殊，苟非精識，曷由鑑別？餘友王君孟英，績學士也。邃於醫，其學弗泥於古，弗徇於今。餘嘗梓其治案以行世。今夏餘過武林，孟英出其曾王父秉衡公《重慶堂隨筆》以相示。餘敬讀之，其著論也瀏然以清，其燭理也洞然以明，上溯軒岐，下迄當代，鹹抉摘搜剔釐然，去其非而存其是。不禁拜手而嘆曰：有是哉！讀書之不可無識也。公以醇儒之學發明醫理，淵源如是，宜孟英之囊括百氏，蔚然為一時宗匠也。餘嘗嘆古今學術之升降與醫術之盛衰，有至相似者。三代以前無論矣，漢唐諸大儒抱殘守缺，恪遵先聖之遺訓，大之則修齊治平之術，小之則禮樂射御書數之文，靡不講求焉。而心知其故，雖穿鑿附會間出其中，然其修之家而獻之廷者，皆實學也。宋儒出而斥為粗跡，高談性天，崇尚妙悟，自謂得古聖不傳之秘於遺編，而學術為之一變。然其博學篤行，固一時之彥也。降及後世，科目之學興，其賢者涉宋儒之藩籬以枵然而自大，其陋者剽襲詞章以應世而已。學非所用，用非所學，一旦身攖事變，懵然無所措手，任天下之魚爛河決而莫能救止，此志士所為太息也。惟醫亦然。漢唐祖述軒岐，具有矩 ，至《和劑局方》出，純任剛燥，而古法一變。然因證施治之規，尚未敢紊也。丹溪、河間諸賢，猶起而力矯其弊也，至薛立齋、張景嶽之說出，提倡溫補，天下翕然宗之，舉古人審證察因之法概置勿論，而直以一補畢其事，遂令舉世之人，甘心赴死而不知其故。嗟夫！事變日益滋，學術日益陋，病機日益幻，醫術日益卑。豈真劫運使然哉？何汶汶若此！餘謂苟能勤學，不患無術，研窮久則聰明出，閱歷多則機智生。讀公此編，真苦海之慈航、迷途之寶炬也。昔繆仲醇作《廣筆記》，尤在涇作《醫學讀書記》，徐洄溪作《醫學源流論》，皆以高才絕學精研醫理，故其權衡精當，非復專門之書之所能及。以公方之，洵堪媲美。餘於公之學，無能為役，然苦世醫之不讀書以禍世，與不善讀書以誤世也，欲以公此編救之。謹僭述己意，弁諸簡端，且以志欽慕無已之意雲。\n咸豐乙卯四月定州後學楊照藜頓首書\n總評\n注《傷寒》者無慮數十家，皆以為專論傷寒之書，故恆支離附會，不適於用。公指出為統論外感之書，覺《傷寒論》之全體俱現，此與堯封之見相同者。\n風傷衛證全似傷寒，但時時自汗而脈浮緩。誤治亦有變證，若不治則歷半月或一月仍系本證，不見傳變，投以輕劑桂枝湯，即汗斂而愈。後世所稱傷風證，與傷寒大異。其見證則咳嗽頭疼，鼻流清涕。徐洄溪論之極詳，此證並不自汗，與桂枝毫無干涉。風溫證則其人初無所苦，不過昏沉欲睡耳。初起頗似傷寒之少陰欲寐證，但脈不沉細而浮洪為異。誤汗則大睡不醒而死；服辛熱藥與苦寒藥俱若罔知，然亦必死，惟甘寒輕透之品始能愈之。此三證名雖相似而證實懸殊，醫書恆互相牽引，苦難別白，總由未經身歷，故言之不能親切耳。今公以風寒屬桂枝證，而以風熱屬傷風與風溫證，眼光高前人多矣。\n虛損之病，多由陰虛，其證無不潮熱咳嗽、吐紅食減、脈來細數者。治法固以滋陰清熱為主，然滋而不滯，清而不寒，且時時兼顧脾胃，方不犯手。但得脈象日和，飲食漸增，即是生機。至陰氣已充，可以用參、 時，而其病已愈矣。從古醫書專重扶陽，每雲不服參、 者不治，脈細數者不治。不知能服參、 之證，愈之甚易，固不勞諸公之暢發高論也。至陰虛而脈細數，誤投參、 則陰竭而死，故古人皆謂為不治，然調治得法，亦有生者，未可盡諉為不治也。公拈出“陰液難充”四字，令人恍然悟其治法，識力非古人所及。然如立齋、景嶽輩，亦有補陰之論，特專任重濁膩滯之品，樞機愈窒，去生愈遠，使人愈信扶陽之說為不誣，而虛損之證遂萬無愈理。故餘恆折服孟英之用藥靈通活變，為此道獨開生面。今讀此編，乃知其淵源之有自也。\n《傷寒論》之除中，乃大病後元氣傷殘，故主死。若平人忽見此證，乃胃火熾盛耗其津液，大劑甘寒滋潤即愈。公論三消以“火燔其液，風耗其津”二語括之，固屬不磨之論，然餘謂病機由此者甚多，公此二語固不徒為三消之指南也。\n血因火溢，是其常也，氣不攝血，是其變也。苟不知其常，侈談其變，是為亂道。公此數語說盡千古著書通病。如滯下本屬溼熱，而亦間有虛寒，疫病本屬穢邪，而亦間有體虛不能託邪外出，吞酸本屬木火犯","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