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361,"title":"醉花窗医案","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醉花窗醫案","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書論","paragraphs":["醫書始內經，賅括群言，為醫家之祖．後仲景之傷寒論，河間之瘟疫，東垣十書，丹溪心法四大家如日月行天，江河在地，前輩論之詳矣。然其卷帙浩繁，學者不免望洋而嘆。近則欽定醫宗金鑑一書，兼集諸家之長而條貫之，又分門別類，編為歌訣，使學者便於記誦，誠此道之津樑也。學者誠能熟讀精思，本之仲景以正其源，參之河間以窮其變，內傷則法乎東垣，滋補則遵之丹溪，其於斯道，思過半矣。再能博極群書，自有左右逢源之妙。於是得兔忘筌，得意忘言，未有不精妙入神者，每見吾鄉業斯道者，叩其書，小則壽世保元，醫宗必讀，大則景嶽全書，張氏類經，是書豈為不善，無奈學者執一以求，胸中頭緒不清，手下必歧誤雜出，雖背誦內經無益也。噫！難言矣。","醫書中方藥之多，無過許景亮之東醫寶鑑，有一病而錄數十方者，學者苟無根底，按而用之，反多遺誤。惟其每論一症，必集諸家之說列於前，實為簡便。甚至矛盾牴牾者，非胸有成竹，烏有別其是非哉！","孫真人海上方，藥味不多，施之輒有神效。至千金衍義則說多神奇，用圓（丸），用散，多至數十味，且有用玉屑，珊瑚，空青，石膽者，窮鄉僻壤，何能有是，學者求其說焉可也。"]},{"id":"chapter-1-section-2","title":"陰熱目痛","paragraphs":["郭鶴軒名昌年，醫士也，貨藥於鄉。甲辰夏，忽患目痛，因自知醫，用黃連、山梔、菊花、薄荷之類清之，轉益增劇。不得已，延餘視之。觀其不紅至少腫，又無翳障，惟黑珠起紅一點。診其脈搏，沉數細弱，知為陰虛血熱，鬱於肝臟，無怪寒涼之不應也。因以杞菊地黃湯易生地而投之。一服而疼減，三服而紅點除，疼全止矣。遂設席請教，乃告之曰：凡眼疾有內外之分，前人雖謂眼無火不病，然火有虛實，病有內外。如暑天酷熱，天行暴腫，羞澀難開，此外症也，但用黃連、蟬蛻等洗之即可。如溼熱內淫，脾胃鬱火，因而攻目，必兼頭暈口渴、上下眶暴腫，此內實熱也。可下之。若夫不紅不腫，又無翳障，斷為陰熱無疑。君用寒涼，截其發生之源，能無增劇乎。經雲：\"陰虛生內熱\"。又云：\"乙癸同源\"。又云：\"壯水之主，以制陽光\"。合此數者觀之，其用丹溪之法必矣。若夫陰虛而寒必生翳障，轉成大症，又不可同日而語矣。鶴翁乃謝不敏。"]},{"id":"chapter-1-section-3","title":"痰結肺胃咳喘暈絕","paragraphs":["刑部主政楊星臣，寧鄉人，與餘為前後同年，喘咳廿餘年。每咳甚，或至暈絕不醒。醫藥不啻百數，而終罔獲效。在星槎侍御處談及其病，喟然長嘆，憂形於色。餘問君服何藥？星翁雲：\"醫家皆謂餘好內陰虧，所服藥皆滋補劑。年近五旬，不敢強辯，然心竊非之。\"餘問：\"君發嗽時，面赤氣急否？曰：實有之，不自知也。次早星翁即來求予診視，因診其右寸關脈堅凝而滑，幾乎搏指，餘則平平。乃曰：滑者痰象也，堅凝者，痰結也，見於部寸關之間，蓋頑痰結於肺胃之管。肺為清道，胃為濁道，兩道為痰所壅，故甚則暈絕也。此病非湯劑可療，非礞石滾痰丸下之不可。星翁曰：歧黃家畏礞石如砒毒，何可入口？餘曰：然則先賢留此方，為毒人耶？君試服之，如誤，當甘庸醫殺人之罪。星翁見餘言確有定見，乃市三錢服之，臥後覺胸膈煩擾，欲吐不吐，不移時，中脘漉漉，解下黑穢數碗，倦而歸寢，爽適異常，至曉而若失矣。急驅車揖餘，謝曰：\"奇哉！奇哉！君有膽有識，三錢藥去數十年之病，孫思邈之神奇，不是過也。諸醫謂餘陰虧，抱此不白之冤久矣，得君並雪是恥，感銘何既？\"至今函札往來，猶時時道謝也。"]},{"id":"chapter-1-section-4","title":"陰虛內熱身面皆赤","paragraphs":["星槎侍御之女，年十三，能讀葩經、四子書，唐詩古文，略皆上口。寫畫亦頗有法度。星槎愛如拱璧。乙卯夏，偶患發熱，身面皆赤。延醫視之，或曰瘟疫也，用藿香正氣散；或曰過食生冷，陽鬱於脾也，用散火湯；或曰中暑，用香薷飲；或曰實火，用承氣湯、天水散，而皆不效。急遣紀綱迎餘。問曰：頭痛乎？曰否，然則非瘟疫也。問腹痛吐瀉乎？曰否，然則非中暑也。問捫之炙手乎？曰否。然則非脾鬱也；問煩渴出汗乎？曰否，然則非實火也。餘曰：既無此數者，必午後轉甚也。曰然。且眼黑耳鳴也。曰然。且口乾咽痛也。曰然。星槎驚曰：尚未診脈，何瞭如指掌如是。餘曰：此為陰虛內熱，既非彼，則在此。症如是，脈必沉數，不必診也。投以大劑歸芍地黃湯，加生地、蟬蛻。二服而愈。星槎謝曰：他人診脈，移時不放，立方之際，不勝遲疑，君寥寥數語，所見如是其捷，奏效如是其速，非絕頊聰明曷有此哉！餘謝過獎。"]},{"id":"chapter-1-section-5","title":"紅沙危症昏不知人","paragraphs":["寅春，同鄉尋管香太史，在文昌館作團拜，申未之交忽患身疼，眾以為坐久而倦也。囑之少息，晚餐初上，竟命駕歸矣，次早張太常炳堂，專車迎餘，問何為？曰：管香病篤危在傾刻。其紀綱乃多年舊人，涕泣長跪，求餘救主人之命，餘曰：昨在會中尚同席，何至如是？因繫心腹交，不暇櫛沐，而往視之。四肢椎床，昏不知人，提腕診脈，無一絲可見；按太奚，則沸如湧泉，心頭突突亂動。餘曰：此紅痧也，症雖危，卻無礙。乃刺其委中、尺澤，出黑血半盞，神氣稍定。急進柴葛解肌湯灌之，因囑眾人勿動，後半日當有紅紫點發於肢體，晚再進一劑，明早當再來也。越日往視，炳堂太常迎門雲，君言果驗，此時紫斑夾痧而發，遍身如塗，而心地清明，約無害也，已進粥矣。餘驚曰，誰使食粥！痧最惡粥，恐增劇也。炳堂又惶恐自怨。逮餘入，又手足亂動，煩悶顛倒矣。急取麥芽湯灌之，始少安。晚以犀角地黃湯解其熱，又以小陷胸湯解其煩，越五日而病安。惟餘熱未清，身如束縛。餘曰：血熱傷陰，固應爾爾。命服滋補之劑，半月而後，安然如常矣。"]},{"id":"chapter-1-section-6","title":"霍亂吐瀉","paragraphs":["管香病癒未一月，其兄偉卿大令，在都候選，忽有友人招飲，醉飽之餘，又苦炎熱，自恃氣半咆西瓜一顆。臣後覺腹中絞痛，吐瀉並作，夜已四更，遣人招餘。餘詢其由知為霍亂，命服藿香正氣丸，不必往視也。其家人逼之不已，疑予深夜懶行，因隨之去。見偉卿呻吟不已，腹膨膨如鼓。餘笑曰：西瓜作怪也。問小便利否？曰否。乃命其家人循腹極力推下之，不十度，腹中漉漉有聲，溺下數碗，而痛少止矣。因仍使服藿香正氣丸。次午衣冠來謝曰：西瓜如此可惡，餘當與絕交也。為之一笑。"]},{"id":"chapter-1-section-7","title":"脾虛失運大便不通","paragraphs":["薛鶴亭侍御名嗚皋，陵川人，古道照人。在吏部時掌選事，胥吏不敢欺以隱。後作御使，數條奏忤上旨，而公正無阿識者服焉。甲寅夏，其夫人患"]}]}],"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醉花窗醫案","section_title":"書論","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醉花窗醫案","section_title":"陰熱目痛","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醉花窗醫案","section_title":"痰結肺胃咳喘暈絕","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醉花窗醫案","section_title":"陰虛內熱身面皆赤","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5","chapter_title":"醉花窗醫案","section_title":"紅沙危症昏不知人","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6","chapter_title":"醉花窗醫案","section_title":"霍亂吐瀉","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7","chapter_title":"醉花窗醫案","section_title":"脾虛失運大便不通","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醉花窗醫案\n## 書論\n醫書始內經，賅括群言，為醫家之祖．後仲景之傷寒論，河間之瘟疫，東垣十書，丹溪心法四大家如日月行天，江河在地，前輩論之詳矣。然其卷帙浩繁，學者不免望洋而嘆。近則欽定醫宗金鑑一書，兼集諸家之長而條貫之，又分門別類，編為歌訣，使學者便於記誦，誠此道之津樑也。學者誠能熟讀精思，本之仲景以正其源，參之河間以窮其變，內傷則法乎東垣，滋補則遵之丹溪，其於斯道，思過半矣。再能博極群書，自有左右逢源之妙。於是得兔忘筌，得意忘言，未有不精妙入神者，每見吾鄉業斯道者，叩其書，小則壽世保元，醫宗必讀，大則景嶽全書，張氏類經，是書豈為不善，無奈學者執一以求，胸中頭緒不清，手下必歧誤雜出，雖背誦內經無益也。噫！難言矣。\n醫書中方藥之多，無過許景亮之東醫寶鑑，有一病而錄數十方者，學者苟無根底，按而用之，反多遺誤。惟其每論一症，必集諸家之說列於前，實為簡便。甚至矛盾牴牾者，非胸有成竹，烏有別其是非哉！\n孫真人海上方，藥味不多，施之輒有神效。至千金衍義則說多神奇，用圓（丸），用散，多至數十味，且有用玉屑，珊瑚，空青，石膽者，窮鄉僻壤，何能有是，學者求其說焉可也。\n## 陰熱目痛\n郭鶴軒名昌年，醫士也，貨藥於鄉。甲辰夏，忽患目痛，因自知醫，用黃連、山梔、菊花、薄荷之類清之，轉益增劇。不得已，延餘視之。觀其不紅至少腫，又無翳障，惟黑珠起紅一點。診其脈搏，沉數細弱，知為陰虛血熱，鬱於肝臟，無怪寒涼之不應也。因以杞菊地黃湯易生地而投之。一服而疼減，三服而紅點除，疼全止矣。遂設席請教，乃告之曰：凡眼疾有內外之分，前人雖謂眼無火不病，然火有虛實，病有內外。如暑天酷熱，天行暴腫，羞澀難開，此外症也，但用黃連、蟬蛻等洗之即可。如溼熱內淫，脾胃鬱火，因而攻目，必兼頭暈口渴、上下眶暴腫，此內實熱也。可下之。若夫不紅不腫，又無翳障，斷為陰熱無疑。君用寒涼，截其發生之源，能無增劇乎。經雲：\"陰虛生內熱\"。又云：\"乙癸同源\"。又云：\"壯水之主，以制陽光\"。合此數者觀之，其用丹溪之法必矣。若夫陰虛而寒必生翳障，轉成大症，又不可同日而語矣。鶴翁乃謝不敏。\n## 痰結肺胃咳喘暈絕\n刑部主政楊星臣，寧鄉人，與餘為前後同年，喘咳廿餘年。每咳甚，或至暈絕不醒。醫藥不啻百數，而終罔獲效。在星槎侍御處談及其病，喟然長嘆，憂形於色。餘問君服何藥？星翁雲：\"醫家皆謂餘好內陰虧，所服藥皆滋補劑。年近五旬，不敢強辯，然心竊非之。\"餘問：\"君發嗽時，面赤氣急否？曰：實有之，不自知也。次早星翁即來求予診視，因診其右寸關脈堅凝而滑，幾乎搏指，餘則平平。乃曰：滑者痰象也，堅凝者，痰結也，見於部寸關之間，蓋頑痰結於肺胃之管。肺為清道，胃為濁道，兩道為痰所壅，故甚則暈絕也。此病非湯劑可療，非礞石滾痰丸下之不可。星翁曰：歧黃家畏礞石如砒毒，何可入口？餘曰：然則先賢留此方，為毒人耶？君試服之，如誤，當甘庸醫殺人之罪。星翁見餘言確有定見，乃市三錢服之，臥後覺胸膈煩擾，欲吐不吐，不移時，中脘漉漉，解下黑穢數碗，倦而歸寢，爽適異常，至曉而若失矣。急驅車揖餘，謝曰：\"奇哉！奇哉！君有膽有識，三錢藥去數十年之病，孫思邈之神奇，不是過也。諸醫謂餘陰虧，抱此不白之冤久矣，得君並雪是恥，感銘何既？\"至今函札往來，猶時時道謝也。\n## 陰虛內熱身面皆赤\n星槎侍御之女，年十三，能讀葩經、四子書，唐詩古文，略皆上口。寫畫亦頗有法度。星槎愛如拱璧。乙卯夏，偶患發熱，身面皆赤。延醫視之，或曰瘟疫也，用藿香正氣散；或曰過食生冷，陽鬱於脾也，用散火湯；或曰中暑，用香薷飲；或曰實火，用承氣湯、天水散，而皆不效。急遣紀綱迎餘。問曰：頭痛乎？曰否，然則非瘟疫也。問腹痛吐瀉乎？曰否，然則非中暑也。問捫之炙手乎？曰否。然則非脾鬱也；問煩渴出汗乎？曰否，然則非實火也。餘曰：既無此數者，必午後轉甚也。曰然。且眼黑耳鳴也。曰然。且口乾咽痛也。曰然。星槎驚曰：尚未診脈，何瞭如指掌如是。餘曰：此為陰虛內熱，既非彼，則在此。症如是，脈必沉數，不必診也。投以大劑歸芍地黃湯，加生地、蟬蛻。二服而愈。星槎謝曰：他人診脈，移時不放，立方之際，不勝遲疑，君寥寥數語，所見如是其捷，奏效如是其速，非絕頊聰明曷有此哉！餘謝過獎。\n## 紅沙危症昏不知人\n寅春，同鄉尋管香太史，在文昌館作團拜，申未之交忽患身疼，眾以為坐久而倦也。囑之少息，晚餐初上，竟命駕歸矣，次早張太常炳堂，專車迎餘，問何為？曰：管香病篤危在傾刻。其紀綱乃多年舊人，涕泣長跪，求餘救主人之命，餘曰：昨在會中尚同席，何至如是？因繫心腹交，不暇櫛沐，而往視之。四肢椎床，昏不知人，提腕診脈，無一絲可見；按太奚，則沸如湧泉，心頭突突亂動。餘曰：此紅痧也，症雖危，卻無礙。乃刺其委中、尺澤，出黑血半盞，神氣稍定。急進柴葛解肌湯灌之，因囑眾人勿動，後半日當有紅紫點發於肢體，晚再進一劑，明早當再來也。越日往視，炳堂太常迎門雲，君言果驗，此時紫斑夾痧而發，遍身如塗，而心地清明，約無害也，已進粥矣。餘驚曰，誰使食粥！痧最惡粥，恐增劇也。炳堂又惶恐自怨。逮餘入，又手足亂動，煩悶顛倒矣。急取麥芽湯灌之，始少安。晚以犀角地黃湯解其熱，又以小陷胸湯解其煩，越五日而病安。惟餘熱未清，身如束縛。餘曰：血熱傷陰，固應爾爾。命服滋補之劑，半月而後，安然如常矣。\n## 霍亂吐瀉\n管香病癒未一月，其兄偉卿大令，在都候選，忽有友人招飲，醉飽之餘，又苦炎熱，自恃氣半咆西瓜一顆。臣後覺腹中絞痛，吐瀉並作，夜已四更，遣人招餘。餘詢其由知為霍亂，命服藿香正氣丸，不必往視也。其家人逼之不已，疑予深夜懶行，因隨之去。見偉卿呻吟不已，腹膨膨如鼓。餘笑曰：西瓜作怪也。問小便利否？曰否。乃命其家人循腹極力推下之，不十度，腹中漉漉有聲，溺下數碗，而痛少止矣。因仍使服藿香正氣丸。次午衣冠來謝曰：西瓜如此可惡，餘當與絕交也。為之一笑。\n## 脾虛失運大便不通\n薛鶴亭侍御名嗚皋，陵川人，古道照人。在吏部時掌選事，胥吏不敢欺以隱。後作御使，數條奏忤上旨，而公正無阿識者服焉。甲寅夏，其夫人患","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