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秋赋序

临江秋赋序

丙申之秋,戊戌既望,晨曦微渺,骤雨初歇。余携妻女,相步行于姚坑之上,沿曲径石阶,穿姚祠公府。风乎舞雩,观天外飞来石;烨止朱亭,辨堂前三元碑。碑前有舍,匾曰明教堂,前府丹楹刻桷,中堂画栋雕梁。甚雅之,遂询所志,始知文昌现世,魁斗临尘,名儒巨卿,云合响应,尤以明宋之宰状,份为豪雄,拔萃之才,出类其间,庠序千秋而不减,英祠万古而开来。
余睹物思怀,见吾祖尚书公生平志于桓墙之上,感其精忠之事,哀其负岳长终,不禁涕零湿襟。犬女幼懞,不知乃父之志,忡容而问曰:“父何以泣之?”余笑曰:“无他,秋风凉甚,飞沙迷人眼耳。”噫!自古逢秋多寂寥,余亦不可免俗矣。
木生北国,春来发枝,俟及夏荫,葱茂之色,㶷极一时。至于秋分,叶落而孤,殇零之态,若合离怀,前郁后衰,似与骚人同凄婉,故而吟咏之觞,每多悲凉。独南府之秋,虽千黄尤万翠,纵凛冽还生机,草木凋而不谢,桂花氤而未央,郁郁苍苍,松有心而垂拱,柏无意以掩襟。
青山彰傲骨,绿水鉴英容。长叹竭思,不觉饥肠辘辘,遂感怀而去。餐毕,又登车北往,过田乾,临江渚,观涂畔苇芦正密,迎风而曳;瞰水中鸥鹭闲渔,踏浪逐食。蛏蚌匿于泥野,鱼鳖潜于浅礁。日昏天渐凉,见候鸟南徙,江鸿北燕廿八只,有感于斯禽斯景,长叹于此别此恨。
观潮而归,已是夜浓,妻女不胜乏苦,相拥而眠。余不寐,负手踱步,老气横生,虽而立,更似不惑,爱喧叨,更喜雅静,立苍茫之月下,而心绪竞自由。遂于庭院闲坐,温一壶夜色独饮,邀满天繁星弈棋,天玑明好,斗牛聊伴,不觉月已中天,而人已昏睡。
觉来闻妻炊羹正欢,素面无凿,而颕质自彰,百看而不相厌。倘粉黛不施,完颜面人,大抵天下绝色,清然而惠乎娴者,无出其右也。概此之谓,西子独存乎痴目者也,遂手执骚笔,以风雅之句,泼墨《临江秋赋》。又恐胸臆难已,未矜余怀,遂作斯文,以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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