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弟二三事

森弟者,森地也,为吾爱骑。名字不详,自中州郑县。年百日,而殁于雨夜。哀其生之日奔波劳顿,不为所爱,匿之日悄无声息,不知所终,故著文以记之。

呜呼!吾年即而立,出则二腿并行,入则双足点地,外无代步之物,内无立身之所。租屋四壁,可乐者惟旧书二三;板床薄衾,堪慰者乃梦中伊人。

庚寅年四月,故总监既命西向,返即斥吾当东归。出尔反尔,翻云覆雨,不堪其辱,怒而离职。

五月,东游返,觅差于碧沙岗。差事尚可,惟路途遥远,往返半百里,且无直行公交,甚为不便。故人曰:何不购电驹一匹,既解往返之忧,闲时亦可悠哉游哉;公交者岂有常数,电驹轻便飘逸,可快可慢,遇堵可行,恰如御风。向时,余尚有余粮,遂往黄河路。

电驹者,名目繁多,西洋良种,东洋快车,中土纯良,无不有也。初,爱慕一小阿米尼,毛色纯白,质地精良,轻便若自行,爱不释足。故主许我三件套、夏凉被、精钢锁,窃言余曰:吾弟,良驹难觅,况阿姊所赠颇丰,他人不能,弟何不速速付款。虽恶其态,然彼时心动,如遇佳人。后询价,近四千大洋,遂含泪生别。后所遇繁多,然无如此驹者。

即去,闻笑语盈盈,一女子,年若双十,眉含远山,“兄吉人也,适有新型至,可一试?”见驹身精悍,色泽黑亮,装备精良,及骑,若飙尘,甚喜。不及三千,遂购。森弟也。

遥想森弟当年,小路初遇了,黑身炽目。小轮轻转,一时间,众车纷纷后退。开水辟路,过车救人,非吾一日感慨。

一日,郑县暴雨,积水半膝,路人踟蹰,公交不行;惟吾森弟,开水辟路如履平地,所过之处,水花愈二尺。至公司,惟二三人而已。想刘皇叔之的卢,关二哥之赤兔,亦难及也。

又一日,成都项目案急,加班至夜深,方案亟付梓,吾驾森弟夜游,终得一所。不日中标,项目愈百万。虽非森弟全功,然行急之时,所赖者惟森弟一物。

故景伤怀,森弟应笑我,多愁善感。人生如梦,我驹杳无音讯。

森弟所至者,东及龙湖,西达西环,南到车站,北至三全。所载最重者,愈三百,日行最远者,百余里。

初遇此驹,余尝言,有此驹,再探自强,何其便当。然,此驹已逝,尚未成行。呜呼哀哉!

此驹在时,停于楼下,风吹日晒,惟有薄膜一幅。后一月,此物失踪,再无遮盖。后,购得雨衣一幅,然雨衣甚小,未能全遮其身,雨打日曝,后座及车厢不得蔽。

后一月,钥匙失踪,或以为不祥,然不以为意。竟有此日之祸。

昨日路遇暴雨,停车之后,匆匆遮盖,不知其他。雨至夜深,偶有车响,终不以为意。及旦,不知所踪。未锁乎?遗忘乎?

失驹者曰:良驹需遇爱主,失之亦不可惜。伏望新主,爱戴此驹。呜呼哀哉!

尚想。

匆匆坐公交,匆匆至公司,匆匆为此文。

前日,晚风荐我古文群,群主言:惠寄大作。

呜呼,森弟!汝在之时,赐我以行,汝去之日,赠我以文!

汝兄何其羞愧敢为此文矣!昔我往矣,今我来思,泣涕零零,呜呼哀哉!

庚寅年七月

罪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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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怡香真是好东西,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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