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0357,"title":"质疑录","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質疑錄 清 張介賓","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醫無一定之法，而有一定之理。理無可疑，則雖庸工一得，斷不以人廢言；理有可疑，則雖前代宗匠，奕祀之所奉為典型者，亦不護其所短，必為之摘發其萬一，以質諸天下後世。蓋醫以寄生死，故不得不闡發其精微，深探其義蘊。此會稽張景嶽先生《質疑錄》一書之所由作也。粵稽軒、岐二聖，化天地身，發菩提願，著《靈樞》、《素問》諸經，創立醫道，而斯民已登諸仁壽之域，厥德溥已；春秋時秦越人復有《難經》之作，漢文帝與淳于意問答若干條；臟腑之表裡陰陽，病證之寒溫虛實，言中機宜，瞭如指掌。此即後代質疑之權輿乎！厥後張仲景、劉河間、李東垣、朱丹溪四先生，後先踵起，著述最富，或精於傷寒，或工於雜證，各立一家言，發前人之未發，大暢宗風，遂令醫之一道，如日月經天，江湖麗地，昭垂宇宙，亙古如新。後之工於醫者，又何疑之可質乎？雖然，愚者千慮，豈無一得？智者千慮，豈無一失？況醫如用兵然，奇正變化，運用從心，不離乎法，而亦不泥乎法，豈得為前賢章句所埋，遂寄人籬下，而不思所以變通之也哉！先生天姿卓絕，復殫人工，其於岐黃之術，不啻三折肱矣，浙東西何止活萬人！取先聖之經，以辨前賢之誤。如傷寒一證，必辨虛實，攻補兼施，而不泥“傷寒無補法”之一言；中風則必辨十二經之見證，而不以治傷寒之法治之；血證必先清外感，次理內傷，而不泥潔古“見血無寒”之語。可疑者諸如此類，先生一一搜剔之，真可謂善讀古人之書矣。楷生也晚，不獲親炙先生之門，然至今讀其遺書，雖不能至心，竊嚮往之，篝燈披閱，以是質諸軒岐也可，質諸四大家也可，即以是質諸天地鬼神，亦無不可。於是知先生之為功，於天下萬世也大，而工於醫者，庶可以無疑矣。因先光梨棗，以公諸海內，若先生全集中，更有《雜證謨》、《傷寒典》、《婦人規》、《傳忠錄》、《本草類考》等書，嗣當謀諸同志君子，次第梓行，以共欣賞焉！","時康熙歲在丁卯蒲月東海石楷謹識","張景嶽傳","二十年來，醫家之書盛行於世者，張景嶽《類經》，趙養葵《醫貫》。然《醫貫》一知半解耳！《類經》明岐黃之學，有王冰之所未盡者，即學士大夫，亦必累月而後能通之。昔在戊寅，曾於張平子座上識景嶽，蓋交臂而失之。己酉寓證人書院，有蔣一玖者，年八十矣，欲為其舅作傳，則景嶽也。景嶽名介賓，別號通一子，越之山陰人也。其父為定西侯客。介賓年十四，即從遊於京師，天下承平，奇才異士集於侯門。介賓幼而 齊，遂遍交其長者。是時金夢石工醫術，介賓從之學，盡得其傳。以為凡人陰陽，但以血氣、臟腑、寒熱為言，此特後天之有形者，非先天之無形者也。病者多以後天戕及先天，治病者但知有形邪氣，罔顧無形元氣。自劉河間以暑火立論，專用寒涼，其害已甚，賴東垣論脾胃之火，必務溫養，救正實多。丹溪出，立陰虛火動之論，寒涼之弊又復盛行，故其注本草，獨詳參、附之用。又慨世之醫者，茫無定見，勉為雜應之術，假兼備以幸中，借和平以藏拙。虛而補之，又恐補之為害，複製之以消；實而消之，又恐消之為害，複製之以補。若此者，以藥治藥尚未遑，又安望其及於病耶？幸而偶愈，亦不知其補之之力，攻之之力耶？及其不愈，亦不知其補之為害，消之為害耶？是以為人治病，沉思病原，單方重劑，莫不應手霍然。一時謁病者，輻輳其門，沿邊大帥，皆遣金幣致之。其所著《類經》，綜核百家，剖析微義，凡數十萬言，歷四十年而後成。西安葉秉敬謂之“海內奇書”。班孟堅贊孝宣之治政事，文學法理之士，鹹精其能，至於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間，鮮能及之！介賓此書，若非遭遇神宗之盛，亦莫能有也。又以應病如應敵，作《新方八陣》，為《八略》以破之。惜其書晚出，尚藏於家。介賓博學，於醫之外，象數、星緯、堪輿、律呂，皆能究其底蘊。在遼陽道中，聞御馬者歌聲聒耳，介賓曰：此惡聲也，不出五年，遼其亡矣。已而言驗。所親問以近事，介賓曰：我夜觀乾象，宮車殆將晏駕，天下從此亦亂矣。未幾，神宗崩。介賓遂返越，其年五十八，又二十年始卒。卒之日自題其像，召三子而誨之。其門人曰：先生乃死耶！吾先生故有不死者。介賓莞爾而逝。自太史公傳倉公，件系其事，後之儒者，每仿是體，以作名醫之傳。戴九靈、宋景濂其著也，而名醫亦復自列其事，存為醫案，以待後人遇有病之相同者，則仿而治之，亦盛心也。世風不古，以醫負販其術，無異於里閭俗師也，而不肯以里閭俗師自居，雖復殺人如草，亦點綴醫案以欺人。介賓醫案，散在《景嶽全書》，予不敘於篇，惡夫蹈襲者之眾也。趙養葵名獻可，寧波人，與介賓同時，未嘗相見，而議論往往有合者。","姚江黃宗羲太沖父撰","綜概","醫道肇於軒岐，而著書立言以發明之者，莫如張、劉、李、朱為最，以至陶、王、陳、薛，各有闡述，然亦有不能無弊者。如一言之謬戾，每遺禍於後人，是不得不取而辨論之，以正其失，非敢妄訾乎前賢也。將以為質疑之一助云爾！","論傷寒無補法","傷寒千態萬狀，只虛實二字盡之。一實一虛，則邪正相為勝負，正勝則愈，邪勝則死。若正氣實者，即感大邪，其病亦輕；正氣虛者，即感微邪，其病亦甚。故凡氣實而病者，但去其邪，攻之無難，所可慮者，惟傷寒挾虛為難耳！最可恨者，有曰“傷寒無補法”，惑亂人心，莫此為甚。獨不觀仲景立三百九十七法，脈症之虛寒者一百有餘；定一百十三方，用參者三十，用桂、附者五十餘。孰謂傷寒無補法耶？矧今人患挾虛傷寒者，十嘗六七，傳誦“傷寒無補法”者，十之八九，虛而不補，且復攻之，不可勝紀。故力辨之，欲以救時弊，非好補也。即如表邪不解，屢散之而汗不出者，中虛無力，陰氣不能達也。不知汗生於陰，補陰最能發汗。又如身熱不退，屢清之而熱猶熾者，陰不足也。人知惟寒可以去熱，不知滋陰方能降火也。又如正氣不足，邪氣有餘，正不勝邪，病必不解，但實中氣，使正氣內強，逼邪外出，榮衛漸平。此不散表而表自解，不攻邪而邪自退。今人不識虛實，見發熱胸悶不退，動手便攻，邪氣未去，而正氣因攻先敗。此皆守“傷寒無補法”一言誤之也。","論真中風外有六經之形症","中風證宜從潔古、東垣之論，以中髒、中腑、中血脈為辨證之的。潔古云：中腑多著四肢，中髒多滯九竅。東垣"]}]}],"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質疑錄 清 張介賓","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質疑錄 清 張介賓\n## 序\n醫無一定之法，而有一定之理。理無可疑，則雖庸工一得，斷不以人廢言；理有可疑，則雖前代宗匠，奕祀之所奉為典型者，亦不護其所短，必為之摘發其萬一，以質諸天下後世。蓋醫以寄生死，故不得不闡發其精微，深探其義蘊。此會稽張景嶽先生《質疑錄》一書之所由作也。粵稽軒、岐二聖，化天地身，發菩提願，著《靈樞》、《素問》諸經，創立醫道，而斯民已登諸仁壽之域，厥德溥已；春秋時秦越人復有《難經》之作，漢文帝與淳于意問答若干條；臟腑之表裡陰陽，病證之寒溫虛實，言中機宜，瞭如指掌。此即後代質疑之權輿乎！厥後張仲景、劉河間、李東垣、朱丹溪四先生，後先踵起，著述最富，或精於傷寒，或工於雜證，各立一家言，發前人之未發，大暢宗風，遂令醫之一道，如日月經天，江湖麗地，昭垂宇宙，亙古如新。後之工於醫者，又何疑之可質乎？雖然，愚者千慮，豈無一得？智者千慮，豈無一失？況醫如用兵然，奇正變化，運用從心，不離乎法，而亦不泥乎法，豈得為前賢章句所埋，遂寄人籬下，而不思所以變通之也哉！先生天姿卓絕，復殫人工，其於岐黃之術，不啻三折肱矣，浙東西何止活萬人！取先聖之經，以辨前賢之誤。如傷寒一證，必辨虛實，攻補兼施，而不泥“傷寒無補法”之一言；中風則必辨十二經之見證，而不以治傷寒之法治之；血證必先清外感，次理內傷，而不泥潔古“見血無寒”之語。可疑者諸如此類，先生一一搜剔之，真可謂善讀古人之書矣。楷生也晚，不獲親炙先生之門，然至今讀其遺書，雖不能至心，竊嚮往之，篝燈披閱，以是質諸軒岐也可，質諸四大家也可，即以是質諸天地鬼神，亦無不可。於是知先生之為功，於天下萬世也大，而工於醫者，庶可以無疑矣。因先光梨棗，以公諸海內，若先生全集中，更有《雜證謨》、《傷寒典》、《婦人規》、《傳忠錄》、《本草類考》等書，嗣當謀諸同志君子，次第梓行，以共欣賞焉！\n時康熙歲在丁卯蒲月東海石楷謹識\n張景嶽傳\n二十年來，醫家之書盛行於世者，張景嶽《類經》，趙養葵《醫貫》。然《醫貫》一知半解耳！《類經》明岐黃之學，有王冰之所未盡者，即學士大夫，亦必累月而後能通之。昔在戊寅，曾於張平子座上識景嶽，蓋交臂而失之。己酉寓證人書院，有蔣一玖者，年八十矣，欲為其舅作傳，則景嶽也。景嶽名介賓，別號通一子，越之山陰人也。其父為定西侯客。介賓年十四，即從遊於京師，天下承平，奇才異士集於侯門。介賓幼而 齊，遂遍交其長者。是時金夢石工醫術，介賓從之學，盡得其傳。以為凡人陰陽，但以血氣、臟腑、寒熱為言，此特後天之有形者，非先天之無形者也。病者多以後天戕及先天，治病者但知有形邪氣，罔顧無形元氣。自劉河間以暑火立論，專用寒涼，其害已甚，賴東垣論脾胃之火，必務溫養，救正實多。丹溪出，立陰虛火動之論，寒涼之弊又復盛行，故其注本草，獨詳參、附之用。又慨世之醫者，茫無定見，勉為雜應之術，假兼備以幸中，借和平以藏拙。虛而補之，又恐補之為害，複製之以消；實而消之，又恐消之為害，複製之以補。若此者，以藥治藥尚未遑，又安望其及於病耶？幸而偶愈，亦不知其補之之力，攻之之力耶？及其不愈，亦不知其補之為害，消之為害耶？是以為人治病，沉思病原，單方重劑，莫不應手霍然。一時謁病者，輻輳其門，沿邊大帥，皆遣金幣致之。其所著《類經》，綜核百家，剖析微義，凡數十萬言，歷四十年而後成。西安葉秉敬謂之“海內奇書”。班孟堅贊孝宣之治政事，文學法理之士，鹹精其能，至於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間，鮮能及之！介賓此書，若非遭遇神宗之盛，亦莫能有也。又以應病如應敵，作《新方八陣》，為《八略》以破之。惜其書晚出，尚藏於家。介賓博學，於醫之外，象數、星緯、堪輿、律呂，皆能究其底蘊。在遼陽道中，聞御馬者歌聲聒耳，介賓曰：此惡聲也，不出五年，遼其亡矣。已而言驗。所親問以近事，介賓曰：我夜觀乾象，宮車殆將晏駕，天下從此亦亂矣。未幾，神宗崩。介賓遂返越，其年五十八，又二十年始卒。卒之日自題其像，召三子而誨之。其門人曰：先生乃死耶！吾先生故有不死者。介賓莞爾而逝。自太史公傳倉公，件系其事，後之儒者，每仿是體，以作名醫之傳。戴九靈、宋景濂其著也，而名醫亦復自列其事，存為醫案，以待後人遇有病之相同者，則仿而治之，亦盛心也。世風不古，以醫負販其術，無異於里閭俗師也，而不肯以里閭俗師自居，雖復殺人如草，亦點綴醫案以欺人。介賓醫案，散在《景嶽全書》，予不敘於篇，惡夫蹈襲者之眾也。趙養葵名獻可，寧波人，與介賓同時，未嘗相見，而議論往往有合者。\n姚江黃宗羲太沖父撰\n綜概\n醫道肇於軒岐，而著書立言以發明之者，莫如張、劉、李、朱為最，以至陶、王、陳、薛，各有闡述，然亦有不能無弊者。如一言之謬戾，每遺禍於後人，是不得不取而辨論之，以正其失，非敢妄訾乎前賢也。將以為質疑之一助云爾！\n論傷寒無補法\n傷寒千態萬狀，只虛實二字盡之。一實一虛，則邪正相為勝負，正勝則愈，邪勝則死。若正氣實者，即感大邪，其病亦輕；正氣虛者，即感微邪，其病亦甚。故凡氣實而病者，但去其邪，攻之無難，所可慮者，惟傷寒挾虛為難耳！最可恨者，有曰“傷寒無補法”，惑亂人心，莫此為甚。獨不觀仲景立三百九十七法，脈症之虛寒者一百有餘；定一百十三方，用參者三十，用桂、附者五十餘。孰謂傷寒無補法耶？矧今人患挾虛傷寒者，十嘗六七，傳誦“傷寒無補法”者，十之八九，虛而不補，且復攻之，不可勝紀。故力辨之，欲以救時弊，非好補也。即如表邪不解，屢散之而汗不出者，中虛無力，陰氣不能達也。不知汗生於陰，補陰最能發汗。又如身熱不退，屢清之而熱猶熾者，陰不足也。人知惟寒可以去熱，不知滋陰方能降火也。又如正氣不足，邪氣有餘，正不勝邪，病必不解，但實中氣，使正氣內強，逼邪外出，榮衛漸平。此不散表而表自解，不攻邪而邪自退。今人不識虛實，見發熱胸悶不退，動手便攻，邪氣未去，而正氣因攻先敗。此皆守“傷寒無補法”一言誤之也。\n論真中風外有六經之形症\n中風證宜從潔古、東垣之論，以中髒、中腑、中血脈為辨證之的。潔古云：中腑多著四肢，中髒多滯九竅。東垣","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